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靠人不如靠自己 能躺赢的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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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屋，就听多姑娘在院子里蝎蝎螫螫的说：“姑娘，我回来了。”晴雯笑道：“嫂子这是去哪儿逛了半天？”多姑娘进屋，狐疑的打量着晴雯：“我恍惚见是宝二爷从院子里出去了？”
晴雯道：“是宝玉，他这会子得空儿，过来瞧瞧我。”多姑娘艳羡道：“宝二爷是个重情的，姑娘也是个好的，怎么就要出来呢？”晴雯道：“在外面多么自在。我也趁早告诉嫂子，别想着那些富贵，有命得也得有命享。我命里和园子相克，要是一直待在哪里，迟早是个死。你只看太太对我的样子就知道了。”
多姑娘嘟囔道：“府里的事，说到底也是爷们儿当家。”晴雯嘲笑道：“金钏儿是如何死的？”多姑娘吓了一跳：“她自己不检点，在太太面前也敢胡说八道，可不是得死。姑娘离的那么老远……”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晴雯叹道：“离得再远，也是府里，哪里有太太看不到的地方？不过是早晚的事罢了。”多姑娘笑道：“是我猪油蒙了心，得亏姑娘明白。”“你不过是见宝玉对我有些子情分，难免有了糊涂想头。可是你说的，现今府里太太当家，将来自然是宝二奶奶当家，我要一直在那里，不过是眼前的热闹罢了。”
多姑娘猛地想起自己听来的消息：“可不是，就是做了姨娘，也分个三六九等。今儿赵姨娘的哥哥赵国基死了，我下午去帮了一会子忙。她嫂子哭的不得了。可不是，男人一死，家里就靠个小孩子跟着环三爷得几百大钱，如何过得？赵姨娘也回来了，夸了海口，要养她嫂子呢。别人都在哪儿架火儿，夸她有情义，有本事，我瞧着倒悬乎。她自己并没有多少钱，一个家里，开门七件事，件件都要钱，她能撑几时？倒不如趁着这个机会，给她嫂子求个活儿干。不过，他嫂子仗着有几分姿色，被她哥哥养懒了，未必肯干活儿。”
晴雯回忆了一下梦中的情景，似乎赵姨娘被人白笑话了一场，还带累了三姑娘，不过，接下来，园子就该被承包出去了。晴雯想了半晌，自己也没有想出来能承包园子的那一块儿，况且，也没那个能耐承包了。倒是想到了去针线房收些下脚料回来，让孩子们练手用。
多姑娘看晴雯不言语，小心翼翼的问：“姑娘，我可是说错了什么？”“没有，我想到了其他的事。我记得你说过，坠儿的老娘在针线房，可管事不？”“小管事，主要是丫头们的衣裳鞋袜之类。”“你晚上去见见她，问她可能弄些下脚料的布头回来，我给孩子们练手用，不拘什么料子都行。至于价格，她是常做的，让她来定。”
吃过晚饭，多姑娘去找了坠儿的老娘一趟，回来笑嘻嘻的跟晴雯说：“坠儿她老娘说了，照别人的价格，给咱七折，谢谢咱收了坠儿，而且，有好料子，先紧着咱。问咱一个月要几斤？我没有问过姑娘，说了明儿给她回话。明儿一早，卖完鸡杂，我还去赵家帮忙。中午的时候，我带些馒头、烧饼回来，再买几个凉菜，回来炒四个热菜就足够这几个人吃了。一早我把菜择好，中午回来做起来也快，不费什么事，姑娘不要动手。”晴雯想了想：“先要五斤吧。你跟她说，月月都要的，让她捡好的给我们留着。”多姑娘应了。
第二天，晴雯照旧教小姑娘们刺绣，中午吃过饭，打发了她们各自回家午休，方和多姑娘收拾。
晴雯陪着多姑娘洗碗，把她洗干净的碗碟拿毛巾擦干，放到碗柜里。边聊天：“嫂子累不累？下午可还去？”
多姑娘笑道：“不累，帮忙的人多，我不过是帮着拿些东西。再说，也是凑个热闹。今儿吴新登家的只拿来了二十两银子，大大的落了赵姨娘的面子。吴家的还在那儿拱火儿，说是如今三姑娘当家，反倒不好说话了。二奶奶当家那会儿，袭人一个没名分的，也给了四十两银子呢。
赵姨娘气哼哼的走了，只怕要回去闹事。我看，赵家也是傻得，有这么一门好亲，不说多帮衬着，反倒只看眼前的利。等环三爷长大了，说了亲，什么没有？现在，戳着赵姨娘闹腾，白白落了三姑娘的面子，自己又能得到什么好？真要惹恼了太太，直接撵了他们一家子，找谁喊冤去。人要想立得住，还是要靠自己。”
晴雯笑道：“嫂子倒是个明白人。”多姑娘有些得意：“什么明白不明白的，我不过是认得清自己的身份。这一条街上，多少人跟我似的，偏我就还能和人家的妇女们来往，也没什么人跑出去很坏我的事，无非是我办事一码归一码，不多搭缠。”说完，知道说错了话，不免有些讪讪。
晴雯早知道她嫂子是个什么人，也不多话，又说起自己的打算：“我看这些布头，料子也还好。等她们把这些碎布头绣完，我打算教她们做孩子穿的小鞋子。嫂子有时间了，给我做些绵软的、适合孩子的鞋底子。”
多姑娘听了，倒来了兴致：“姑娘，我倒是会做小鞋子。不如这样，天也越发长了，我也没什么正经事，倒不如我先做着，你只管教孩子们刺绣。”
晴雯觉得这个主意倒好：“总是刺绣和拼布头更费工些，不过是为了练习绣活。我原来也有些犹豫，不知道鞋做多了，会不会粗了孩子们的手，那就得不偿失了。”
多姑娘激动地盘算着：“咱这种绣着花绸缎面的小鞋子，一双能卖十个大钱。鞋面子不用我做，带着纳鞋底，我一天怎么也能做个四五双，本钱又低，一个月，净赚一两银子是有的。再加上卖鸡杂的钱，我自己的药钱是松松的出来了。”
晴雯听了，倒觉得多姑娘知情识趣，不是一味地靠着自己，不免多了几分好感。
转眼间，到了二月二，这一天，晴雯给孩子们放了假，自己也想出去松散松散。
多姑娘带着晴雯走到街口，指着右边说：“两条街，中间隔着宅院，后面是菜市场，向里走不远，就是我卖鸡杂的地方。我现在比平时来的早一些。一来，可以赶着那些菜农的早摊儿，买到又新鲜又便宜的菜，上次买的小公鸡就是乡下人进城直接卖的，足足便宜了二十个大钱呢。二来，我出摊儿早些，那些赶早干活儿的人，自然照顾我的生意。姑娘，我有一个想法，我虽不会烙烧饼，但是我蒸的包子不错，我想着，是不是早起蒸两笼包子来卖？就蒸素包子，用棉被包了，也不太凉。我出来的早，周家的烧饼铺子还没有开门，别人来买鸡杂的时候，问过我是不是卖烧饼、馒头、包子。”
晴雯想了想：“还是别卖了，咱和周家处的不错，是因为互惠互利。咱要是卖起包子来，难免有些抢生意，倒不好了。”多姑娘想想也是，就罢了。
晴雯又道：“能不能从周家便宜些进点烧饼，早上在炉子边跟着一起热了来卖，她家多卖货，咱也赚一个辛苦钱？”多姑娘高兴了：“姑娘的脑子就是好使，下午我去周家问问。应该差不多，我看她们时不时的也会剩下一些。也不多要，先拿二十个试试。”
顺着前面的街走，就是往赖府去的路了。多姑娘有些兴奋：“我去看过那个铺子了，位置好，在一个三岔口，两丈见方，后面有个院子。院子有些竖长，但也不算小，差不多三间屋子，我们都够住了。我倒有些后悔租钱家的院子了。院子的后门开在菜市场，以后，我就在咱的后院门卖鸡杂，又省了一抿子。”
晴雯随意的听着：“还是分开好，真要住了人，院子就乱了。我倒想着把生意做得高一些，最好做管家、嬷嬷们家里的生意，用得着好绣工，价格自然高一些。”
正走着，见到一间名为“巧手针黹”的针线铺子，信步走进去看。见是六七尺长的柜台，上面摆了一些鞋子、荷包、帕子之类，拿起来细看。铺子里的人忙过来招呼：“想要什么？”晴雯吃惊道：“可人姐姐？”女人上前细看：“你可是晴雯？”
晴雯道：“姐姐既在这里，如何府里都说你…？”可人拉了晴雯向屋后走，见多姑娘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她们，忙道：“吴嫂子，我和晴雯妹妹去后面说几句体己话，麻烦嫂子帮忙在这里照顾一二。”多姑娘道：“段嫂子，你们去吧，我不防事。”
可人带着晴雯到了后院，进了一间小小的屋子，在炕上坐了。可人又张罗着去烧水，晴雯忙拦住了：“可人姐姐，我们姊妹说说话，莫要忙了。”
可人笑道：“见了你，又有了规矩礼数，倒叫你见笑了。你怎么也出来了？”晴雯只说是生了重病，好了以后，王夫人再不准她进园子了。
可人叹道：“像你这般品貌，太太见了，定然不喜。幸亏是先出来了，若是太太先看到你，只怕更糟。”晴雯听了，正应了梦里的事，不免觉得庆幸：“姐姐出来这几年，如何倒叫人传出那个风声。”
可人道：“说起来，也是造化弄人。我虽长的好些，可当时，宝玉不过是个几岁的孩子，如何就能勾引了他？不过是宝玉爱吃我们嘴上的胭脂，我抱着他的时候多些，难免不周全，叫太太撞了个正着，可不就被辇了。我平白无故的被赶出来，愧的要死，差点儿上了吊。我娘碰巧进屋找我，把我解下来，心里害怕，哭天喊地的。倒叫邻居们听了那么一耳朵，难免以讹传讹。后来，我好了，谁又到处分说去？”
晴雯好奇道：“姐夫可是姓段？”可人笑道：“正是姓段，在衙门里做捕快。要说也是缘分，我娘找我，正是因为他家来提亲。到我好了，他家也不嫌弃，这亲事就成了。自此，都叫我段嫂子，谁还提可人二字？”
“姐姐这也是逢凶化吉了。姐夫既是个捕快，也能养家糊口，如何姐姐又来开这个针线铺子？”晴雯打量着一炕一几的小屋子。可人笑道：“这里虽小，却是我一个人的地方，我倒觉得很自在。在这里干的活儿，也不是很累，还能补贴家用，婆家娘家也都满意。我还觉得，开了这个铺子，靠自己吃饭，更香甜些。”
晴雯道：“我倒不知道姐姐也开了针线铺子。我找了铺子，也打算做这个呢。”“妹妹不用计较。我现在眼睛坏了，绣不出好料子，不过是给做苦力的人缝缝补补，偶尔作些衣裳，也是很粗糙了。妹妹的铺子和我很不相干。”“姐姐的眼睛如何坏了？”晴雯又去看可人的手。
可人伸出手给她看：“这两年，我的手倒是养回来了。不过，眼睛是不成了。我自己也小心，不敢很绣东西，做的也不精细了。生怕累坏了眼睛，要是瞎了，可是得不偿失了。我劝妹妹一句，就是开了铺子，也不要没日没夜的苦干，身体要紧。”晴雯道；“我听姐姐的，小心一些。”
多姑娘在外面吆喝：“段嫂子，有人来裁衣裳。”晴雯起来：“咱们去前面瞧瞧去。横竖以后是常见的，倒不能耽误你的生意。”可人也起来：“我就不虚留妹妹了，以后有空了，过来玩。”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靠人不如靠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