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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有人来救 ...

  •   跟在红脸膛之后,度辽将军也要离开去往渡口,临行前特意关照刘庆东,说北疆鲜卑、南匈奴、高句丽第八代王伯固等阴谋叛乱,蠢蠢欲动。既然是候城人,就应该回乡效力,助太守耿临保土安民。

      方士师徒也要离开,挑担的汉子紧攥着锦卷忐忑地跟过去,“老神仙,这两部书您不要了吗?书里面写的,天上有鬼神监视世人的行为,并以所做善恶来增减他们的寿命,说照此修炼,不但能愈病,还能长生不老,都是真的呀?”

      “《太平清领书》是天仙所著,帛公亲授,书中的话句句是金玉良言,引导世人行善积德,信修正道,方可断除灾异而得度成仙。这《素书》二卷,你若喜欢,就送与你吧。小伙子,看你彬彬有礼,也是读书之人喽。你是哪儿的人啊?叫什么名字呀?”老方士说话时神情异乎寻常地庄重,让人感到天机不可泄露的神圣感。

      挑夫感激不尽地回答道:“老神仙,小的冀州钜鹿人,叫张角。也经历过十年寒窗苦,可惜命运不济,功名与我无缘啊,只落得干些东买西卖的粗俗营生。小的无功受禄,愧领天书了,那就谢过您啦。”看得出他是喜不自禁,好似得到了宝贝,赶忙把锦卷揣入怀里。

      远处的刘庆东目瞪口呆了,不经意间围观者里藏着张角欸!原来随手乱丢的神仙书是黄巾起义的祸根呀。

      望着散去的围观百姓,笔直的官道一直通向渡口,这下可没遮没挡地看着敞亮。许攸把目光投向人头攒动的远方,犹豫不定地征求着同窗好友,“阿瞒,我们是不是也去渡口看看?刘表他们早就去了,我们若是不去,日后见到第五种博士必要被埋怨的,他可是个眼睛不揉沙子的老头子呀。”

      “不去,赵咨博士没说非得去。要去你去,我就不凑那个热闹啦。刘景升是什么人?皇室宗亲,景帝的儿子鲁恭王刘余之后,在太学里就数他闹得欢,深受李膺他们的赏识,被博士弟子们吹捧为‘八及’之一。在人家眼里我算什么?爷爷曾在宫里当差,骨子里便瞧你不起。何必自讨没趣呢?”曹操不以为然地嗤嗤自嘲道,“走啊!我要答谢大家的救命之恩,随我去津门外的雒阳酒舍,喝杯杜康老酒聊表心意。”他亲亲热热地张罗着,大大方方诚心诚意。

      这时,十几个神色慌张的男子沿着水边跑过来,其中有年纪大的,也有年纪小的,高矮胖瘦样貌不一,操着南腔北调的方言大声喊着“月月”。他们清一水身穿白色的深服,一看便知是太学的学生,如同一群受到惊吓四处乱闯的白蛾子,给人的第一感观是,怎么又有人落水啦?

      “月月!月月!”喊得最卖力的是个二十几岁的大个子,长得姿貌温厚伟壮,颇有些儒者风范。

      “曹操、许攸,你们看见有孩子打河里漂过去吗?”有个花白头发的学生认出了岸边的两个同学。

      “你学傻啦,都是顺流而下,你能逆流漂走啊?搞不清楚,自己下水去试试。”被问及者爱搭不理地回答着。

      “干啥你这是?问他俩自找没趣,一览无遗的河面,啥看不到来?”大个子应该是个领头的,他厌恶地瞪了两个孩子一眼,“大爷,看见有人打河里漂过去吗?”他不让别人问,自己却向法真询问道。

      “学长,你不是说自己看吗?”刚被数落的学生自然要挑理了。

      “咱们问的人一样吗?”大个子理直气壮地耿耿着脖子,“这河非流得急,也许钟月出哩出哩地过去来,没人瞧见。咱也没问清楚,李少府家的孩儿是小小弟儿,还是小滚娞呢?只知道叫做月月。”

      “不,不,我看见啦!刚刚有个落水的,是他。”热心的老头子马上指着刘庆东,“是这位公子救上来的呢。”他又指着正收拾鱼竿的曹操。

      “大爷,啥死候来?人命关天,还开这种玩笑,他是小孩呀?看他那一脸褶子,俺都得管他叫叔。”太学生皱起眉头不高兴了。

      法真不服气地辩解着,“在我的眼里他就是个孩子,我来的时候是在救他嘛。”

      “走,咱走!往上找吧,俺来心都揪揪着,不中了,当不着是沉到非底来。”领头的不敢耽搁,急三火四地招呼着其他人。

      柳肩驼背的许攸看不下去了,“刘表,你也是学愚啦,没听阿瞒说吗?落水的人是要顺水漂的,你们怎么还寻到上游来啦?这不是瞎耽误工夫吗?”

      “你叫我啥?”大个子拿腔作势地质问道。

      许攸虽然是个碎嘴子,可心底还是蛮善良的,他不想纠缠在这不关痛痒的无聊字眼上。“学长!我叫你学长,行了吧?你们得顺水向下游去找,也许还有希望。”

      “这还差不多。”对方翻了下白眼,总算满足了些许虚荣心,“许攸啊,败叨叨,你这个人咋那么实诚呢?我都不稀说你俩,夫败读来,少府家的孩子会非,落非后向这边游来了。”

      “刘表,你听着,在这半天里,不可能有第三个落水的,你们找下去也是白耽误工夫。”曹操头也不抬地告诫他。

      “还有一个!是谁?”大个子闻听后激动不已,他像春天里的土拨鼠,扭转着脑袋四下寻找,“没有湿身的呀,曹操,你快指给我。人待哪和?”

      “挺大的眼珠子,看不出来吗?只盯着身子,往头顶上看,谁头发湿谁是?”挺直腰板的曹操讥笑道。

      “是他,不会吧!你叫月月呀?来来来来,这个头也并不比我矮多少啊,他叔叔说是小孩子,从马上掉到非里头的。他是不是咱们要找的呀?”大个子拿不定主意,向同伴们征求道,有人说是,他却说不会;有人说不是,他又找出理由认准了。分析来分析去,他成了搅和成一锅粥的勺子。

      曹操实在是听得烦心,指着蹲在地上的钟繇,人家并不在意别人的争论,正一门心思地用手临摹着琴囊上的字呢。“你们要找的人就是他,他叫钟繇。刘表,我对你那山阳郡的口音真是无语了,还月月。他自己说是从天桥上骑马过河时,从马上掉入水中的。刘表,你又犯优柔寡断的毛病了,挺大个个子,做事却像个娘们。”

      在众人面前被人接连讥讽,刘表的脸腾地红了,“兄尼,得意哩!月月自己几斤几两,再惹乎我。清起来赶到渡口送郭大师,忙前忙后,饭没啖,非没喝,我来嗓子都佛哑了,白戳起我,我些忙。不像你们,老实的话全当耳旁风,目无尊长,不辨曲直,跑到河边来钓鱼。也难怪,曹公子的爷爷是中常侍大长秋嘛。”他不怀好意地发出几声冷笑。

      “你说什么?刘表!我看你是欠归拢啦。”曹操怒目而视,不是许攸拦着,他便要冲上去施以拳脚。

      “曹操!不得无礼。”正在这时,从官道上急匆匆赶来许多人,牵着马抬着轿子的仆人随从跟了一大堆,这伙人衣着华贵,举止稳重,精气神彰显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他们看来与杨赐父子认识,彼此打着招呼,相互寒暄问好。大声喝止的是位体态容雍的老人,他穿着青色的博士袍子。

      大个子刘表似看到了救星,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老实!第五老实,曹操和许攸不听您的话,不去渡口送郭大师,却躲在这里逃课,我佛他两句,便要动手打人。”

      “第五博士,您清高正直,当年伸张正义,弹劾五侯之一的中常侍单超,名扬海内,人称天下第一。您的眼睛是雪亮的,不要听刘表他的一面之词,今天太学没课,大家都去送郭泰大师了。按理说我本该去的,可思来想去觉得不方便,便扯着许攸来钓鱼啦,没想到先后救了两个落水的人。”曹操向老师解释着。

      老博士被说得面露笑容,“曹同学说的有道理,我第五种非强人所难之人,天下第一谈不上,我心里不糊涂。送郭泰回乡,你去与不去自然有你的道理,我是能够理解的。只要你行得正,做到光明磊落,不像有些人贪图权贵,屈服宦官,昧着良心充当其鹰犬,为一己私利陷害忠良也就是了。每个人所处的境遇不同,考虑的问题也会各异,至于对错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老学士,我认为你说的欠妥,这话我曾听妹夫说过,我提出我的看法。孟子认为‘人无是非之心,就不能算人’,我们为什么不与孟轲所说的那样呢?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是非要分明。像我是掌管财政的,账面上丁是丁,卯是卯,来不得半点含糊。”老博士身后的男人提出异议。此人五十岁开外,精明强干,骨骼清奇,看他一本正经不苟言笑,脸上除了冷峻威严,还有股子高傲之气。

      “繇儿!”有人惊喜地大呼道,不顾一切地扑向钟繇。

      “钟瑜,是繇儿吗?找到啦?”男人闻声赶过去看。

      被问的中年人声音都颤抖了,“李膺哥,孩子没事,可把我吓死了。”他迫不及待地搬动男孩子的肩头,前前后后地查看着,确定没有一丝一毫的损伤,“你这孩子,是不是在马上又琢磨书法啦?跟你说了,一心不能二用,看看,多悬啊。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回去怎么向你父亲我迪哥交代呀。”说着说着他还哽咽起来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是谁救得我家钟繇呀?”冷峻男人不忘弄清出手搭救的恩人。

      “是他,我的学生。”老博士自豪地指着曹操。

      李膺的名号,刘三哥以前只是在网上见过,党锢之乱中的主要人物之一。是位高风亮节、宁折不弯的文武全才,他纠劾奸佞,公开与宦官专擅抗争,是太学生心中的楷模,没想到如今真人就站在眼前。

      “好孩子,仪表堂堂啊。”李膺难得地微笑着夸赞道,“老学士的门生真乃旷世奇才,只有您才能教出如此品学兼优的学生来啊。英才辈出,就像郑玄老弟,成为经学集大成者。”他指着人群里的中年人,那是位头戴黑色的葛巾,五官端正,鼻直口方的中年人,一看就知道是博学之士,目光专注,大智若愚,他笑模笑样地点头示意着。在他的身边还带着两个童子,一高一矮,都长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活脱脱两个陶瓷娃娃,只是嘴角耷拉着,均是不太高兴的样子。

      太学博士谦虚说道:“非我第五种一人之功,郑玄乃神童也,他到八九岁时就精通算术,十二三岁时,就能诵读和讲述儒家五经,掌握了推测吉凶的方术;十六岁便精通儒家经典,详熟古代典制,通晓谶纬之学。更有太仆杜密的推荐进入太学,随大儒名家研习数年,曾拜张恭祖、陈球为师,最后投入大师马融的门下,终得大成,大家都管他叫经神。”被夸奖的那位看似不爱说话,只是抿嘴微笑。

      “他可有能耐了,别的不知道,他这能掐会算的本事可不小。”钟繇的叔叔擦着眼角,“李膺哥,在来的路上遇到他,他说繇儿有被水淹的厄运,让我们小心行走,这不就灵验了吗?”

      见孩子身体无恙,这伙官人学士便告辞离开,李膺与叔侄两个更是倍加感谢,表示要去曹操家中登门拜访。可得知他是已故中常侍大长秋曹腾的孙子时,长乐少府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阿翁,那落水的孩子是什么人?他和他的叔叔好像与李膺很有交情啊?”背书箱的杨彪轻声问道。

      杨赐嘿嘿地笑道:“他们是亲戚,当然热络啦。你没听说吗?那落水的孩子叫钟繇,西楚名将钟离眛的后人,他的父亲是钟迪,现任颍川郡的主簿。钟迪是颍川四长之一、清议领袖钟皓的公子,钟皓可了不得,曾经是太学五经博士,官至西曹掾,为士大夫所归慕,教授门徒千人,他的嫂子是李膺的姑姑,李膺的妹妹又嫁给他的侄子钟瑾,钟家和李家是亲上加亲的姻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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