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鸡毛蒜皮的生活 生活中各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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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多浑虫回来的时候，有些醉醺醺的。多姑娘扶了他进屋，嗔道：“我和妹妹忙了一天，你倒自在。”多浑虫刚要说话，不妨打了个酒嗝，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要推开多姑娘。多姑娘虽然嫌弃的拿手在脸前扇了几下，但是并没有松开扶着多浑虫的手：“在哪儿灌的黄汤，熏死个人了。”
多浑虫脚下有些踉跄，强辩道：“钱家搬家，请我去暖屋。”“他家今儿就搬了？”“搬了，暖屋宴办的可丰盛了。还说让你明儿去找钱大娘拿钥匙。”多姑娘没想到钱家搬得这般急。虽然早知道要搬到新家去，但这般早，也是个意外之喜。
多浑虫进了屋，坐到炕沿儿上。多姑娘出去给他泡了壶热茶进来：“喝口茶吧。”多浑虫端了杯子，喝了两口。放下茶杯，自己倒头就睡，霎时，鼾声如雷。多姑娘叹口气，推推他：“当家的？”多浑虫咕哝了两声，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多姑娘见他如此，也知道，就算叫醒了他，也是干不成活了，不免有些气闷，只得也略微收拾了一下，睡了。到了半夜，多浑虫口渴，叫水。多姑娘听了，起来，披了袄子，给他倒了一杯水。喝完水，多浑虫又要如厕，多姑娘只可拿了灯笼，要陪他一起去。
两个人出了房门，多浑虫只觉得肚子一阵翻江倒海，就蹲到门边吐了起来。多姑娘忙帮他拍着后背。吐完了，又被冷风一吹，多浑虫清醒了几分：“这可误了事了。”多姑娘有些纳闷：“怎么了？”问着，多姑娘拿了扫帚、簸箕把呕吐物扫了。
“今儿我没有洗鸡肠子呢。”“不洗了，明儿歇一天。”“做生意，你一歇，就得少主顾。你且去睡去，我去收拾。”“别，你也累了，又有了酒，今儿不做了。”“不打紧，生意要紧。”说着，多浑虫推了多姑娘进屋，反身关上了门。
多姑娘拉开门：“就是要洗，我也陪你一起。”“不用，我今儿下午睡了一觉，这会子不困。你累了一天了，还是先去休息。明儿到府里当差的时候，我再找空儿偷个懒。你白天又不得闲，身子又弱，也帮不了什么忙，倒不如歇着去。”多姑娘见他坚持，也不再耽误功夫，回屋歇着去了。
晴雯睡觉本就警觉，早在多浑虫要水的时候就醒了。不过是想着人家夫妻间自可相互照料，自己很不必凑上去。及至听到他们互相体谅的话，竟是有些纳罕：都说我嫂子不检点，我哥哥不成才，我住的这些日子，看起来两口子感情也不错。
第二日上午，多姑娘跟晴雯说：“钱家搬了，我今儿去拿钥匙，姑娘什么时候抽个空儿，我们一去去看看。有那需要修葺改建的地方，趁没有搬过去，一起改了，省了住进去了再改，倒是吵吵嚷嚷的，让人不得清净。这个院子的房租交到了三月底，也还有些时间。”
晴雯道：“嫂子过去的话，也顺路问一下荆家什么时候能把铺子腾了？我好去整理铺子。问一下荆大娘自己在铺子里住着可行？”多姑娘应了，出去找人。
中午吃饭的时候，多姑娘对晴雯道：“荆家返乡，也不带多少东西，归置起来也快。不过是路程有些远，又带了些钱，想等着五天以后的商队一起走。问我能不能再宽宥几天。我想着现在要整理院子，再加上前面的铺子，这几天也开不了张。也是想着荆大娘教我的时候更上心些，就做了这个顺水人情。荆大娘倒是说，要是方便，就一直住在铺子里，自在些。我也应了。”
“钱家留的家具可能用？”“我看着倒是不错，姑娘屋子里的床可要换了？下午我去打扫一下，明儿，姑娘抽个空儿，去看看如何？”“明儿我去看了再说，能着用的，先对付着用。银钱上，能省些最好。”
多姑娘小心翼翼的看了晴雯一眼：“姑娘可是手里没钱了？”“不多了，以后还要收拾铺子。用钱的时候多着呢，而且，我们一时半会儿的也赚不着多少钱。我原本想着，收了徒弟，银钱上能宽泛些，哪知道。”晴雯苦笑了一下，“这样也好，用人是不愁了。真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自从出来了，我也是绞尽脑汁的谋划，也不知道将来成不成呢。”
“看姑娘说得，姑娘手艺又好，心又善，什么不成？姑娘先去休息一下。”“今儿中午嫂子也休息吧，昨儿晚上你也没睡好。”“不了，明儿有集，我想着再赶出两双鞋来。趁着这会子天亮，要是到了晚上，一个是费油，再有，灯光还是暗些。”
晴雯打了个哈欠：“那我去歇了。嫂子记着，明儿把我们绣坏了的帕子也拿上，不拘多寡，卖了吧。”“瞧姑娘说得。那些帕子怎么就是绣坏了，我看着精致着呢。明儿我带去卖，定能卖个好价钱呢。”晴雯笑了笑：“确实，有几个像宝玉那般挑剔呢？”
“进城赶集的，多是乡下人，哪有那么利的眼睛，况且，也没见过多少好东西。姑娘们绣的帕子，连我都瞧着喜欢，何况是他们。可惜不是年前。要是赶到年前，每条怎么也得多卖一文钱。明儿中午我不得回来，我跟小鸠儿她娘，何嫂子说了，她来帮着做顿午饭。”多姑娘欢欢喜喜的收拾着要卖的东西。晴雯应了一声，进里屋睡了。
第二天，晴雯照旧教孩子们刺绣。多姑娘卖完鸡杂，拿了包袱去赶集。
半上午的的时候，何婆子带了菜过来。晴雯让女孩儿们自己绣着，过来帮忙打下手。何婆子见晴雯进了厨房，忙道：“晴姑娘看看这些菜，可吃得不？”
晴雯看何婆子带来的菜已经收拾干净了，又鲜嫩水灵，谢道：“何嫂子费心了。这菜从哪家买的？我瞅着怪好的，以后，让我嫂子也去买。”
何婆子笑道：“晴姑娘有所不知，这菜是今儿一早我去稻香村摘的。如今，稻香村一带的菜蔬果木都归田嫂子管，她一个人忙不过来，倒叫了我们几个平日里当闲差的一起帮着，日常吃菜是不愁了。她的菜，交的租子少，长得又水灵，颇有赚头。姑娘要是吃的好，以后，我摘了，也送过来一些，比外面卖的新鲜，价格上也略便宜些。”
“那好，以后我家里的菜就麻烦何嫂子了。我看带了些茴香过来，还有一小块肉，可是要包饺子？这个我会，我跟何嫂子一起做。”何婆子笑道：“茴香刚下来，正是鲜嫩的时候，可不是吃饺子正好。不过，这东西卖得贵，我拿的也不多，给姑娘们换换口味。待会儿我先炸了豆角和茄子，再用熟油调馅儿。晴姑娘先歇歇。”
“那我先去看看她们绣的怎么样了，待会儿过来陪何嫂子一起包饺子。”“姑娘忙，这些粗活儿，我自己就能干了。”
话虽如此说，等到听着剁馅儿的声音下去了，晴雯也过来帮忙包饺子。何婆子再三推辞，晴雯倒是笑道：“何嫂子可是嫌我手艺不好？”何婆子忙道：“姑娘再是灵巧不过的了，我只怕累着了姑娘。”
“我如今出了府，大家都是一样的人儿，且累不着我呢。以后，我自己当家过日子，也什么都不做吗？这会子，跟着嫂子学学，也是好的。”
何婆子听了这话，方不再多说，又说起园子里的事：“可见姑娘是个有眼光的。如今，园子各处都包了出去，但凡有些手艺的，都得了大好处。我家姑奶奶也承包了些花木。我看着眼红，可不后悔当初偷懒，不肯跟着学一门手艺。这才下了狠心，要小鸠儿跟着姑娘好好学习。有一门手艺，不定什么时候就用的着了。最不济，也比我们这些只靠卖力气的人强”
“正是艺不压身了。春燕现在可好？”“怡红院的活儿是顶顶好的，宝二爷既和气，下面的姑娘们也照顾，她倒是乐的不行。只是我看着，倒养的有些子不知稼穑艰难，忘了当初吃不上饭时的光景了。现如今，也是一味地要面子，充大方。前两天我倒教训了她一顿。”
“可是为了什么？”“如今，那些小戏子们进了园子，分到了各房。我们这些做干娘的也跟着进了各房伺候，依旧担着连带的责任。前儿，藕官在园子里烧纸，叫我妹子看到了，怕受了连累，忙着告诉了林大娘。要我说，也该给她们立些规矩。既伺候了人，不过是主子的玩意儿，高兴地时候，自然有担待，若是不高兴了，可不是要命的事？”
晴雯深以为然，点头称是。何婆子接着说：“哪想到，遇到宝玉护着她，只可罢了。我妹子到我家里诉苦，偏叫春燕听见了，倒排揎她姨妈多管闲事。我倒问她，学着伺候主子，倒是要你不敬长辈了？再有，在园子里烧纸，本就错了规矩，难道你姨妈说错了？说的她哑口无言。再说，即便宝二爷肯担待她们，老太太、太太知道了，也饶不了她们。倒不如一开始就守着规矩，大家清净。”
看晴雯感兴趣，何婆子说的越发起劲：“晴姑娘在家忙着，不怎么出门，想来也不知道，园子里出了一件大新闻。”“什么新闻？”
“为了紫鹃姑娘的一句玩笑话，宝二爷大病了一场，现在还没有好利索呢。”晴雯想了想，知道是梦里见过的紫鹃骗宝玉的事发生了。
“别看现在太太不理会，只是一味调养宝二爷的身子。要我说，只怕这么闹了一番，林姑娘做不得宝二奶奶了。紫鹃姑娘一向稳重聪慧，如何就开了这么一个不着调的玩笑？你们年轻，自然想不到婆媳相处的烦难。我当家的活着的时候，但凡对我好一点子，我婆婆都要磋磨我。你看巧手针黹的段嫂子就知道了。要不是段大哥硬气，还不知道怎么样的。等我当家的没了，我婆婆倒照顾我良多，要不，这两个孩子，也熬不到这会儿，说不得，就卖到别家去了。太太虽然比我们富贵，可我想着，婆婆的心都是一样的，如何容得了这种事？”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鸡毛蒜皮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