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堆里的熊》轩潇

7、第 7 章

　　张警官，就是那个老一点的人接着说道：“从那之后，李旺就失踪了。我们有发现他的一些血迹，初步推测遇害的可能性很大。”

　　我万分惊讶，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我的身边，如同做梦一般，我只是摇头，向他们表示我并没有见过组长。这之后他们又问了我很多问题，我都一一回答了。而那个年轻的警官好像姓李，他看起来很不甘心的样子，但我确实也没有做什么错事。不过一个人想要针对你的时候，并不在乎你有没有做错，对这点我深有体会。

　　现在，虽然他们很怀疑我，但是并没有什么证据，所以他们也只能放我走。在回家的路上，我一直知道有人在跟着我，但我没有想到是李警官。他不穿警服的样子看起来真的很年轻，也就比我大一些，有一种桀骜不驯的气质。

　　他把我推到墙上，很凶的对我说：“不要装了，我知道是你！”我疑惑地看着他，心里想着看吧，暴力就是这么好用的东西。我的背火辣辣的疼，应该是被磨破皮了。有谁会在意吗，没有人。

　　我能做的只有摇头，我并不想和他说话，这只会浪费时间。他像一只疯狗一样的自说自话，吼叫个不停，我的视线透过他，看见那个垃圾堆，那条狗好像还在那里，睁着眼睛看着我，它在感谢我。

　　不知道为什么，李警官讲着讲着话就哭了，他哭着说，组长对他有多么好，他是整个家里对他最好的人，不管他做了什么错事，组长都不会放弃他。然后请求我把他还回来。

　　我的内心感觉到一阵刺痛，这样的事真的非常熟悉。不过我记不太清了，过往就像蒙了一层薄纱，朦朦胧胧，只有一些感觉残留下来。也许今天的事情在明天或者后天我也会忘记。我只能把手放在他的肩上，轻轻拍打着他，表示一些安慰。他的五官渐渐柔和，这一刻的李警官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青年人。

　　这之后，李警官又擦了擦眼睛，对我放狠话，“你等着吧，我肯定会捉到你的马腿的。”他就好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时之间让人觉得有些可爱。

　　我回到了家，家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屋子里却比我早上走之前显得更乱了，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故一样。这些我都不是很在意，我只在意我的熊，我回到了屋子里，发现我的熊并没有在床上，而是躺在了地上，身上都有一些灰。

　　怒火一下子窜上了心头，有人进了我的屋子，有人动了我的熊，我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拖起我的熊，将他拍拍干净。那点火气又一点点地从我身上漏走了。我早该知道的，这个屋子里没有一个地方是安全的。

　　我想起了一个地方，也许只有那个地方是安全的。这间屋子里有一个从未打开过的门，在我很小的时候，我亲眼看见那堵墙从阳台处砌起，封闭了半个阳台，这么多年从未打开过。我应该把我的熊放在那里，这是最安全的地方。

　　然而，我还是有些害怕，我想了很久，直到天色变暗，他们也没有回来。我想也许我可以。我挪到了阳台，看着被封闭的地方，墙上都已经生长了青苔，门是老旧的木门，锁都已经生了锈，多少年都没有人打开过了。

　　我犹豫了一下，找来了一根铁丝，我不记得我在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个，但我非常熟练。我把门打开了，明明没有人我的心却好像要跳出了心口。

　　门咯吱一声打开了，里面漆黑一片，一股腐败的气息从内里透出来，这就好像一个通往地狱的门，吸引我走进去。我犹豫地迈到了门口。

　　斑驳的影像在我脑海中飞速闪过，长发的女人，哭泣的声音和一地的血迹，就好像昨天夜里在厨房地板上见到的一样。我犹犹豫豫地探进去了一个头，突然被一股蛮力拽了出来，扔到了地上。

　　我用手撑了一下，一阵疼痛从手腕传上来。也许骨折了，我想，这真的是最糟糕的一件事，如果骨折了，那么我明天就不能上班，如果不能上班，那会被怎么惩罚呢？转瞬之间，我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组长死了，再也不会有惩罚了。

　　我的思维飞得太远，当疼痛到来时全无防备，住在隔壁的男人狠狠踹了我一脚，好像踢到了我的胃上，一股酸水从我的口中呕出。男人仍是不解气地往我的肚子上又踹了两脚，这次我及时把手捂在了肚子上，我想我的手真的是骨折了。

　　“兔崽子，胆子肥了你！是要翻天了啊！”他看起来非常生气，然而他的生气中又带了些色厉内荏的恐惧。他的样子和以往有一些不同，以往的他总是拾掇着人模人样，我有时能看见他对着外面的人的样子，彬彬有礼，和他在屋里完全不一样。

　　但今天的他很不对劲，胡子拉碴，衣服也是皱巴巴的，上面还有撕扯的痕迹，并且还沉着一些暗红色的斑点，他就像一只肮脏的鬣狗，指缝都透出腐败的血肉气味。我全然不是他的对手，只能死死地护着自己的肚子，发不出一点声音来，要是能呼救就好了，可是不会有人来救我的。

　　他的眼神越发狰狞，完全不像人了。他踉踉跄跄地向厨房走去，危险的气息萦绕在我的心头。这一次好像和哪一次都不一样，我得起来，到外面去。但肚子实在是太痛了，连呼吸都不能顺利进行，走的每一步就好像踩在了云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