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越努力越幸运！ 艺不压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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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铺子，晴雯看见路边豆沙馅儿的糖葫芦，一时嘴馋，买了两串。拿了一串递给多姑娘时，见她正一脸艳羡的看着围着摊子乱跑的小孩子。正是过年的时候，孩子们穿着新衣服，洗的干干净净的，脸上洋溢着快乐、纯净的笑，瞧着就招人疼。
晴雯把糖葫芦塞进多姑娘的手里：“等过两年，嫂子的病养好了，自己生一个，不，可以生很多个。”多姑娘一时失神：“是呀，自己生一个，哪里还用羡慕旁人家的。我要好好干活儿，给我儿子攒老婆本儿呢。”
说得晴雯笑起来：“要我说，咱们这样的人家，倒不是非要儿子不可。”多姑娘笑道：“我喜欢儿子呀，就想生儿子。”晴雯见多姑娘难得天真烂漫的样子，哄她道：“好，嫂子喜欢儿子，那就生儿子。”
听得旁边“噗嗤”一声笑，姑嫂两个都有些不好意思。晴雯看过去，见是一个年轻俊秀的公子，穿着宝蓝色的长衫，越发衬的面如冠玉。晴雯有些诧异：怎么这么眼熟？
多姑娘见晴雯发呆，忙拉了她走，低声道：“姑娘怎么就看呆了，我看，还不如宝二爷长得俊俏。”晴雯回过神，不禁红了脸：竟是当街发了花痴，还觉得人家面熟，真是奇怪。
两个人走走停停，在卖绣线的铺子里补了几色绣线，又在绸缎庄买了几匹价格适中的缎子，说好了让他们下午送到家。
晴雯边走边说：“这边的铺子多，人也多，穿着也好一些。我想着，先做几件精致的成衣，等铺子开张的时候，挂出来。”
多姑娘说：“在府里当差的，有府里给的衣服，并不怎么出来买。要买衣服的，多是穷人，定价高了，他们买不起，定价低了，姑娘这上好的绣活儿，倒是白糟蹋了。要我说，倒是络子、手帕、荷包这些东西多准备些，开张的时候，也可以算便宜些，该是能揽些生意，看着也热闹。”
晴雯沉思了一会儿，道：“我倒可以在裁剪、配色、荷包、络子上做些文章，少些刺绣。这样，不费什么事，价格也可以低一些。针线铺子，总是要有成衣的，要不，人家如何信我们？等过一段日子，有了名气，再做更精致的。”“这倒是，姑娘手巧，总不能一直给苦力们做衣裳。姑娘你看，前面就是咱们的铺子了，门口排着长队的那一家。”
“我们也去看看，买些点心回来尝尝。”“荆家的点心一个是精致，一个是口味多。同样的点心，他家的馅料和皮儿就比别家的可口些、酥软些。就凭这个手艺，真要学会了，一辈子不愁吃喝的。可惜了。”
“嫂子可想学？”多姑娘笑了：“怎么不想学？不过是，人家凭什么教我呢？”“他家既要关了铺子，可见是不打算做了，留着这个手艺，不当吃、不当喝的。真要到了荆老太太百年之后，可不是可惜了。我倒是有个主意，说不准能成。”
多姑娘听了心热：“姑娘可有什么好主意？真要能跟着学，我定是要用心学会的。也不知她家儿子媳妇是真的蠢笨还是懒惰，放着金山也不知道上进。”
“我想着，留荆家老太太再住两个月，专门教你做点心。我们给她些银子做学费。想来应该能答应吧？”多姑娘听了，感动的要掉眼泪：“谢谢姑娘。傍晚的时候，我过来跟他们谈谈再说。那这会子，我们还买不买点心？”
“当然要买了。一来，我尝尝，才好琢磨琢磨学费给多少。二来，我也趁机看看屋子是什么样的，好提前想想怎么布置。”排了差不多两刻钟，才轮到姑嫂进去买点心。
晴雯跟在别人后面，进到铺子里。见案板后面有一个老太太，围着围裙、裹着头巾，看起来干净利索，正在揉着面剂子，旁边摆了十来个陶罐。笼里不知蒸的什么，冒着热气。一个中年妇女正在看着煎锅，锅中是黄色的小圆饼，给小圆饼翻了一个面儿，妇女从烤炉里夹出一个盘子，上面是烤好的点心。瞬间，浓郁的甜香味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随着人流，晴雯和多姑娘到了卖点心的汉子面前：“鹅油卷、芝麻条、猫耳朵、水晶糕各要三两。那个黄色、红色、绿色的小饼是什么？”“团子，配料不同，颜色不同。”“每样要三个。腌的桃子、杏子、枣子各要三两。”拿了点心，姑嫂两个向家里走去。
多姑娘兴高采烈地隔着纸包嗅着香气：“第一次吃这么好的点心，还这么多，我真是好有福气。” 晴雯叫道：“嫂子小心。”可惜晚了一步，多姑娘冷不丁被人拉了一下，向后趔趄了几步，差点摔倒，被晴雯扶住了。车夫啐了一口，嘟囔了一句，驾着马车辚辚而过，
多姑娘看了拉她的男人一眼：“谢谢段大哥，今儿回来的早呀？”男人笑了笑：“没吓到你吧？”“没有没有，是我没看清路。”男人又笑了笑，大步走了。
多姑娘哼了一声：“我没看清路，车夫眼瞎吗？这个段大哥，手劲儿也忒大了。”晴雯无奈一笑：“下一次，你可不要在路上走神了。我也没料到你突然向路中间迈了两步。那么紧张，段大哥给你拉回来就不错了，哪里还能想到劲儿大劲儿小。”
多姑娘也笑了：“吃了这一吓，我倒清醒了。这么好的点心，就是不为了卖，自己做着吃也好。姑娘在府里，自然是见过大世面的，真是不知道，府里的娘子们都是怎么学的手艺。”
晴雯笑道：“府里做点心的，也是一代代传下来的。柳嫂子会做，五儿就做的更精致些。荆家的点心味道真是不差，就是送到府里，主子们也可以尝个鲜了。比起点心，我倒更喜欢她家的果脯，看着色泽这么漂亮。”“等我学会了，做给姑娘吃。”看多姑娘信心满满的样子，晴雯也笑了：“我等着吃嫂子做的。”
多姑娘接着说：“这个段大哥，对段大嫂真真是好的没话说，这条街上，哪家妇女不羡慕？只是可惜，段大嫂没修下好婆婆，娘家又有一个死要钱的娘。”晴雯道：“我记得，她娘见她，还是挺好的。”
多姑娘撇撇嘴：“那是在府里伺候的时候，一个月一吊钱，怎么能对她不好？等她出来了，又差点死了，她娘怕在家里出事，着急慌忙的把她嫁了。她婆婆一开始待她倒好，只是人太过精明，哄着她刺绣，很挣了些钱。她娘又坐不住了，过来跟她哭穷。她是个好的，只是悄没声的多绣几幅。
然后，眼睛累坏了，还流了一个成了型的哥儿，真是作孽。她婆婆就恼了她，成日家骂她吃里扒外，日子就过不成了。她娘也不肯让人，两家闹了好几回。还是段大哥疼她，想法租了个小铺子，给她做个营生。两个人也就这么过着，段大哥常住在这里，她婆婆她娘都来哭闹过几回，她只是不理。现在，两家都消停了。”
晴雯喃喃道：“怪不得。我看她倒高兴。”“可不是，我是运气好，没有婆婆。姑娘将来要是嫁人，可是要小心些，多打听打听婆婆的为人。”晴雯怅然：“哪里就虑到这些了，先顾着生活吧。”
到了家，姑嫂二人打开点心和果脯，一一尝了。晴雯道：“只怕要二十两银子才能学呢。”多姑娘顿时紧张起来：“姑娘可还有银子？要是不多了，我就不学了。租铺子、院子、吃饭，样样都要钱。要是指着你哥哥的月钱，只怕我也要干回老本行了。学了也没用。”
晴雯盘算了一下：“也还有点子积蓄。难得遇到这么个茬口儿。倒是紧一紧，学了的好，将来也是个营生。舍了我这张脸，去跟赖嬷嬷说说好话，铺子的租金先缓一缓。”多姑娘感激不尽：“我也没什么可谢姑娘的。以后，但凡我有一点儿对不住姑娘的地方儿，老天爷也饶不了我呢。”
晴雯忙安抚她：“嫂子不用这般。我们既是一家人，自然得互相扶持，这个家才能过好。我将来，也未必没有仰仗嫂子的时候。我自然是想着哥哥嫂子把日子过起来的。”
等绸缎庄的伙计送了料子来，晴雯点了数目，又看了质量，方才放他走了。
晴雯抖开暗红色的料子，对多姑娘说：“这个照着哥哥的身材做，过一段时间，有了替换的，就给哥哥穿。也不绣花，只是同色线锁个边儿。配浅棕色的香囊就很好看。至于腰带，就用下脚料缝了，用银线锁边，配深黄色的绦子。
我给嫂子取中的是那匹浅绿色的料子，下面绣上深绿的小草和淡黄的小花，针线简单，做起来快，料子又垂，穿起来该是很飘逸。再做了同色的荷包和腰带，用淡黄色做绦子。等做出来再看看，要是不好看，我再改。”
多姑娘说：“衣裳的事，我不大懂，姑娘看着好就行。我想着，我们既然出了束脩，荆家要是不好好教我，可如何是好？”“我看荆家老太太倒是个刚强人，未必耍这些心眼子。不过，也可以跟她说，教好了，另外有谢礼。不，先跟她谈，十五两银子，等到你学会了，再给五两。”
“这样好，也省了她藏私。她要是不愿意呢？”“那就罢了。我看，这条街上的人，穷的穷，付不起束脩，富一点的，各有各的手艺，也未必有人肯出钱跟她学。我们给的价钱该是好的了。”
晚上，多姑娘去了一趟荆家，回来道：“那家的媳妇子，一开始还想再提价。我把姑娘的话说了，老太太就做主同意了。她的家伙事儿也不打算带走，跟我算一两银子，我同意了。我想着，真要学好了，就在后院做点心，这些东西总能用上。
我去后院仔细看了，在挨着菜市场的那个门边搭个棚子，放这些东西，做饭的炉子也挪过去。这样，不和姑娘的绣品串味。要是姑娘来了贵客，我们也能上些小吃食。”
晴雯笑道：“这倒是歪打正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越努力越幸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