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对象失忆了(修真)》奶油松饼

12、12

　　据正统史料记载，千年前，修真界和人界并没有像现在这般泾渭分明。修士凡人共居一界，妖兽亦是在人间横行，为了抵御妖兽的袭击，每座城都会配置一名城主。

　　城主有凡人也有修士，到后边因为各种需要，便演变成了修士仍旧是修士，而担任城主的凡人却开始插手城内事务，与朝廷派来的官员共同管理。

　　再之后，魔界与修士发生了争斗，为了人界不遭受歼灭，修士大能们联手将修真界与人界隔离开来。经过上百年的斗争，魔修终于退败，人界却已经少有修士存在，并且自成一体自我发展，修士大能见此便顺从天意，加固了两界结界，从此人界与修真界几乎断绝联系。

　　若不是有正统史料记载，以及每百年便有凶兽无意闯到人界，人界早就已经将修真界之事作为可信或可不信的上古传说。

　　而城主之位，千年间已经从全国遍布，到如今只剩下三个大城四个小城因为遭受过凶兽袭击而保留下来。

　　另外说一句。

　　齐国的江山已经延续了五百四十年，这和齐国皇室与修真界保持了联系是分不开的。齐国的其他贵族眼红这一事，即便不去谋求皇位，但若是自己或者自己的子孙但凡有一个去了修真界，并且成为其中的一员，家族的延续，家族的荣耀和财富如何不愁像齐国皇室那样延绵不绝？

　　因此时日再久一些，剩下七城的城主之位就基本变了意义。不再是专门用来防御凶兽的袭击，而是因为有可能会接触到修真界之人，已经成了世家权贵争取的权益，亦成了皇帝赏赐的方式之一。

　　沈文敬接着道，“上一任的城主是京都士族杨家的嫡系子弟，家中曾有人官至户部尚书，其余子弟亦是在各州担任要务，而太守虽也是从京都来，家世却没有杨家显赫，若是杨家拿乔，太守亦是无法抗衡。”

　　崔时居觉得这个杨姓在哪听过，想了想说道，“这个杨家来的人，是不是那个叫杨...祖庭的人？”

　　沈文敬忽然深沉了不少，慢慢颔首道，“正是。”

　　“上次听你们说那个叫杨祖庭的人，行事颇为荒唐，上次在金玉楼里赵家拍下的花魁似乎也是送给他的。”崔时居一边说着一边觉得内心不安，又觉得这个猜测会不会离谱了些，“那南衙所的周捕头是不是与杨祖庭交好，如今杨祖庭没有走，我又被拘在这里...”

　　沈文敬抚上崔时居的手，对上崔时居不安的眼神，慢慢道，“此事还未得验证，先不要急着猜测。你是重要犯人，太守亦是看重此事，在大局上，太守还是可以有自己的坚持，你现下不要担心。”

　　那个叫杨祖庭的要是只爱男色，不爱女色的话，那其实的确不用太担心，系统给的新手保护机制是叫‘意识偏差’的东西，除非将衣服扒了，不然谁都会以为崔时居是一个正正经经的男子。

　　崔时居将这个想法委婉地表达了一下，沈文敬听后，愣了一愣说道，“此事倒是不曾听说，那杨祖庭在任期间一直待在城主府，很难说是不是正经的断袖。”

　　此事也不好继续追问下去，崔时居表示知道了，便没有继续问。

　　时间差不多了，外边的衙役开始敲门催促。沈文敬目光沉了沉，摸了摸沈秀英的发丝后，便起身告了别。崔时居在门外目送着沈文敬离开，想了想，又向衙役多要了一份晚饭。

　　崔时居给的理由是，“...夜里没有宵夜，睡不着时会饥饿难耐。”

　　那衙役便说要请示上级才能决定，又问道，“崔大夫，这沈大捕头在里边这么久都和你说了什么？”

　　崔时居忧愁的脸色没有退去，看了他一眼道，“还能说什么当然问他妹妹的病情，顺便帮我带点妻子的消息，还能说什么？”

　　那衙役见崔时居说着面色更加不好，似乎有隐隐发怒的意思，便及时止住了话头，催促着崔时居赶紧进去。崔时居进了屋，回头见衙役没有贴耳听屋里的动静，便走到床旁边，坐了一息，正打算走，就看到沈秀英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外边天色有些昏暗，不过尚且不到需要点蜡烛的时候。

　　崔时居坐回床边，见沈秀英的睫毛颤动的更加厉害，眼泪从眼角流出，便知沈秀英在崔和沈文敬说话的中途就醒了，只是不知为何一直隐忍不发，直到沈文敬走了才没有继续假装。

　　崔时居等了一会，还是没忍住问道，“秀英，你兄长来了，为何不起来见面？我之前已经和你说可以同你兄长见面了。”

　　沈秀英过了半晌才慢慢睁开眼睛，看向崔时居，眼里蓄满泪水道，“崔大夫，不是我不愿意见兄长，只是我怕会再哭得难以自拔，若是兄长不在，我还能忍住一些不哭。”

　　崔时居闻言轻叹了一声，不说话。

　　沈秀英看向床帐顶，接着道，“那日你问我可还记得凶手的样子，如今虽然我想不起来，但我知不是晚秋姑娘。”崔时居想了想便没有纠正沈秀英称林晚秋为姑娘这一称呼。

　　“那凶手比我娘高出许多，那日我娘不让我出门，我便待在房间里，然而到了吃饭的时辰都没来叫我。我心里疑惑便下楼去找，就看到我娘被一个黑影抱着，匕首正插进她的肚子。”沈秀英轻轻缓了缓口气，颤抖了片刻，接着道，“那匕首将我娘喷出的血液都吸了进去，那不是正常的匕首，是，是妖法。”

　　“妖法？”

　　“我当时就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我想逃，但是那个黑影看见了我。”沈秀英没有回答崔时居的话，只是说着面色忽然苍白了起来，一手抓住崔时居的手腕，用力收紧，“那不是正常人的眼睛，是魔鬼，不，是妖怪，是一双血红的眼睛，他死死的盯着我，一步，一步向我走来。我想跑，但是我的腿不听使唤，一直到，一直到他停在了我的面前，他好像在笑，又好像在哭，我只听到一道声音，然后开始手脚不听使唤。他将我拉到了我娘那里，然后用同样的匕首捅了我。”

　　沈秀英剧烈地抖了抖，似乎还在为伤口的疼痛发抖，接着大口大口的呼吸后，终于将剩下的说完，“那匕首在吸我的血，和我娘一样，不停的吸，不停地吸，然后我似乎又听到了他在笑，接着那柄匕首被拔了出来，我以为匕首已经吸完了血，这就结束了，哪知道又插进来一把匕首，一把普通的匕首。”

　　“你是如何知道后面的是普通的匕首？”

　　“感觉不一样。”沈秀英咬着牙，面色苍白道，“前一把匕首是温热的，后一把匕首是凉的，我摸过我哥带过的匕首，都是这般凉的。”

　　崔时居记得刚找到林晚秋时，地上一片血迹，按照回忆中的血量来计算，并不像被吸走部分血的样子。很快沈秀英的话就解开了疑惑。

　　“后来有人来了，我朦朦胧胧的看到那人好像是林晚秋，她的身形那么特别，我不会认错的。我张嘴想叫她快跑，却看到那把匕首突然喷出了大片的血，大片大片的血，有我娘的，太爷的和我的。林晚秋就在血雨里走过来，我想叫她走，却又听到刺耳的笑声，再然后我便失去了意识。”

　　“崔大夫。”沈秀英已经哭到眼角都干了，此时却还能滴出泪来，看着崔时居道，“我娘还有太爷是被妖物杀的，他们都是被妖物杀的。”

　　崔时居敛眉，轻轻拍了拍沈秀英的手道，“你放心，我会将此事告知你的兄长，也会让他们小心行事，你就此安心睡下，养足了精神才好替你兄长分忧。”顿了顿又道，“方才你说的那些，若是后面审案需要，你可还能再复述一遍？”

　　沈秀英轻抽鼻翼，慢慢点了下头。

　　崔时居轻叹一口气，见沈秀英红肿的眼睛迟迟未消退，便知其醒来的事情迟早会被发现，便说了一句睡吧，然后又喂了安神丸，让沈秀英睡下。

　　沈秀英说的事情，很难不让人往妖修或者魔修之类的方面想。可崔时居对这方面的知识十分薄弱，系统也只是提了一嘴从来没有细说，即便是正统或非正统的史籍也是零零散散，一言概括，没有地方可以正正经经地去了解这些信息。

　　崔时居思来想去，发现除了告知沈家兄弟，其他的也做不了什么。于是只好耐心等待下一次的探视。

　　也许是崔时居太过于忧虑林晚秋的事，忘记了从事情发生到现在已经是祭典开始的第三天。昨晚崔时居因为林晚秋尚好的消息，暂时安心地小憩了一会，虽然眼底下还是乌青一片，至少精神头好些了。

　　清晨醒来，沈秀英昨晚半夜起来用了点饭，早上还在沉睡，便没有多要一份。饭罢，崔时居便端出去递给衙役，于这时半空突然传来一阵尖啸，崔时居下意识抖了抖，把碗底的汤都溅了出去，接着便看到远处半空炸开了一朵不明显烟花。

　　“崔大夫，这就被吓到了？”衙役见此不由笑了起来。

　　崔时居面色不变道，“这是怎么回事？”

　　衙役闻言更加乐道，“你竟然不知道？这祭典都开始好几天了，这是祭典上的烟花，表示祭典已经顺利举行了一半，中途庆贺的意思。”

　　“我此前并未参加过祭典，怎会知道这个？”崔时居说完便打算回屋。

　　那衙役叫住崔时居道，“崔大夫，这房里的人既然已经醒了，我便让人领回去了。”见崔时居一下子皱眉看向这里，笑容不变道，“崔大夫昨晚睡得沉怕是不知道有人来查过，这里边的人眼睛都哭到肿了，崔大夫治了这么多天竟然会不知道？”

　　崔时居闻言冷冷道，“即便是醒了又如何，人醒了伤口没好也不能带走。”

　　衙役仍旧是笑道，“崔大夫妙手回春，这快死的人都能救回来，小的实在是佩服。故而咱们衙所怕崔大夫你太过劳累，这已经请了别的大夫来，起死回生别的大夫做不来，但养养伤还是可以的。”

　　“这是周捕头的命令？”崔时居冷言道。

　　“确实是周捕头吩咐的没有错。不过没有更上头的指令，周捕头也不会这么做。”

　　“上头是谁？”

　　“这小的就不知道了，小的就一区区衙役，只听命令行事。”衙役笑道，“崔大夫还是早早准备，这人一会就接走了。”

　　崔时居便道，“我要见沈家兄弟。”

　　“两位沈捕头吗？”衙役道，“他们毕竟与此案有关，如今他们家人已醒，带走之后便没有来这里的必要。崔大夫我劝你还是不要多事，被拘在这里总比拘在牢里好，牢里的苦头，崔大夫你这一身细皮嫩肉的，我怕你是受不住哦。”

　　崔时居见衙役打定主意不让自己见到沈家兄弟，也不愿意透露其他，便冷冷地看他一眼，一言不发地回到了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