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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五章(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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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有一次,警察再找到骆骊夜的时候不再是问她关于“你最近能不能想起些什么”的问题了。
“最后一次见到小林光子是什么时候?”警察问。
骊夜呆滞地摇头,泪水不停地涌出来。不知道了,真的想不起来了,这在什么时候也有这样的状况。
“同学我慎重地劝你最好配合警方调查,小林光子平时是与你最亲近吗?”警察问。询问了半个小时依旧没有结果,显然这位耐心的警察叔叔也不耐烦了。
“想不起来了,什么都忘记了。”骆骊夜说。
小林光子手机的最后一次通话记录显示是尹童,并且那也是在一天前了。
尹童在警察问话的时候都如实回答,淡定到极点。
“光子平常手机只用来和朋友联系,家人也很少。她和她男朋友是用电子邮件联系的。这两天她只和我通过电话,因为骆骊夜最近失恋,手机都关着呢。”尹童说。
在另一旁接受调查的李俊川落得了一脸面无表情,他非常配合,因为距离事发最近的时间里,是他和小林光子在一起。
“你是在什么时候在哪里遇到受害人?”
“放学在回家的路上,具体几点钟我记不住了。”李俊川说,他极力保持声音平淡,掩盖自己极端懊悔的罪恶感。几个小时以来不断地懊悔和自责,当时不是应该答应她陪她上去才对吗?为什么当时没有上去呢?明明已经距离很近很近了不是吗?只是转身以后不久的事,眼前活蹦乱跳的那个日本女孩是怎么了?
“她为什么会上了你的车?”警察问。
“我要求送她回家。”
“其间有没有发现她言谈古怪或有没有谈到她得罪什么人的话题?”
李俊川想了想,说:“当时她不太愿意理我,因为我惹她好朋友不开心。并没有谈到她得罪谁。”后来还送来了一个大盖帽,痛感明明都还停留在后脑勺久久没有离去。
“在哪里与受害人分开?”
李俊川咽了咽了唾液,喉结上下浮动了一回,说:“她家楼下,因为当时下雨。”
在骊夜那边的调查没有任何一点进展。几个小时后所有接受调查的人都自由了。
骊夜离开后不久,李俊川看见案发现场的照片,一大片一大片血迹和挣扎的痕迹,小林光子的书包被撕开着,那些书和笔散落了一地。应该是尝试过痛苦的挣扎的,只是失败了。
骆骊夜回到家开始出现幻听,脑袋不断地出现交错的空白画面和小林光子的笑容。
——“救我。”一个女声。
——“不要!”一个男声。
拓泽寒刚到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在干什么?”他还是冰凉地问。但越发不对头,因为骊夜的表情出现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
“喂,你怎么了?说话啊。”
骊夜努力地回想,回想。小林光子坐在教室的书桌上像一个农民一样的坐姿,对她说:“呐,我爸爸妈妈回日本办公事去了。”小林光子又对她说:“你的手机别老关机,我晚上找不到你。”
手机。骊夜匆匆忙忙地开机。
楼梯黑暗的拐角处闪亮着一些手机的亮光,照在小林光子慌张和血迹斑驳的脸上。在最危急的时刻,她忘记了所有人的电话号码包括中国的报警电话,但是她像本能一样地拨出了骆骊夜的电话,大口大口地喘息。电话里传来机械的女声重复着“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的语句,屏幕上一滴混杂血迹的泪珠打了上去。“啊!”浓稠的血液。
她拨出的最后一个求救电话。
“光子和我说过,那栋房子除了最顶层和她家就没有别人住了。”骊夜忽然紧紧抓住拓泽寒,“当时不可能有人救她!”她哭了。
拓泽寒一脸的猝不及防和错愕,“别哭……”
“我不敢说,刚才在警察局我一直不敢说,我怕光子是被……”
“什么?”
“被鬼……”她放大了哭声,“你不是说恶鬼都向我靠近吗?为什么会连累身边的人!”
拓泽寒坚定地说:“不可能殃及身边的人我保证,因为你身上才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那光子当时发生了什么事?”
“也许……只是平常的盗窃贼、抢劫犯……”
“陪我回警察局。”骊夜拖着他,左手的指环发挥了巨大的作用,拓泽寒被灼伤的手始终没有缩回来。
骊夜向警察说出她能想起来的全部。
“她的父母回日本办公事了。”
“那栋房子只有两户人住。”
“她当时打过求救电话给我,可是我的手机关机了。”
小林光子日本的爸爸妈妈也赶到了警察局,小林妈妈看到了案发现场的照片后晕倒了。光子是独生女,是他们的心肝宝贝。
小林先生对警察说也许他能提供有用的线索。
“半个月前我的公司解雇了一名员工,他曾经说过要让我家破人亡。”小林先生紧紧握着警察的手说:“请你……请你一定要帮我找到我们光子,她是我未来所有的希望,请你帮帮我。”
她是我未来所有的希望。小林先生说。
骊夜低下头泣不成声,她再也说不出话,任身边的拓泽寒紧紧拉着她的左手,指环“嗞嗞”发出声音。
骊夜趴在她夏姨的怀里放声大哭出来。
“夏姨……夏姨……”
夏姨心疼地应着她,从小骊夜和骊暮就是她最心疼的宝贝。“夜夜乖,哭出来就好受些,乖乖,夏姨陪着你。”
“夏姨,我觉得特别难受,不知道为什么,难过的感觉双倍地压下来。”
“没事的没事的。”
骊夜拿出手机给夏姨看,“夏姨你看,光子打过电话给我,可是我关机了。你说光子她怎么了?她在哪里呢?”
谁也不知道小林光子怎么了。
谁也不知道小林光子在哪里。
谁也不知道小林光子现在……正遭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折磨。
“你爸爸不是很厉害吗?”用日语说。
“你爸爸不是一点都不怕吗?”还是用日语说。
“我会让你爸爸一辈子后悔。”那个男人依旧用日语对黑暗中满身血迹的小林光子说。
几个高大的身影出现。
不知道在哪里,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这个太偏避的地方没有别人听见小林光子凄厉的叫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