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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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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才发现女孩原来是自己的同班同学。
早就听说班上有个很怕死的女生,没想到居然会是她。
会是那个稳进三甲的凤叶菖蒲。他终于想起了这个名字的出处。
女孩微笑着向凤道早,凤回以一个温暖的微笑:“你的杯子很漂亮,我很喜欢。”
“谢谢。”女孩笑笑,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女孩的座位在最后一排靠窗,基本上属于没什么存在感的人物。
女孩学习很认真,成绩总在前三名,如果不是这样,或许所有人都会忘记这个班上有一个凤叶菖蒲了。
凤看着眼前的题目,老师留下的思考题,很难,凤思索了很久,却只有一点头绪。
他看向最末排的女孩,把练习本带上,坐在了女孩的旁边。
女孩的旁边是个空位,桌子上落满了灰尘,凤拿出一包餐巾纸,想要擦拭。
上课铃却开始拉长了声音尖叫,学生们慌忙回到自己的座位,凤叹了口气,决定下课后再来求教。
老师在上面讲着历届考试的题目,学生们昏昏欲睡。
女孩仍然认真的听课,她需要的是更加优秀的成绩,这样以后才有机会能够考上东大申请全额奖学金。
凤曾听人说过,女孩的父母都不在了,她一直都是一个人住,学习很刻苦。
当时听的时候只是觉得女孩可怜,现在见到,心里却蓦的泛起一阵心酸。
真的,很刻苦呢。一个人生活,需要付出常人许多倍的努力吧。
生活在优越环境里的凤,真的无法领会。即使他是那么想要理解,想要去安慰出现在他生命里漾起涟漪的女孩。
老师拖堂,下课已是中午,学生们都向餐厅跑去。
母亲给凤做了爱心便当,让凤在寒冷的冬天感到一丝暖意。
女孩拿出自己准备的简易便当,坐在教室里沉默的吃着。凤轻轻走过去,把自己的便当拿到女孩眼前,让她能看清楚里面的菜色,“我妈妈做的便当,你要不要尝尝。”凤温柔的问。
“谢谢,我不用。”女孩淡淡道,继续吃着便当盒里简易的午餐。空气里却流动着淡淡的香味。“要来一点吗?”女孩抬眸,问凤。
“我们交换。”凤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样孩子气的话。
女孩愣了一下,从凤的便当里挑了一点出来品尝:“凤的母亲手艺真的很好呢。”
凤也尝了一点女孩的便当,很廉价的蔬菜,却做出了非常清淡素雅美味的味道。空气里流动着友情淡淡的芬芳,或许还有些什么别的香气,只是他们都没有注意到。
吃完午餐,凤才想起思考题的事,跟女孩说起。女孩起身,拿起草稿本和铅笔:“我们到外面去做。”说完想了想,把自己的练习本也带上。
凤带好纸笔跟着女孩出了教室。他们来到一株樱花树下,这是一棵老树,孤零零的枝干上早不见了怒放的樱花,显出颓败的姿态来。
“在这里看夕阳,是最美的。可惜现在是冬天了,如果是别的日子还可以看到金色的阳光穿透树梢,蒙上一层薄薄的金辉。”女孩靠着老树粗壮的树干,惬意的闲谈。
凤和女孩讨论着题目的做法,不知不觉午休的时间就要过去,题目也接近尾声。
“以后还能够这样讨论题目吗?”女孩轻声呢喃。
呼呼的风声掩盖了女孩低微的呢喃,凤没有听到女孩分外落寞的声音。
下午的社活,忍足饶有兴味的看着有些反常的学弟。直到凤被盯得背上发寒。
“恋爱了吗?”忍足的话低低回响在凤的耳畔。
风腼腆的笑笑,怎么可能,才认识两天的朋友,又怎么可能会有那样的感觉。但是感情就是这样奇妙的东西,只是凤把它刻意忽略掉了。
社活结束后,凤竟鬼使神差般地走向中午那棵老樱花树,女孩一脸忧伤的坐在树下,风吹乱女孩浓密如海藻的头发,乌黑的颜色在凤晶莹的瞳孔里形成巨大的反差。
“凤?”女孩看到凤的到来,显然很惊讶。
凤腼腆的笑着,在女孩的身边坐下,看着天边灿烂的霞光,侧头看着女孩大大的眼睛:“菖蒲说的没错,这里的夕阳确实很漂亮呢。”
“嗯。”女孩搓了搓手,呼出白色的雾气,“但是冬天还是一如既往的冷呢。”
凤轻轻包裹住女孩的手,温暖的温度一点点捂暖女孩冰凉的手。女孩羞涩的笑笑,在冬天寒冷的风中出奇的美丽。
“我送你回去吧。”凤轻轻牵着女孩纤细的手,熟练的动作像牵过几百次一样,女孩脸有点发红,却被有挣扎。
他们沉默地走着,一时间空气中只剩下他们清浅的呼吸。
夕阳曳下两道长长的影子,那样亲密无间,却好像中间仍有什么隔膜似的。
回到家中,凤父放下手中的报纸,看着温顺的儿子,问:“送你杯子的朋友叫什么名字?”
凤有些奇怪,仍然温良的回答:“凤叶菖蒲。”
“哦,我知道了。”凤父的声音里夹杂着失落和希冀。
凤叶,是自己和初恋女友的姓叠在一起。而菖蒲,曾经是她最喜欢的花。
凤叶菖蒲,会是她的女儿吗。
十几年不见,凤父早就对这段感情没了什么想法。只是想和她叙叙旧,说说话。想和她一起再细数以前快乐的日子,再把以前的生活回味一遍,看着孩子们一起玩耍。
还是想和她成为老友,一起说一些以前的故事。
即使,他从来不是恋旧的人。
女孩看着床头柜上母亲温婉的笑容。白色的裙子和海藻般翩跹的头发,那么清丽柔弱,像风中绽放的栀子花。
她是一个一出生就没有父亲的孩子,总能看到母亲对着窗外的流云发呆。
母亲说,父亲在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那时尚还年幼的她真的信了这善意的谎言。
现在早已知道,父亲那时就已不在,而母亲,也随着父亲去了。
他们在那个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应该过得很好吧。
女孩收起心绪,拿出辅导资料开始做题,房间里只剩下沙沙的走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