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
-
他不是简捷学校的,是隔壁昆明理工大学物理学专业的研究生,研究天体物理。李子赫高考时考了个不错的分数,但是他的家乡湖北是人口大省,所以没有能够上第一志愿,被春城昆明的理工大学以第二志愿录取。学校招生办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承诺让他选择他最喜欢的专业。他不是那种只会死读书的学霸,她问他为什么能够争取到保送研究生的名额,他说其实也没有那么难,他大二下六级就考了五百三十多分,每次期末考试前认真背一下老师讲过的知识点,灵活运用,考试的时候总能独占鳌头,考出个理想的分数,就这么稀里糊涂被保研直博了,但是他不想一直呆在昆工,所以只接受保研,准备毕业就工作,即使以后要读博,都不再在国内读。看他说得那么轻轻松松,刚好和每天“take pains(拼命)”的英语专业学子形成鲜明的对比,她对他的好感从对外表的赏心悦目转化为对内在的钦佩与仰慕。
学校请过一个外语教育的专家给大家做学术报告,那个作报告的老师是研究英语专业学生的现状的,通过四年的跟踪调查,把一组英语专业的和工科专业的学生做对比,发现四年的大学学习以后,英语专业学生由于天天背单词,读外文的材料,IQ降低了4,而工科学生们正好相反,四年的理科学习以后他们的IQ增加了4,WTF(what the fuck?),我们越努力,就变得越愚蠢了?看到说着一口流利的英语的李,听到他一身轻松地被保研,还拒绝读博的机会,简捷相信了那个专家,他的研究结果也许真的是可信的,科学的。
开学后,四人间里所有的成员都回来了,简捷对面铺住的是越南留学生阿幸,一个眼大无神的小个子,齐肩的短发很讲究地烫成黄色,满身的泰国劣质香氛的味道,据说那香味能驱走热带地区的蚊虫。斜对面是来自云南红河州的黎清清,一脸黝黑的皮肤,跟我住一面的是龙海洋,眼睛微微有点突出,皮肤干黄,个子瘦高,齐肩的短发也烫成细卷,但保留了头发原本的颜色。
阿幸每次回来都会给大家带越南那种冲出来看得见奶泡,有香草味的袋装咖啡,直到现在为止,简捷都没有弄清楚那咖啡是什么牌子的,想念那个味道时到所有购物网站搜寻,也没有找到一模一样包装的,勉强仗着越南咖啡的名号买了一些回来,也不是当时阿幸带来的咖啡的味道。从那以后,无论星巴克还是各大城市装潢雅致的咖啡馆,她再也没有喝到过比阿幸带来的越南的用比雀巢的包装袋粗很多的袋子装的咖啡好喝的咖啡。阿幸毕业后没有和他的中国男朋友结婚,回泰国过后她和大家就失去联系了。
咖啡的外包装是一个酱黄色的长方形盒子,每盒里面有二十小袋,圆柱形的塑料纸包装,看起来和在中国能买到的咖啡没有多大差别。简捷分一半出来,用一个精美的淡蓝色印花盒子装好,准备送给李子赫。很久以后她才知道,送他咖啡时他表现出来的快乐只是因为别人送了他东西,而不是对礼物的喜欢表现出的愉悦,他不喜欢任何含咖啡因的东西。
他发信息过来,“咖啡很好喝,谢谢。过几天要去几个外国朋友家Party,你跟我一起去吗?”
“好啊,我正好去练练口语。”她欣然应邀。
那以前,无论有什么活动,简捷都一定要叫上老吉一起,学生活动中心的舞会她会叫上她一起,学校咖啡吧的主题活动会叫上她一起,去后街吃烧烤火锅全班同学谁都可以不在,老吉一定要在,去昆明的周边旅游要么她跟老吉两个人,要么她和老吉叫上班上的其他同学。她们在去石林回来的路上一个人吃了一只宜良烤鸭,一碗凉米线;在金殿的荷花池边模仿简圆圆的坐姿。但是李子赫出现,老吉就变得不再重要,遇到什么事情,想要去什么地方,她第一个想到的不是老吉,而是他。
那天,他早早地等候在她学校门口。简捷假装没有注意到他,装腔作势地往四周环顾。他提起嗓子叫她的名字,她便精神抖擞地跟在他后面。他个子高出她半个头。路上遇到几批夜跑的学生,还有一群一群一起走着,小声说着话的。迎面走来两个女孩,一高一矮,身材匀称。高的那个身着紧身打底裤,白色宽松衬衣,挽起发髻,看起来清秀可人。个子小一点那个穿着格子衬衣,也是宽松型的,牛仔裤配运动鞋,甜美亲切。她们跟他们错开以后,频频回头看他。如果说骨感后面可以加上“美”,那一定是这世上有李子赫这样的人存在。他身材高而瘦,但是脸上却肥瘦得当,高挺的鼻梁和清晰的下颌线让人很容易就注意到他。
从考上大学到认识李,简捷才在昆明昆明呆了两年,而他在那里读了四年本科,一年研究生,有很多熟悉的朋友。那几个开party的有两个是阿根廷人,说流利的英语,有两个是地道的美国人,他们是去阿根廷留学生的住所,那是一个他们从昆明理工大学的老师那里租来的教师宿舍,两室一厅,客厅里的家具有些年头了。墙上有半人高的面积刷成了浅草的颜色,是以前装修时常有的风格,用来保护人接触得到的部分墙面。中国人和中国人,中国人和外国人,外国人和外国人都是用英语交流。工科男谈BBC上最新的科技成果,文科女和老外谈文学,外国孩子们还问我们希望希拉里还是奥巴马当选美国总统。以大家当时的见识根本说不出谁比较适合当美国总统,最多是从面相上看比较喜欢谁而已。不要说当时,就是现在,谁当美国总统对于我们来说有什么差别,很多人也说不出来。
她和他在Party上的交流不多,他一直口若悬河地用英语跟那几个外国朋友请来的朋友谈论一些高科技的东西,她听不太懂他们说的内容,因为专有名词太多了,就和其他的外国女孩一起谈文学,问她们喜欢哪些小说,对哪些流派比较熟悉,问她们对爱情的定义是不是和书上的一样。
李子赫高贵、自信,滔滔不绝地和那些外国留学生讨论最前沿的科技动态,像是一个简捷从未认识过的人。她只能远观他,仰视他。
回宿舍的路上,他在小卖部买了两瓶酸梅汤,他们一边喝,一边聊着。他的脸在月光下像银色的锦缎,高高的鼻子衬托出俊美的轮廓。
她没有直接回自己的寝室,而是去了老吉那里。脱掉鞋子,敏捷地爬上她的床铺。简捷住的四人间里没有下铺,每张床的下面是柜子和书桌,上面是床铺。老吉整理了一下桌子上的零食和书本,问她要不要吃她今天下午刚买的脆柿,要的话她给她削一个,简捷说好,我要是吃,要是软柿子就好了,我喜欢软的。老吉装着发火的样子,“让你在我床上吃东西已经是很优待了,你还想在我床上吃软柿子。邋遢鬼。下次去你那儿吃。”
“好啊,去我那儿就去我那儿,弄脏了你给我洗。”
老吉又白了她一眼,问她“要不要来点瓜子。”
“不要,影响我说话。”
“拿去。”老吉把削好的柿子递给她。她腰拿起那一个绿色的球状物,开始小口地啃起来,尽量不让汁水留到嘴角,以免再掉下去脏了老吉的床单。
“这脆柿挺好吃的,一点也不涩。”
老吉很关心她的“约会”进展,就问她,“怎么样,你们去玩得开不开心?有没有什么进展啊?”
“什么进展啊,就是两个普通朋友去外国朋友那里聊聊天。我们相互都没有说上几句话的。”
吃完老吉削好的柿子,她用她递上来的湿毛巾擦了擦手,拿起放老吉床上的手机,开始凝望那个偷拍到的他。
老吉从地面上扶住黑色的扶梯,两步就跨了上来。坐在她旁边。
“真的动心了?那班长呢?你说他知道你喜欢上别人了会不会很伤心。”她们班有两个班长,一男一女,女的是个不干实事的人,把老师安排的工作都推给男班长,她整天不学习,闲得无聊就拿班上的女同学跟男班长炒CP,像宫廷里给皇帝安排妃子,也像富人家一样,一房二房三房四房五房地给娶过门的妻子们排位置那样,根据男班长对女同学的喜欢程度给大家排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