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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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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滔滔不绝地跟他讲在那家外国语学校的见闻,跟他说在里面见到的有趣的事情。她说,在咱中国,很多学校早已开始严厉打击体罚学生的行为,连语言上也不能过于过激地批评学生,但是这个学校还是以其极其严厉的军事化的方法来管理学生,只要完不成作业,考不到规定的分数,或者上课没有认真听讲,一定会受到严厉的惩罚,根据情况的不同,有罚抄很多遍课文的,有罚一天不让吃饭的,严重的错误还会挨打,学生们都很尊重老师,这是韩国人值得学习的地方。对于体罚,各有各的观点,但是尊师重道,尊老敬老这一点他们是做得很好的。
他很赞成她的看法,他说,“韩国能从一个没有中国的很多省份大的土地上走向繁荣,把他们的文化传到其他的国家,除了美国在技术、经济上支持,其本身的国民素质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
她说,“是啊,这一次去兼职,学到了很多,也了解了很多。”
“你是去教英语,有没有从他们那里学到几句汉语?”
“有哦。”我接着跟他说了“再见”,“谢谢。”几个简单的表达。
他红着脸说,“我爱你应该会说吧?”
简捷感觉脸上突然充血,火辣辣的,这个场景不是适合表白的。说,“这个学生们没有教我,他们都是用中文说‘老师我爱你。’不过从小看韩剧,早就知道韩语的‘我爱你’怎么说了,老吉的室友还教过我用白族话怎么说那三个字,还有一个师姐教过我用苗语说我喜欢你。”她需要讲很多话来把这个话题岔开。
“你都教我好吗?哈哈。”他说得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从吃饭的地方回他们学校,要先经过简捷学校。昆明的夜晚常常是月明星稀,但那一晚上的天空要比前几天暗一些,他们回到校园那婆娑的藤萝下,只看得见他脸部英俊的轮廓,看不清他的表情。因为刚刚吃好饭,胃里的食物还让人有饱涨感,她选择站着跟他说话。
他说,“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你,我心里很空,突然觉得自己变孤独了。”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告诉他她也一直记挂着他?由于进入到新环境,而且和忙碌,简捷感觉很充实,但是她常常在不经意贱想起他,想念他,可是要怎么跟他描述自己的心情,或者表达心意呢?她不具备这样的勇气,觉得时机也不成熟。
藤萝下那一排可以供人坐的凳子上已经聚集了一些窃窃私语着的同学,青春荷尔蒙从这一团团黑影中散发出来,混着刚刚修剪过的草坪上的青草香,让路过此地的人们沉浸在初秋的迷醉中。见这一块已经有一些人了,李子赫提议去足球场,那里开阔一些。趁着月色,他们跨过球场的宅门。这是一块人造草坪,上面混着塑胶颗粒,一些夜跑的学生正围着球场边的塑胶跑道在夜跑。东边的几颗老树庄严地离着,从蔚蓝的夜空剪下身姿。
她走到这几颗梧桐的旁边,把包放到“草”上,坐了下来。虽然是人工草皮,但是这柔软的感觉还是让人放松了不少。
“哎哟,多脏啊,快起来。我给你垫几张餐巾纸。”李子赫看她一屁股坐上去,急忙叫她快起来,垫上东西再坐。
“这有什么?方正我这身衣服明天也不打算穿了,回去洗了就行了。你也坐下吧。”
他蹲下,从包里翻出随身携带的的餐巾纸,拈出几张展开,平铺到地上再坐下去。简捷对他这种太爱干净的做法撇了撇嘴。天空像一口幽蓝的巨型铁锅,倒扣在头顶,树上的上弦月通体透亮。
“接下来就没有什么特别忙的事情了吧?”他问她。
“没什么大事,你可以接着来我们学校学习,或者干点什么别的也行。”
“我打算年底前把托福考了。”
“你考托福干什么?不是说你不计划读博士了吗?”
“现在确实没有这个计划,但是我妈打电话,建议我还是先考一个。万一什么时候用的着。反正研究生毕业以后就可能就没有时间学习了。这个一般两年内有效。”
“哦,我师姐的男朋友去香港中文大学的时候用的是六级的成绩申请的,你六级考那么好,雅思应该没有问题。”
“是托福。”他纠正她。
“哎,看我这瞬间记忆,太不靠谱了。”在简捷看来,托福和雅思都是为了出国留学而考的试,所以没有什么区别,所以就口误了。“其实你要是想通了,想出去读书,那也挺好的,我可以以你为榜样。以后要是跟别人提起,也能很自豪地说我大学的好朋友都去美国或英国留学了。”
“其实即使去了也没有什么,反正都很辛苦。不过,只要是自己喜欢的方向,怎么走也不会累的。”
“你喜欢你的专业吗?”简捷身子朝他微倾,又做证了回来。
“喜欢啊。新能源的研究本来就是很有前景的方向。”
“子赫,你给我讲讲呗,科普一下。”
“新能源就是和传统的能源不同的可再生,不会污染环境的能源,包括水能,风能,太阳能,生物质能,地热能等。我学的专业是专门研究如何用特定的材料收集利用太阳能。能听懂吧?”
“能听懂,这个书上学过一些。而且你解释得也好。爱因斯坦说,科学是可以用simplistic语言来解释的,就像他解释相对论那样,跟美丽的人在一起一分钟和在危险的情况下,一分钟的长度是不一样的。大概是这样,具体的表达我也记不清了。”
“算严谨的了。科学确实是可以用人们听得懂的语言来解释的,这点我很赞同,即使是专有名词,解释清楚了普通读者也能明白的。”
“那你说为什么有的人学理科那么困难,有些人又如鱼得水呢?比如我,就是学不好。”
“这主要是兴趣和大脑的构造决定的。”
“嗯,我觉得兴趣很重要,我从小一听故事就兴奋,但是一做数学题就睡着。”说到故事,她想起来学院过几天就要给新生开迎新会,她和几个同学合作的一个舞台剧呗选上了。就跟他说,“我们学院下周四晚上要办新生迎新会,我们戏剧社的一个英语剧被选上了,你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来看看,我这里有票。”
他有点诧异,“还要凭票才能进去。”
“我也不知道学院怎么想的,也许是为了控制观众的人数或者保证安全吧。”
“我明天来找你拿票,到时候一起吃饭。”
“太好了。”
他笑出声,“好什么,明明是你do me a favor(给了我好处),怎么像是我帮了你一个大忙似的?”
“你能来我肯定高兴啊。”
“对了,你在剧里面出演什么角色?”
“没有啦,我编的剧,用我们英美文学课上的一篇寓言改的,别的同学演。”
“哇哦,厉害。你编的剧,这我更要去看了。”
“呵呵,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当play writer,你明天过来的话可以到活动中心看我们的排练。还可以提点宝贵的意见。”
“行,我忙完实验室的事情一定过来。不过人家剧作家不是都不管排练的吗?”
“哎呀,夸张了,什么剧作家,就是学院搞活动,我们以小组人积极参加的话可以加第二课堂的分数,我和表演的同学们一起,可以帮他们打点杂。”
“哦哦哦,幕后工作还不少。行吧,也不早了,我的女主角,咱们回宿舍休息好了,明天见吧。”
他们站起来,准备离开球场。此时,跑道上已经只有两个人在运动。球场内还三三两两坐着几堆人。简捷像是被一个巨大的力量很拽了一下,差点仰头倒下去,李子赫迅捷地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晃了晃头部,用另一只手拽住他的胳膊。
他用低沉的声音很紧张地问,“你怎么了?”
“没事,低血压。坐久了突然站起来,就感觉要倒回去一样。以前在家还真摔倒过。”她有点不好意思,想睁开他握着他的手,但是他没有放开,反而将手捉住了她的手。就这样,两个没有相互表白过的人手牵着手,走过校园那些淡黄的灯光,走过那些静默的树,走过那几片虽然看不清,但是用气味宣告他们的存在的草坪,到了简捷的宿舍门口。
简捷像打了兴奋剂,到很晚都还无睡意,索性拉上床帘,打开充电台灯,开始写日记:
我喜欢的人也喜欢我,这世界上再没有比那更幸福的事情了,老天,我为什么会那么幸运,感谢上帝,赐给我那么一个温文尔雅,气度不凡的他。我没有告诉他我也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从那个第一次跟他说话的夜晚开始,从偷拍他的照片那天开始,我常常拿出手机,想吻照片上的他。我要告诉他我也爱他,疯狂地爱。我现在想伸手,搂住他的腰,扶住他的脖子,让他一只手搂住我的肩,开始吻我。我感觉我们在一起旋转,身旁的一切景物都消失不见,只剩我们从站的地方慢慢上升。
由幻想而来的白日梦和真正的梦融为一体。后面,就像在故事的开头,依然很多的亲吻,吻不同的人,被不同的人以各种方式亲吻。再也没有爱恋和情欲合二为一,再也吻不到从另一个人胸腔呼出的丝丝甜意。再也没有人以同样的方式拥抱过她,即使有,她也感觉不到。时间不会让人遗忘,但是人却能收起心情,屏蔽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