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重生之晴雯》青涩蒲公英

8、坠儿事出晴雯悟 不论怎么处

　　玉钏儿见了，“噗嗤”笑了：“好好地病美人儿，可成了乞婆儿了。”晴雯的脸色依然苍白：“不瞒姐姐说，我可是吓坏了。”玉钏儿凑近了，低声说：“你是怕叫你回来呢，还是不叫你回来？”晴雯勉强笑道：“这都罢了，横竖都能活。就怕太太不高兴，我就没了活路。”玉钏儿叹了口气：“可不是，就怕太太不高兴。”
　　晴雯看玉钏儿意兴阑珊，心里明白为什么，但也无可安慰，央求道：“好姐姐，我的腿都软了，劳烦姐姐扶我一扶。我这个鬼样子，还是尽快出府的好，万一再吓着谁，岂不是罪过。”
　　玉钏儿扶着晴雯向外走：“你放心，太太这个时辰叫你，就是怕你撞着了人。”到了三岔路口，见一个婆子在石子山后面探头探脑的，玉钏儿叫道：“出来吧。”磨蹭了一会儿，夏婆子走到路上来，赔笑道：“玉钏儿姑娘，出来转转？”
　　玉钏儿怒道：“太太让我找人送她回家，半天不见个人影，都钻到哪儿躲清闲去了？”夏婆子笑的愈发谄媚：“周大娘说让我们散散。我们怕碍了太太的事，只可出来了。这不，又怕误了差遣，我就在这儿等着呢。”
　　玉钏儿安抚道：“可见你比别人勤谨些，太太要是问起来，我定不掩了你的功劳。你先送晴雯回去。路上见了当值的，叫她们回来听差。真要误了太太的事，可别怪我口里不超生。”
　　夏婆子鸡啄米般点头应了，扶了晴雯向府外走去。一路上，笑着搭话：“晴雯姑娘，你什么时候搬回来，知会我一声，我给你搬东西去。”
　　晴雯笑道：“谢谢夏妈妈了，太太不准我回来了。以后在外面讨生活，还要请妈妈多关照。”夏婆子听了，脚步顿了一下：“我们都是底下的人，要如何做，还不是要看主子的脸色。”
　　晴雯继续道：“我是哪个铭牌上的人，还值得主子惦记？倒是得赖嬷嬷照顾一二，也就能过日子了。妈妈说，可是不是？”
　　夏婆子赔笑道：“要是能得赖嬷嬷青眼，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姑娘真是个有福气的。”“昨儿我给赖嬷嬷送衣裳，赖嬷嬷也这么说呢。”夏婆子身子抖了一下，越发巴结：“姑娘的手艺是顶了尖儿的好，自然才能被赖嬷嬷看进眼里。以后，指着姑娘照应的时候多着呢。”
　　到了家，夏婆子一路给晴雯送到屋里，待晴雯坐了，方告辞道：“晴雯姑娘累了这半天，我就不打扰了。”多姑娘忙招呼：“夏妈妈喝口茶再走。”
　　晴雯忙起来道：“生受妈妈了，坐一会儿也不要紧，太太也要午睡呢。”“姑娘快歇着。我怕回去晚了，万一误了差，被别人说嘴。”
　　见夏婆子执意要走，晴雯给多姑娘使了个眼色。多姑娘犹豫了一下，拿了几百钱塞进了夏婆子的手里。夏婆子忙推辞：“吴嫂子太客气了。”多姑娘按着她的手道：“劳动妈妈走一遭，是我们姑娘的一点子心意，妈妈别嫌少。”夏婆子才高高兴的走了。
　　晴雯喝了两口茶，再也支撑不住，回屋里睡觉去了。多姑娘送了夏婆子回来，见晴雯睡得香甜，也就在外屋的炕上睡了。
　　多浑虫伺候过晚饭，回来的时候，见院门从里面拴着，正要敲门，冷不丁听人叫他。“吴大哥。”多浑虫扭头细找，见柳嫂子从拐角的阴影里出来，手里拎着个大兜子。
　　“吴大哥，我听说，今儿太太叫晴姑娘进府一趟，没听说得不是。到这早晚，也不见吴嫂子来拿东西，我就给送过来了。你先收好了，我急着回去呢。”说罢，柳嫂子慌慌张张的走了。
　　多浑虫一头雾水，敲了敲门，侧耳听了听，没有动静，又加大了力气敲门。再细听，似乎屋里有了动静，透过门缝看进去，见外屋的窗户上透出了灯光，遂耐心等着。
　　过了一会儿，多姑娘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可是当家的回来了？”多浑虫道：“是我。”多姑娘开了门，让多浑虫进去。
　　多浑虫见媳妇儿只披了个小袄，忙道：“天还冷呢，快进屋去。”多姑娘反身栓好门，打着哈欠进屋去了。多浑虫把鸡杂先放进水里泡着，这才回屋换衣裳。
　　一进屋，见里屋的门还关着，压低了声音道：“妹妹还没醒呢？今儿可怎么样呢？”多姑娘擦着打哈欠流出来的眼泪：“姑娘回来就睡了，我也没问。只是，看夏婆子的样子，想来没什么事。姑娘累坏了，也别吵她，我跟你去厨房整鸡杂去。”
　　多浑虫道：“不用了，你也歇了吧。可要吃东西不要，我带了烧饼回来。”说着，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今儿，大老爷兴头，要吃羊肉泡馍，周福多做了些烧饼，我们几个分了。”
　　多姑娘本来就要上炕睡觉，见了热乎乎的烧饼，也觉得肚子饿了三分：“他家做的烧饼，真是一绝。花样子多，还各有特色。今儿天晚了，我吃个葱油的。你去炉子上帮我倒碗热水来。”
　　吃了几口烧饼，见多浑虫还没有把水端来，多姑娘就要自己出门，刚站起来，见多浑虫端了碗进来，顿时，满屋鸡蛋茶的香气。多姑娘深吸了一口气，笑的眉眼弯弯：“当家的，你就是做的鸡蛋茶，也比我做的好吃。”
　　多浑虫笑着把鸡蛋茶放到炕桌上：“快吃吧，吃完了，早点睡，昨儿辛苦你了。”多姑娘斜眼看着他：“你喝一口再走。”多浑虫挠挠头，端起碗喝了一口，笑着去厨房忙活去了。多姑娘看着多浑虫的背影，想笑，眼里又有泪花闪过。
　　晴雯一觉睡到大天亮，伸了个懒腰，倒觉得身上轻松不少。洗漱完了，到厨房转了一圈，见炉子上温着包子，旁边的盖碗里扣着鸡蛋茶，就端到厨房的饭桌上，直接吃了。又用锅里的温水洗了碗筷，放到了柜子里。
　　见院子里阳光正好，晴雯就在院子里散步消食，想着今后如何安排。听到院门处锁响，就走过去看。
　　多姑娘推开院门，把平板车推了进来：“姑娘醒了，可吃过饭没有？”“吃过了。嫂子今儿回来的比平时晚一些。”
　　多姑娘放好车子：“今儿出了个大新闻：坠儿被撵回来了，说是在园子里偷东西。”晴雯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倒是佩服袭人的耐心：“手脚不干净，自然留不得了。”
　　“坠儿她妈早就听到了风声，悄悄地去袭人家求情，及至看事情无可挽回，说的话就别提多难听了。这一早上，听说还跑到袭人家，找她嫂子要回年礼呢。骂她们只收钱不办事。袭人的嫂子倒是大喊冤枉：只说年礼有来有往，自己家也回了礼的。这还能说得清？白丢了一回脸。要我说，真要撵，干脆利索些，拖拖拉拉的，反倒把自己绕进去了。”
　　晴雯点点头：“袭人的脾气和我不同，定是想着过年了，不好就撵人，看着不喜庆。又防着她，言语行动上总能漏出来些行迹。坠儿是个心虚的，自然猜到几分。”
　　进了屋，多姑娘的话就比在院子里多了几分随意：“坠儿这事儿一出，袭人的日子总要不好过几分。坠儿是家生子，亲戚一大堆，总有能在主子面前说的上话的，不定什么时候给她下个绊子，也够她倒霉的了。”
　　晴雯不以为然：“太太、宝玉都看重袭人，别人也不会去触霉头。再说，说了也不管用。”
　　多姑娘笑道：“主子可不止这两个人，将来，总会有宝二奶奶的。说起来，也不知道林姑娘和宝姑娘，到底哪个做宝二奶奶。要是姑娘你在，我倒盼着林姑娘做了宝二奶奶。”
　　晴雯奇道：“这话可怎么说？都传林姑娘尖酸小性，宝姑娘和气大方。”
　　“不过是下人们看主子的脸色说话罢了。林姑娘何尝排揎过我们这些子人？自然，林姑娘轻易也见不到我们。至于宝姑娘，倒是个妙人儿。端着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进爷们儿的屋子，可是随意的很呢。再有，金钏儿没得时候，别的姑娘们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偏是宝姑娘知道，可不奇怪？一个姑娘家，打听这些事儿做什么。这还没怎么着呢，莺儿就认了叶妈——就是茗烟他妈做干妈。叶妈心里倒有些想头儿，想着将来做儿媳妇。我看，人家不过是现在用她家递个消息，将来，自然是做屋里人的。我等着看呢，她要是做了宝二奶奶，可喜欢那个给宝二爷开了荤的贤袭人不？”
　　“这点子事，连嫂子这个府外的人都知道了？可见我糊涂，在园子里的时候，还帮着她打掩护呢。整日里提心吊胆，就怕别人看出来，告了状去。”“可见你是个实心眼的。你只看，坠儿她娘吵架，都不提这个茬儿，就知道，大家都知道，没什么好说的。你要是觉得给她打掩护，只怕她倒忌讳你呢。你的嘴又快，什么时候得罪了人，只怕也不知道。”
　　晴雯有些愣怔：怪不得呢，怪不得林姑娘口口声声管她叫嫂子。可见，只有我一个傻的，念着些小时候的情分。或者，别人不过是在等着看笑话罢了。
　　多姑娘看晴雯发呆：“姑娘，可是想到了什么？”晴雯笑道：“这些做人做事的功夫，我倒要好好地学起来呢。昨儿去赖嬷嬷家，赖嬷嬷也跟我说来着，我还不大明白。今儿听了嫂子的话，倒是更清楚了。以往在园子里，我是大丫头，那些婆子们在我面前也是规规矩矩的。我倒没有想过，她们背后这些牵来扯去的关系，总有些人是能在主子面前说得上话的。这般说来，我要是倒了霉，也怨不得别人。就是赵姨娘，往常，我总是瞧不上她着三不着两的样子，现在看来，倒是有了这些人的帮衬，她才过得这般好。”
　　“那可不是，赵家没什么根基，倒指着她。她以前是二老爷的丫头，貌美、手巧、嘴甜，就是现在，二老爷身上的衣裳，也多出自她的手呢。我留心瞧着看，二老爷倒是大多歇在她屋里。园子里很有几个婆子，是和她一起做过丫头的，她的消息可不是更灵通些？”
　　晴雯道：“纳妾的话，倒是外面的更好一些。”“那可就难说了，只看个人的手段罢了。我看袭人就笼络住了秋纹麝月这一起子人。今儿一早，她们的娘还帮着花家说话呢。”

作者有话说

　　多姑娘和多浑虫之间，埋了个大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