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歪打正着治治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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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姑娘听了，红了脸，强辩道：“两口子的事，我也没法子跟姑娘细说。我只说，我跟你哥哥也是打算要长久过日子的，这点儿，盼着姑娘别疑我。”晴雯道：“以前怎么样，我是不管的。只是以后，若是我长久住在这里，倒要管着嫂子了。或者，我再想其他法子，搬离了这里。”
多姑娘道：“我也是没法子才这样，要是能过好日子，谁又是自甘下贱，非得走到哪一步呢？你只看咱们家的房子，也知道这日子过得苦。要是姑娘出来了，我只伺候姑娘，自然听姑娘的话。”晴雯点点头：“我可就当真了。”多姑娘道：“姑娘且看着吧。中午姑娘想吃什么？我来做。”
过了几日，晴雯大好，却还没想到怎么拖着日子不回去，最好是直接求了恩典，被放出来。
这天，多姑娘气哼哼的回来道：“今儿我去买菜，听见花家的婆子说姑娘。”说到这里，顿住了，觑了晴雯一眼。晴雯问：“可说了我什么？”“我说了，姑娘可别生气。反正咱也大好了，想要回园子不过是抬脚的事。外人不知道姑娘是自己不想回去了，倒说的乱纷纷的。多是说姑娘得了不是，被主子撵了。我心里明白，自然不理会。只是花家的婆子说的难听，竟说姑娘是得了女儿痨，好不了了。我就跟她吵了一架。”
晴雯脑子里灵光一闪，喜道：“这次倒要谢谢花大姐姐了。嫂子不用再为这事儿和别人起争执，就当我得了女儿痨好了。正好嫂子就着这个病，去跟主子求个恩典，把我放出来。”
多姑娘有些迷瞪：“一旦传出去姑娘得了这个病，别说主子不要你伺候，就怕将来的婚嫁也难。”晴雯道：“得了病，还不准人家养好呀？先顾了眼前的事再说。马上要过年了，嫂子去说，一说一个准儿。嫂子先跟林大娘说，让林大娘带着你去回二奶奶。”
果然，听说晴雯的病成了女儿痨，凤姐就做主把她放了出来。抽空把这事回了王夫人：“我想着她到底服侍宝玉一场，身子也不中用了，就把身契赏了她。”王夫人听了，倒吓了一跳：“亏得她知理，早早儿走了，要不，岂不带累宝玉。这丫头也是难得的，回头再赏她十两银子。彩霞去跟袭人说一声，看好宝玉，不要让他偷着过去。怡红院的丫头婆子们也不能去，但凡去了，不许再进来伺候。”彩霞应了，去怡红院传话。
王夫人又道：“快过年了，先别告诉老太太，白惹她老人家不高兴。”凤姐道：“这是自然。回头我也敲打敲打下面的人，别说漏了嘴。”
多姑娘回到院子里，拿了身契给晴雯：“姑娘果然料事如神。二奶奶一听说，立马就答应了，痛痛快快的赏了身契。还嘱咐我，说姑娘是个好的，要我好好地照顾姑娘。平姑娘塞了二两银子给我。”说着，多姑娘把银子拿出来，递给晴雯。
晴雯笑道：“嫂子拿着吧，马上过年了，也添置几件新衣服。”多姑娘收了银子：“那我就不尽让了。过年也多买些肉腌了，年后的肉就该涨价了。我这里有些料子，”说道这里，顿了一下，强装着若无其事道：“我想着，横竖我们也没什么事，裁剪了，做成衣裳，过年好穿。”
“我这衣服都是府里今年新做的，再者，过年我要在家‘养病’，不见人，就不做了。给嫂子做两身，也给哥哥做两身。我看哥哥最近不大喝酒了，当完差也知道回家了。”多姑娘叹口气：“可不是，姑娘这一回来，家里也像个样子了。”
“嫂子在外面寻摸一下院子。我这一回来，住的就太不方便了。年前虽说不好搬动，年后等我慢慢好了，还是要尽快搬家的。”多姑娘问：“大致要什么样的院子？”“我想着，年后还打算开个铺子，总要留些银子，所以也不要太大。正房三间，中间隔开的，我们能住下就好。最好是在这条街上，哥哥当差方便，我的手艺只是在府里有些名气，近了好寻活计。再有，我在府里主子面前也有点面子，等闲不会有人来找麻烦。”
“真要开了铺子，做饭、打扫、一些边角料的锁边绣花什么的，我也能帮着干。这下子，我可也就有了正经营生。”多姑娘说着，眼圈红了。
晴雯安慰道：“嫂子放心，咱们好好干，总会越过越好的。我既是托病出来的，总是要再寻大夫。嫂子下午到远处去找个大夫来，帮着我看看病。”
多姑娘有些惊讶：“姑娘大好了，可还看什么病？更不能吃药了。”“所以，去远处请大夫才好打发。再有，人总是会有这样那样的毛病，最多吃点补药。我既是养病，院子里总要有些药味才好。”多姑娘听了，甚为叹服：“还是姑娘思虑周全。”
下午，多姑娘坐了马车，到几条街外找了个大医馆的坐诊大夫，请回来给晴雯看诊。大夫号了脉：“这位姑娘身子康健，可是来逗老儿玩耍的？”晴雯道：“请大夫帮我嫂子看一看。”
老大夫捋了捋胡须，有些不耐。但他仍是搭上多姑娘的手腕，看完后，又诊另一只手腕。多姑娘顿时紧张起来，不知自己有什么大病。大夫沉吟半晌，方道：“这位嫂子倒是有些大症候，老儿才疏学浅，未必治得好。”说得晴雯和多姑娘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晴雯强迫自己开口问道：“我嫂子的病可危及生命？”大夫道：“这倒没有，只是体质寒凉，子嗣艰难，极难调理。”听了这话，多姑娘倒笑了：“这个就不劳大夫了。”大夫顿时恼了，起身拂袖便走。
晴雯忙拦住；“多年没有调理好，嫂子难免绝了念想，大夫宽恕一二。我听大夫说，极难调理，可见也是有些希望的。”大夫听了这话，方有了些笑模样：“我恰巧在妇科上有些建树，或许能治好。只是时间上长一些，快了一、两年，慢了三、五年，不知你们可还要治？”
这话就是打探她们的财力和治病的决心了。多姑娘刚要张口，晴雯止住了：“不知这药可贵重？”“药倒不是太贵，只是时间长了，难免积少成多。”“那我们定是要治的，劳烦大夫开个方子。”多姑娘道：“姑娘，其实大可不必。横竖我没有子嗣的缘分，也认命了。”
大夫有些不高兴，就要收拾药箱。晴雯忙道：“大夫且别管她，只管开方子。家里最近银钱上紧张，嫂子难免心疼，其实，并无大碍。”多姑娘有些着急，但看晴雯也要恼了，只好住了声。
大夫开了两张方子：“你这个病，不仅仅有碍子嗣，其实，拖得久了，对寿数也有影响。多少人是自己要治病，家里人道烦难不同意的。要不是你定了治病，我也是不说的。方子开了，怎么用，有什么忌讳，我要交代一下，还请姑娘回避一二。”
晴雯听了，信步走出屋子。等到大夫出来，晴雯道：“我们有些说不出口的麻烦，如果有人问起，还请大夫帮忙遮掩一二。或者不告诉人，或者说我得了女儿痨，也是大夫的功德。”
大夫见家里只有两个女人，难免想到被人胁迫之类，况且，做成了一单大生意，心里高兴，满口答应。多姑娘送大夫回医馆，把自己的药拿了回来。
到家，跟晴雯说：“一个月的药，就要二两银子呢。不过，大夫说一个月后，我再去诊脉。差不多三个月后，药钱应该会降。”晴雯道：“刚好太太赏了十两银子，嫂子且收好了。”多姑娘有些感动，又说不出话来，接了银子，自去煎药。自此以后，小院里药味不断。
临近过年，无非打扫卫生、杀鸡、炖肉、蒸面食。多姑娘人倒能干，一应包揽了所有的活计。
三十晚上，三个人坐在一起熬夜。多姑娘给多浑虫准备了二两酒：“不是不让你多喝。一来，喝了对你的身体不好。二来，明儿早饭你要去府里应承。现在姑娘回来了，府里人难免踩低捧高寻你的不是，你也小心谨慎些。”
多浑虫接过酒壶就先闻了闻：“好酒，比我以前喝的香多了。”多姑娘笑道：“这是从有名的铺子里买的好酒，虽不是最好的，也不是我们轻易喝得起的。这些都是托了妹妹的福，你可要先敬妹妹一杯。”
多浑虫给自己倒了酒，却舍不得给晴雯和多姑娘倒：“妹妹身子才好，可敢喝酒？”晴雯笑道：“我是不能喝的，嫂子也不能喝，这本就是给你买的。今儿你要是喝光了，明儿就没有了，你要是剩下了，明儿就接着喝。”多浑虫听了，咧着嘴笑了。多姑娘嗔了他一眼，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多姑娘的饭菜做的一般，只是卤肉做的特别好吃，晴雯难免多夹了几筷子：“嫂子这肉做的极好。味道很香，又不肥腻，肉质鲜嫩还有嚼劲，下酒是最好不过了。”
多浑虫听了，笑道：“这是哥哥我的手艺，要不，可凭什么在厨房立足呢？”多姑娘抢白道：“猪肉太贵，也只是府里这样的人家才能不断头的吃肉。我们街上的人，大多都是过年过节做上那么一顿半顿的，如何能练出手艺来？你就是有了这个本事，也是妹妹给你弄进府里的功劳大一些儿。”多浑虫喝了些酒，脸本就红了，听了这话，举杯道：“谢谢妹妹的拉拔。”说得晴雯也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歪打正着治治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