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轮回》谢伏

8、第 8 章

　　那天下午，班主任打电话给给简捷说要给她介绍一份给韩国学生交英语的兼职，她从图书馆走到学院楼去见见来招学生的人。那天下午，夕阳染红了学校的枫树，笔直地离着的银杏树发臭的果子掉落到地上，叶子已经开始泛黄，那几繁茂的榕树依旧是深绿的叶子，像一个个雍容华贵的孤独妇人，温和地站在教学楼前草坪的中央。吴老师打电话叫简捷去她办公室一趟。她说，她一个韩国朋友在中国浙江开了一个贵族学校，专门培养韩国的中学生，让他们能够考进中国的各大高校，他们带了孩子们来昆明，要在这里封闭学习40天，然后再带他们去东南亚那几个国家世界旅行。封闭学习这几天需要一个英语老师，问简捷愿不愿意去兼职教一段时间。
　　“给韩国学生上英语课？老师，那我用什么语言来教他们？”
　　“不用担心，他们的汉语都很好，你可以汉语给他们讲，词汇那些孩子都会自己去背，你给他们把高考语法过一道，既保证他们做语法题的时候不要错，也可以纠正一下在写作的表达。其实他们的英语也很好，如果可以，你还可以全英文给他们上。”
　　“哦，那我去试试吧。正好见识一下。”去过一道高中语法，对自己也回有很大的帮助，只上英语可也不会影响考研的复习，简捷恨乐意地接下了这个从来没有计划要做的兼职。班主任知道她要考研，跟她说按道理大三上学期是不给学生安排实习的，但是只要这个学校给你开证明，她就可以把本次兼职当作毕业实习的证明交给学校。不用单独找实习单位，这能节省不少时间。简捷的父亲在公安局工作，母亲是小学老师调动到了县教育局，虽然挣得不多，但是她在大学里的生活是可以过得很滋润的。她不关注衣着，也不敷面膜，花销就只有饮食，所以花不了太多钱。去兼职的目的主要是为了满足虚荣心，让别人知道她曾经是韩国孩子的英语老师。另一个原因就是她想自己挣钱来买个礼物送给李子赫，这样比花父母的钱更有意义，电视里都这么演的。
　　韩国人大都像李子赫那样，长着迷人的单眼皮，小眼睛。韩流早就席卷中国，但是我们看到的都是电视里的明星，真实生活中的他们是什么样子呢？还真让人期待。三天以后，那个学校的老板，一个头发半秃的中年男子，带着他的财务，一个中国山东女孩从学校门口用出租车把简捷接到了他们在昆明的教学点，两个紧挨着的大公寓组成的培训学校。这个培训学校叫小韩外国语学校，除了教学，每年会花上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带这些韩国首尔的的富家子弟们到东南亚的那几个小国旅行，美其名曰“世界旅行”。昆明是他们的必经之地，说是在这里有一个夏令营，其实也只是给学生们换一个新鲜的学习环境而已。每年夏天是校长选择带学生们出游的最佳时期，但是今年夏天由于他七十二岁的老母亲抱恙，这个已经开始掉头发的中年男子金在熙不得不回首尔照顾一段时间，等他母亲康复了才能开始世界旅行，所以就时间久推到了秋末。校长在昆明的郊区租了两套门对门，分别约200平的的套房作为学生住宿和学习的校舍。由于里学校比较远，简捷只能有课的时候坐公交去学校上课，其余的时间得留在学校给学生答疑解惑。这样一来，暑假才刚刚认识的男孩就只能靠□□保持联系。
　　金在熙曾经是一个退伍军人，所以外国语学校的管理全是军事化的。每天早上六点，培训学校的铃声准时响起，所有的老师和学生全部从床上弹起，穿好衣裤以后就到大厅排好整齐的队，做一百零八拜。这是一个很简单的体育运动，先是身体直立，像是太极拳的起势，然后双手高举，下蹲，附身，做跪拜的动作，手往前伸直，收手，慢慢站起来，如此循环，做满一百零八次。
　　这批即将从昆明出发去印尼和缅甸旅行的大约有二十个学生。简捷只需要负责其中的八个即将参加来年的高考的学生的英语语法教学。有专门老师负责语文、数学的教学，他们是随学校一起来到昆明的全职教师。韩语都讲得很溜，根本分不出来他们是中国人还是韩国人。比起她这个还在读书的学生，他们花钱都很慷慨，不上课的时候就满昆明看美景，觅美食，大家各点了自己喜欢的吃的，吃完做财务的曹国静一起买完单以后大家在平均把钱A给她。曹国静是山东人，但是身材娇小，看起来更像南方人。大学毕业后就去了这家外国语学校，她的梦想是自己有一家咖啡馆，简捷研究生毕业后看她的□□空间知道，她真的梦想成真，有了自己的咖啡书吧，从照片可以看出来，是她喜欢的清新脱俗的风格。
　　简捷一直以为语文是每个中国人的强项，直到去了那里兼职以后才知道，不知道的还太多。语文老师张晓莉戴着黑框眼镜，用她那口湖北普通话给学生仔细地分析各个作家的作品，给他们翻译古文时，她知道爱读文学作品和教语文是两码事。一个好的作家不一定是一个好的语文老师，他们甚至没法做对用自己的文章出的题。因为有感情基础，几个全职老师跟学生的关系处的很好，学生对老师必须绝对尊敬和服从，如果成绩不达标就会被体罚。
　　简捷一眼就能看出其中有一对都长得很好看的学生是情侣。女孩子学习要比她男朋友刻苦许多，她母亲是韩国某手机品牌的高管，所以对女儿的要求很高，希望她能明年考到中国的比较好的大学。第二年的高考成绩出来，她在网上问曹国静学生的高考情况，她说这个叫朴亦秀的女孩考上了复旦的管理学专业，她的男朋友金恩在也去了上海交通大学。他们考的不是给中国学生的全国统一考试，所以要进中国的重点大学要比中国孩子容易许多。
　　那四十天由于要顾着自己的学业，又要上好他们的课，所以一直忙得昏头转向，只有到晚上才能抽出时间跟李子赫打个招呼，说不了几句就忙着要睡觉了。由于要陪那几个外地来的老师在昆明到处转转，快要结束课程那几天几乎没有时间做任何别的事情。
　　她心里想着李子赫，却忙得开始慢慢适应不怎么跟他联系。
　　培训学校的课结束以后，简捷曹国静，那个语文老师和数学老师约在一起去吃了比培训学校做饭的阿姨做出来的好吃很多的韩国料理。那是她第一次学会吃生菜包着蘸酱的烤五花肉，也是第一次吃生的菜。那五花肉是先浸泡在牛奶里一段时间，再放冰箱冷冻，开始烤前才拿出来放到拱形的砂锅，肉里面的冷冻牛奶一遇热就化了，流到砂锅上面，肉很快就被烤黄，变卷曲，发出吱吱的声音。四个人中，只有简捷一个人吃光了石锅拌饭里的所有牛肉和米饭，还喝了很多大酱汤。除了他们这一排的几桌坐在高桌子旁高凳子上的客人，其他选择在四十公分高的复古的方桌前用餐的顾客都遵循韩国的规矩，跪在垫子上用餐。
　　外国语学校的工作结束，发工资了。四十天，每天一百块，总共就是四千块钱，这对于一个学生来说是一笔巨款。
　　简捷在学校的藤萝长廊下等他，深秋时节，白天开始变短，还没到吃晚饭的时间就已经看不见太阳的踪影，一弯透明的圆月挂在西边的天空。不想浪费等待的时间，她从包里掏出单词，就着灯光开始背起来。李子赫走我旁边时，她完全没有注意到。他拍怕她的肩，用瘦长的双臂搂住简捷的肩膀，她吓了一跳，瞬间满脸通红，心跳加速。
　　他们并排着，穿过学校对面的建设路，左拐进临湖那条很多外国人光顾的美食街。那街上有一半是买衣服和饰品的，只有一半饮品店和小餐馆。他们找了一家相对安静的小餐馆，坐到防腐木搭成的二楼，这里可以看到一楼的一切活动。简捷点了最喜欢的干煸土豆和脆皮豆米，他点了个榨菜肉丝汤和一笼蔬菜汁和面做成的包子，看他没有点任何硬菜，她又为他点了一盘白切鸡。最后他吃得很慢，很少，嚼完嘴里的东西才会跟她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