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鸡杂西施多姑娘 先给多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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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姑娘又道：“要说你这个哥哥，在吃上真是有些天赋。我只稀罕他卤的鸡杂，下酒也好，当小菜夹烧饼也好，味道极是鲜美。关键是，一般人不会收拾，材料还很便宜。现在过年，不好整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等过了年，我买些回来，让你哥哥做给你吃。”
晴雯听了大感兴趣，只说道：“也不用等过完年，明儿下午，嫂子去找柳嫂子，问她要些鸡杂，只说我要吃，她必是给的。府里天天肥鸡大鸭子的，这些东西都不缺，又没人吃，不过是白撩了。多少拿些回来，我也尝尝哥哥的手艺。”
多姑娘笑道：“姑娘这性子也太急了些。怎么也要初五以后才好找人。”晴雯道：“我这一出来，柳嫂子的女儿——五儿刚好有了个由头进去，她谢我还来不及呢，哪里会计较这个。你要是去了，她只有高兴地。你告诉她，初四的时候，让五儿去见宝玉，只说我谢谢宝玉这些年的照顾，等我好了，再给他做东西。”
初一晚上，多姑娘果然从柳嫂子那儿拿了一大兜的鸡杂回来，其中以肠子居多，还带了一小兜鸡油回来。多浑虫见了，兴冲冲的接过来就要去厨房收拾：“家里的，等这些做好，可能把过年的酒再给我买二两？不要多，只要二两，我初五喝。”多姑娘道：“这可要看姑娘吃的满意不满意了。”多浑虫笑嘻嘻的道：“我认真做起来，妹妹再没有不满意的。”
多姑娘对晴雯道：“柳嫂子很是感激，只说鸡胗、鸭胗已经糟了，给府里的人下酒吃了。以后给姑娘留着些儿，姑娘别嫌简慢。”“以后要不要，也要看哥哥做的好吃不好吃。”
第二天早上，多姑娘去买了烧饼，夹了卤了一晚上的鸡肠子，又把辣椒切得碎碎的，掺了些进去，给晴雯尝尝：“这是我最爱吃的，不知可合姑娘的口味。也可以和黄瓜丁或者胡萝卜丁搀着吃。”
晴雯咬了一下，顿觉鲜香满口：辣椒丁既激出了鸡杂的香味，又清脆爽口。待到一气儿把烧饼吃了，净了手，晴雯才对多姑娘说：“这东西看着怪脏的，我竟不知道这般好吃。嫂子就没想过卤了来卖么？”多姑娘笑道：“在院子里卖，也不过是左邻右舍，有多少人来买？要是到市场上，只是要交的费用就不够了。这东西便宜，利也薄。”
“这烧饼可是在哪家买的？又软和又起层，夹肉最是合适不过了。”“这是紫鹃她妈——周福家的，开的烧饼铺子。她这手艺呀，在这一片儿也是有名的了。要不是靠着这一手儿，她可拿什么娶儿媳妇？现在，她儿媳妇跟着她在烧饼铺子里打下手呢。要我说，紫鹃姑娘也是个实诚人，跟着林姑娘这么久，并没有往家里拿什么钱。”
晴雯笑道：“我们每月一吊钱，都是有数的。就是姑娘、太太们过年过节给了赏，又能有多少？就是花家富起来，虽然有袭人给了些银子打头儿，主要还是花家受过穷，她哥哥和她妈肯下身份干活儿。”多姑娘有些讪讪的：“是我想岔了。我只是眼红袭人她妈没了，上头赏了四十两银子，可不是好大一笔钱！”
“定是有人在嫂子面前说了些挑事儿的话，嫂子才起了攀比的念头。劝嫂子的话，我回来就说过了。个人有个人的缘法，我这辈子是不打算做姨娘的。现在，先凭着自己做活养活自己，至于以后，走着瞧着吧。也未必就过得比别人差了。嫂子还是打消了妄想，好好地干活吧。”
多姑娘的脸红了：“姑娘说得是。”晴雯又道：“过了初五，你去打听打听，要是五儿进了怡红院，回来告诉我。”多姑娘应了。
初五下半晌，多姑娘兴冲冲的回来告诉晴雯：“今儿，五儿果然进了怡红院，一进去就是大丫头，贴身伺候宝玉的。”晴雯听了，心情复杂难辨，有些怅然，也有些轻松：“那就等着柳嫂子来咱家吧，我好和她谈笔生意。”多姑娘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见晴雯兴致不高，很有眼色的出去准备晚饭去了。
将要睡觉的时候，多姑娘去插院门，却见柳嫂子提了个大袋子过来了，忙让了进来。柳嫂子一进院子就笑道：“姑娘睡了没有？”多姑娘道：“还没呢，柳嫂子是贵客，快请进屋！”
进屋见到晴雯，柳嫂子忙不迭的放下东西行礼：“真是谢谢姑娘指点。带了些小东西，不成个敬意，还望姑娘不要嫌弃。”晴雯笑道：“柳嫂子太客气了，这是说得哪里话。五儿妹妹本就是好的，不过是缺个时机罢了。”一句话，说得柳嫂子喜笑颜开。
晴雯接着道：“自打我病了，嫂子是第一个来看我的，可见是个实诚人。”柳嫂子犹豫了一下，说：“我看姑娘不像生病的样子，可是大好了？”晴雯笑道：“病呢，自然是好了。不过是，我不想再进府伺候，求了恩典出来了。”
柳嫂子有些诧异：“主子们想来是不知道的。太太一早吩咐了，不让园子里的人来看姑娘。说是，说是谁要是来看姑娘，就不要再进院子伺候了。”晴雯听了，笑起来：“我说呢，平日里姐妹们说亲道热的，怎么我这一病，就没有一个人来瞧我。说起来，嫂子来看我，也是担了风险的。”“不瞒姑娘说，我是趁着天黑，悄默声的来的。姑娘的大恩，总是要来见一面才好。”
晴雯道：“我倒有一件事要求柳嫂子。你且听听，可是能干不能干。我哥哥卤了一手的好鸡杂，我想拿去卖。柳嫂子在厨房，横竖这些下脚料是多余的，倒不如每天晚上让我嫂子去你家拿回来，我们按照市价结账，不过是图府里的东西质量好，嫂子觉得可成不成？”“这感情好，我不过费点力气罢了，倒有不少收入。也不用市价，我们长期合作，我给你打七折，你看可好？”晴雯道：“那就更谢谢嫂子照顾了。”柳嫂子也很满意，告辞而去。
多姑娘问：“姑娘可想好了？要开卖鸡杂的铺子？”晴雯笑道：“这种东西利薄，不过是赚个人缘，不值当开铺子。我已经想过了，嫂子明儿去找紫鹃她妈，跟她商量一下，每天早上借她门口一块儿地方卖东西，铺子的租金我们付两成。等我们这鸡杂卤出来了，就用大锅直接装着用板车推过去，锅外面裹上棉被保温，卖半个时辰就足够了。先定一个月，看看卖的好不好再说。只是家伙事儿有些沉，要不，叫个小工，固定来帮忙。”
多姑娘笑了：“早上去的时候，你哥哥可以帮我推过去。等卖的差不多了，我自己就能推回来。这么一个小本生意，哪里还用得着雇人。”“那嫂子就先去试试，累了咱就雇人，身体要紧。咱进货便宜，质量又好，总能挣钱的。”
多姑娘打开柳嫂子带来的篮子：“柳嫂子倒是个实诚人。这次的鸡杂里，鸡胗子多了很多。还有几块鸡血，一兜鸡油。这一大块猪肉应该是单独谢姑娘的。还有些碧梗米，真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好东西。”
晴雯看了，思忖一会儿，道：“鸡杂可以先洗洗，等我哥哥回来了，再好好整整，今天晚上卤了，明儿给邻居们送一点子，就说我好了，谢谢大家这些天的照应。留些给周大娘家送去，让她家里人尝尝咱的手艺，说不得再减些租金呢。碧梗米留着，我有用。猪肉咱留着慢慢吃就好了。”多姑娘应了，拿了东西，高高兴兴的去院子里洗去了。
更晚些时候，多浑虫回来，看到媳妇给自己准备了这么一大盆子的鸡杂，难免发牢骚：“你们这是打算怎么吃？”多姑娘笑道：“当家的，你只拿出本事来做菜，等卖的好了，隔三差五，总能让你喝上二两酒，你说可好不好呢？”多浑虫立马高兴起来，撸起袖子就开始拾掇。
初六，多姑娘给周围的几家都送了东西，又去周福家说了想租铺子门前一块儿地的事。等到回来，倒是高兴：“我一说姑娘的身子好了，邻居们都跟我打听，能不能跟你学刺绣呢？”晴雯听了，倒觉得也是个门路：“这倒挺好，我正愁没营生呢。嫂子去问问，看谁家想学，我打算先收五六个人练练手。租院子的事也要抓紧了，如果我教人家刺绣，最好是带厢房的院子。”
“我正要跟姑娘说这件事呢，钱串子家要娶儿媳妇了，换了个大院子，原来的院子又招租呢，一年七两银子。他家收拾的干净，搬过去就能住，一些旧家具什么的，他也不要了，我们也能就着使些。三间正房，两间厢房，厨房、配厦一应都有。我跟钱嫂子说过了，过了二月二，她家搬了，咱就能搬过去住。姑娘要是愿意过去，我就去交定金给她。”
“我记得她家离赖嬷嬷家挺近的？”“姑娘记性真好，中间就隔了林之孝家的。”“嫂子就送定金过去，咱就租到这儿吧。周大娘可同意了租地儿给咱？”“可不是同意了，还挺高兴地。说是她准备些辣椒、胡萝卜、黄瓜之类的配菜，看能不能直接给人家夹好了卖。她一开始说不收咱的租金，咱卖东西还给她招揽生意呢。”
“嫂子怎么说得？”“我肯定不能同意呀。我说，都是做生意，这样就不是长久的事。后来她说收咱一成租金。我想了想，有点低，怕将来看咱赚钱，她心里不舒服，好说歹说，定了了一成五，姑娘觉得可行？”
晴雯笑道：“这事儿嫂子做的漂亮。等到鸡杂卖的好了，我们也可以卖卤肉，那就更是需要烧饼了，周大娘不仅心好，人也有眼光。”“我看，是姑娘会打算，什么都想好了。”多姑娘恭维道。
多姑娘本是妖妖乔乔的人，性格又泼辣，卖起东西来干脆利落，一开张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尤其是那些曾经的入幕之宾，自然都跑过来捧场。
这次，多姑娘倒是撑得住，正正经经的说：“要带回家吃的，我这里有油纸袋子。要在这里吃的，可以到周大娘那儿买烧饼，让她把鸡杂切碎了直接夹进烧饼里。开业三天，八折出售，大家可以先尝个味道。大家要是吃着味道好，也可以多买一些，回家放在外面冻着，想吃的时候，热了再吃。”
有些妇女们图便宜，买了回家给当家的下酒吃。也有管事的、小厮过来只是买一点子，夹个烧饼当早餐吃。不过是为了和多姑娘调笑两句。多姑娘是风流的祖宗，哪里怕他们这些口花花，三言两语就打发了。而且，为了她会说话，既没得罪那些男人，反倒让女人们对她的印象也有了改观。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鸡杂西施多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