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对象失忆了(修真)》奶油松饼

13、13

　　回到卧房，崔时居垂眸想了片刻，又回身打开了房门。衙役见崔时居出来，脸色颇为讶异，问道，“崔大夫，又有何吩咐？”

　　“我想知道如今附近的百姓如何了？”崔时居垂眸道，“那日动静如此之大，竟没有人出来查看，我如今细想觉得甚是奇怪，即便我是嫌疑犯，我问一问这些也无碍事吧？”

　　“自然是不碍事。”衙役愣了一下，想了想觉得说了也没事，本来守门的衙役有两个，另一个去领早饭了，如今闲着也闲着，讲讲也无妨，便想了一下说道，“那日受害的只有沈捕头一家，其余的都只是沉睡过去，整整睡了一天才醒来，具体什么缘由嘛，我们周捕头也还没查出来，总之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反正已经确定凶手只是不想让人发现才这个做的，查不查都无所谓。”

　　“我记得那日追出去，有听到一只狗的惨叫声。”崔时居问道，“事后有没有找到那只狗？”

　　“崔大夫你听见了？”衙役惊讶道，“那狗确实是找到了，并且死的很惨，被人从脑门一刀切下去，连狗尾巴都被两半劈了，啧啧啧，还好当时看到的不是我，不让就和找到狗的同僚一样，到现在只要一想到就会呕吐不已。”

　　“你们当时什么时候来的？为何狗惨叫的时候不在？”

　　“这...本来这是机密，不过现在说说也无妨，还不是我们周捕头料事如神，查到了消息说可能有灵器出现在这里，所以才带了一众的人过来，哪成想还碰上了命案。”

　　衙役的话不可尽信，不然一个南衙所的捕头为何能带着其他衙所的衙役围堵在这里，难道其他捕头都是死人不成。这衙役面上一本正经地讲着，牙齿满是黄渍，一看就是常年在烟馆里待过，如此一来说出的话，更是要减少几分真实。

　　崔时居见问不出别的什么话来，便又问起灵器的事。

　　那衙役回道，“灵器么，找回来之后，太守大人十分高兴。不过听别人说灵器有所损毁，不知是真是假，若是真的，牢里的人大约也难逃罪责，这灵器损坏可比杀人的惩罚还要严重，弄不好就是杀头的罪。”

　　崔时居恨不得就当场去翻遍官府里的律法，去找找看是不是真的有这一条。那衙役见崔时居脸上出现几分不信的意味，便咧嘴笑笑道，“崔大夫要是不信，可以去问我其他同僚，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我也没必要骗你。”

　　“灵器若是被人无意中损坏，也要杀头谢罪吗？”崔时居冷冷道，“无辜生命竟然比不上一件死物，真是笑话。”

　　衙役的同僚拿了早饭回来，两人坐靠在门边边吃边交谈，两人都是糙汉子，习惯了大声说话，虽然隔了一层门板，声音听着闷闷的，但也让坐在里边的崔时居不得不听到耳朵里。

　　“你说这个崔大夫，是不是念书念傻了？这灵器关乎民生大计，损坏了那就损坏百姓的命根子，难道还还够不上杀头的罪？”

　　“那你就说岔了，这灵器坏不坏，庄稼能不能长出来跟读书人有什么关系？你看那些个官老爷，就算庄稼长不出来，也碍不着他们喝酒吃肉啊。你再看这崔大夫，这药材可不便宜，他馆里头可是有一墙的药材，他怕个什么。人家穿着裤子哪还能考虑到咱们这种光着腚的？！”

　　“欸，你说的有理。再说灵器坏了，那朝廷可是降罪的，到时候再把太守大人革职了或者杀了，那到哪里说理去，到现在贼人凶手都没抓着，不快点找个顶包，可怎么交差？”

　　“咳，小声点说，好歹那也是崔大夫的夫人，你说这话人家崔大夫听了不得拼命？”

　　“怕什么，你是没见过那个女人。我的天，我活到这岁数就从来没见过长得这么丑的人，这崔大夫长得俊美，眼睛却瞎，竟会娶这么一个无盐女，别说还真是念书念傻了。”

　　“真这么丑？”

　　“城南有一家卖猪肉的刘寡妇你知道吧？她家闺女那个傻闺女，口斜眼歪，整日里流着个拉哈子的那个，我的天，比这还丑你知道吗？”

　　“嘶，那也是在忒丑了！”

　　崔时居后槽牙的劲都上了太阳穴了，手里早就不自觉地握着凳腿踱步到了门口。那两个衙役的笑声越来越放肆，兴起之时还说起了市井里下流的笑话，在崔时居猛地一拉开门，看到其手里的凳子时，脸上的笑意还挂着没有收回。

　　崔时居哪管他们有没有反应过来，一扬手，凳子便狠狠地朝栏杆摔去，瞬间摔碎的凳子飞出了木头，砸在了两个衙役的腿上，身边的木板上，头顶以及脸上。

　　崔时居却是冷着脸，掸了掸手道，“手滑了。”然后不等两个衙役反应，又是砰地一下关上了门。

　　门外衙役嘿了一声，一骨碌爬起来作势就要往里边闯，另一个衙役连连抱住，“哎呀，得了得了，你在门口说人家夫人给听到了有什么办法。”

　　“老刘你不要拦我，臭东西，竟敢拿东西扔我，还敢说手滑了。@#￥&——”

　　“得了得了，你也不想想...”

　　门外的声音骤然低了下去，似是说完了，那靠近门边的衙役才恨恨作罢，“你说的对，今日就饶他一回。”

　　你也不想想，想什么呢。崔时居垂眸想着后半句话，另一个衙役到底说了什么才让人罢手。心中不安却没有办法，床上的沈秀英服了安神丸一时半会叫不醒，有些事情根本无从交待。

　　要是在人被带走之前，自己先跳窗走了。

　　也不行。

　　跳窗走太过明显，很快就会被人抓回来，即便顺利跑了去救林晚秋，林晚秋又不让自己救，说了不会跟自己走，那就不会跟自己走。

　　可是刚有点苗头可以解除背负杀人罪名的危机，如今又极大可能要背上损坏灵器的黑锅。如果林晚秋真的被拿去顶包被斩了....

　　不行不行，要冷静，不要冲动，不要冲动。

　　崔时居在房间里走了两圈，尚未思考出什么，房门就被打开。那之前污言秽语的衙役望着崔时居咧嘴轻蔑笑了一下，侧身让外边的人进来。一个大夫，两个看着就身强力壮的婆子，然后就是周捕头。

　　“崔大夫。”周捕头懒洋洋地朝崔时居一拱手，然后示意新来的大夫上前查看，自己走到崔时居面前笑眯眯道，“崔大夫真是妙手回春，这么严重的伤都给治回来了，可惜呀现在才发现崔大夫你这样的人才，而且还背了杀人的嫌疑，不然招到我们府衙，那简直就是一大助力。”

　　“周捕头谬赞了。”崔时居不想和面前的人虚与委蛇，但也不得不用平静的语气道，“秀英姑娘伤口颇重，时睡时醒，算不上真正清醒。不过在下还是从秀英口中问了一些事情出来。”

　　“噢？什么事，快说？”

　　“秀英姑娘说那日杀害沈老太爷和沈氏的另有其人，并不是林晚秋。”

　　“另有其人...”周捕头仍旧望着崔时居，笑眯眯道，“既是如此，那等秀英姑娘彻底清醒了，本捕头再好好问问。不过崔大夫即便说的是真的，有些事情也得讲究证据，不是崔大夫说不是，那就不是的。”

　　“并不是我说不是。办案讲究人证物证，如今已经有案发现场的人可以证明清白，那至少可以让关押的人被假释，即便要看管，也可以移到这里看管。”

　　“看来是崔大夫想自家夫人想的紧了。”周捕头哈哈笑了一声，“绞尽脑汁都要和夫人团聚，着实令人感动。崔大夫放心，本捕头会考虑你的提议，不过这事不急，至少要等秀英姑娘醒来不是？”

　　“那周捕头可否给个期限。”崔时居平静道，“周捕头找来的大夫必定是最好的，那么距秀英姑娘醒来也用不了多久，总不能叫我在这里左等右等，等不到消息，又或者是周捕头日理万机，等想起来时，怕不知又会过了多久。”

　　“崔大夫放心。”周捕头喉咙里溢出一声笑，“本捕头可以保证，用不了几日，不如说崔大夫觉得秀英姑娘几日会醒来？”

　　崔时居垂下眸，“一日或者至多两到三日。”

　　“那便如崔大夫所言，只要证人醒了，就立马派人去查，如若属实，本捕头必定将你夫人带来与你团聚。时间嘛。”周捕头一笑道，“本捕头也希望越快越好。”

　　周捕头等人到底是不容置喙地把沈秀英带走了。

　　房门一关，崔时居除了如厕便再也没了可以被允许出房门的理由。同时就像是被人遗忘了一样，一日两日，再也没有人踏进过这间屋子，也没有人同崔时居说过话。

　　到了祭典的第四天下午，崔时居再也坐不住了，再次打开房门，冷脸问道，“周捕头人在哪里？我要见他。或者把我带去牢里提审都可以。”

　　守门的衙役早就换了一拨又一拨人。闻言，一衙役终于理了崔时居，面相和善道，“崔大夫不必着急，沈姑娘已经醒来，如今正在问话，等问完了周捕头便会来见你。”

　　崔时居抿抿嘴道，“我一个大夫，既没有力气，你们为什么要花这么多力气守着我？难道不能将我带到牢里，或者派人看着我，至少让我见见我家夫人也好。”

　　那衙役道，“崔大夫稍安勿躁，衙门有衙门的规矩，你被拘在这衙门自有自己的道理。如果有不明白的地方，崔大夫可自行询问周捕头。”

　　崔时居问道，“你是南衙所的衙役？”

　　那衙役道，“不是，我是城北的衙役。”

　　崔时居问道，“为何北衙所的衙役会在这里守着，之前不都是南衙所的衙役看守？”

　　“这小的就不知道了，都是上司的吩咐，我们这些是无权询问的。”

　　崔时居见北衙所的衙役说话客客气气，语气温和，脸就没办法继续拉下来。顿了半晌只好又回到房间里去。

　　又消耗着耐心，直到了夜里，崔时居见外边乌云遮盖月光，几乎将一片都笼罩着乌蒙蒙的，底下站着值守的衙役因为人员减少的关系，变成了巡逻看守，便心知机会来了。

　　巷道和围墙之间种着几棵竹子，之前崔时居担心会有小偷偷到书房里来，还同林晚秋提过此事，后面因为事情耽搁暂时不了了之。眼下风声渐起，正好能从窗户边顺着竹子滑下，还不会引人注意。

　　就当崔时居又等了一会，看准了时机准备开窗滑竹的时候，房门外边传来几道重叠的脚步声，噔噔噔地到了房门口。门口的衙役传来闷声的问好声，崔时居靠着窗户边的手一顿，听到来人是周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