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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   那一年春节,我嚷着叫我妈带全家回爷爷家过年,不在县城的家里过,小县城里鞭炮不能放,一起玩的朋友也少。我妈说得看你爸,他要是不执勤,就叫他开车回爷爷家过。我爷爷遗传了曾祖母的饮食习惯,不吃鱼肉,只吃地里长出来的东西和鸡蛋。瘦的像风干的树枝,但是精神却很好,体检的80多的老人,体检的各项指标却完全正常,只是胆里面有一颗两立方厘米的结石。他的六个儿女都遗传了他高挺饱满的鼻梁,我父亲又把这一好的基因遗传了给我。
      那是奶奶唐桂英跟我们过的最后一个新年,四月初,老家的天气开始回暖那段时间,她过完了让现在的我想起来万分羡慕的一生——六个儿女,二男四女,老伴处处向着她,八十岁了还会在每天睡着前跟她聊一会儿天。
      爸爸的老家是一个沿国道修建的村子,那是一条双向都只有一个车道的公路,现在新的高速通路以后,除了村子里的人,其他车辆几乎不从这条道上过了。每家几乎都是两三层的平房,各家根据自己的经济状况翻修,改建,装修,前面留出一大块空地,离公路五到十米。
      我们在新年那天带着堂哥堂姐家的孩子们放鞭炮,教他们掷骰子,玩扑克,这些孩子最大的才上一年级。大姑简志娥,二姑简志群,小姑简志荟一点都不担心我和堂弟简磊会把她们的孙子孙女带坏,三姑姑嫁得远,逢年过节都不回来。我们两个孩子王相差两岁,他在一个211大学上大一,念土木工程专业。是大伯家四个孩子中最小的一个,最大的两个姐姐已经结婚,三哥去当兵后留在了部队。大姐简芳初中毕业就没有念书了,去深圳打过几年工以后嫁给了她在那边认识的邻村的一个漂亮小伙子。二姐简玉仙现在正怀着孕,才五个月,她那肚子已经大得像明天就要生了一样,奶奶下葬后第三天,她生下一对龙凤胎。三哥简宝骏是爷爷的心头肉,是我们简家这一辈第一个男孩,现在在西藏当兵,他十八岁就参军,这已经是在部队的第五年了,他要值班,没有请到假回家过年。他打电话给婶婶说他来不了,话还没有说完,这边就听到那边说不下去,声音哽咽了。
      大人们好不容易聚到一起,支起桌子打麻将正打得欢。爷爷坐在窗前,眼望前方的天空。他在想念远嫁山东没有回来过年的三姑和在部队坚守岗位的简宝骏。
      老家的整个镇上挂满红红的灯笼,开杂货店的人家通宵开门,支一个货摊在门口,摆满鞭炮和五彩的玩具。卖小吃的店也还开着几家。我和简磊吃完晚饭就带着大姑家的大表哥古腾七岁的儿子古跃然和二姑家的女儿曾燕表姐家六岁的女儿秦甜甜和三岁的儿子秦逸轩在主街上闲逛,教他们放鞭炮,放烟花,第二天我和简磊的羽绒服上都出现了好多细细的小孔,头一天不小心让烟花给烫出来的。“呲呲。”最小的秦逸轩点燃一个擦炮,没等那“砰”的声音响起就捂着耳朵跑到我后面躲住,胖胖的小手冻得冰凉。那种一在盒子上摩擦就能点燃的擦炮是大家的最爱,我和我那几个兄弟姐妹初中毕业前一直喜欢玩,长大以后又带着他们的孩子们
      十二点,整个村鞭炮齐响,震耳欲聋,所有人家都喜气洋洋地欢迎新年的到来,每家人的门口都铺上薄薄的一层红毯,等大年初一的太阳出来再把这炸开的鞭炮的厚厚一层红纸扫走。
      后面,我们不想再玩鞭炮和烟花了,简磊找来三个骰子,一个大碗,和我一起教那几个孩子玩。
      回到奶奶家,从柜子里的包里拿出手机。李子赫有发来短信问我在干什么呢,是在看春晚吗。我告诉他我带侄子侄女们疯狂地炸街——放鞭炮,放烟花。他说他一家人在看春晚,他妹妹也在。班上很多同学的新年短信一列列挤满手机的信息箱。群发了一条编辑好的新年祝福短信给同学朋友们,包括老吉和李祺。
      回昆明后我才知道老吉的新年过得不好,往年的祥和气氛在这个家里消失殆尽。王永宏的事情最终纸包不住火,让儿女给知道了。虽然已经成年,老吉还是不愿意看到稳定的家庭现状受到第三者的威胁。她心疼母亲,也为父亲的行为感到耻辱。除了我,她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她家里的这些事。寒假结束后,她变得忧郁,伤感,整个人似乎一个假期里长大了好多,她身上那种自带的温暖消失,这样的长大不是我们想要的。

      学校放假期间不愿意学生留在学校或者提前回来,希望大家都乖乖待在家,那样会少很多麻烦。但是别说昆明,就是天气寒冷的其他地方,也总有一些学生选择在学校多留一段时间再回家过年,有的甚至不回家过年,但那样的学生是很少的。我们必须要写申请,说明假期住校的原因,还要签订安全协议,也就是说如果这期间出什么事情不能赖上学校。回家过年前,我希望老吉留下来陪我,却没有说出来。她一考完期末考试没几天就回去了,她是个贴心的姑娘,一心想要为父母多做点什么。
      王永宏本来答应刘天兰要辞退那个女人,但是却从没有跟她提起过要她走的事情。除了周末,每天都要见到那个不要脸的女人,这使她母亲一天天慢慢快要崩溃。她恨不得提起学校那个备餐小厨房里的菜刀,一刀砍死那个该死的女人。每天孩子们吃完中餐,她就和请来做饭的大姐一起回家了。每次到家,她都难以抑制心头的怒火,恨不得把眼前的东西狠狠地摔在地面,摔个痛快。但是她一次都没有那么做过。她跟王永宏吵,跟他闹,和他冷战,却一点用也没有,那个女人依旧一直出现在她眼前,想起这她就感觉反胃,心里像被魔鬼抓挠。
      任刘天兰怎么闹,王永宏既不同意离婚,也不愿意辞退那个女人。她变得神经兮兮的,一见不着王永宏,就担心他是不是跟那女人鬼混去了。快要放寒假前三个星期,白天的阳光晃得人有几分暖热,前几天天凉,大家都习惯了穿厚衣服,刘天兰在家看电视剧。她最近迷上了看有小三出没的家庭伦理剧。依旧像往常一样,她和丈夫一起吃完晚饭。他们不习惯给彼此夹菜,王永宏津津有味地吃着她尽心准备的饭菜。他碗里还剩一小撮饭时,电话响了,他一看来电显示,整个人因紧张而一激灵,他一把抓过放在饭桌上的手机,快速地把电话挂了。因出轨的事情变得很敏感的刘天兰注意到了这个细微的动作,她看出了他面部正在努力装着作出平静的若无其事的表情。两人一定还有联系,私情未断。可是能怎么样呢?两个孩子知道父母这把年纪还为这样的事情闹离婚,他们会怎么想?但是问题该如何解决呢?刘天兰暂时想不出个办法。
      腊月二十五那天,王翔和镇上的初中同学约好出去玩,一帮年轻人约着到一个同学家,那家父母很热情,做了一桌子菜招待大家。他们在同学家喝了一些啤酒,接着闲聊到九点就各自回家了。冬天气候寒冷,家家户户都闭门不出,灯光和谈话声一起从窗户里透出。路过帮他家开车那女人家时,王翔看到一个男人搂着一个女人的腰正要走进去,王翔本没有在意,但是快要关上门时,那男人发出一声低沉而暧昧的笑声。王翔听得出是他亲爱的父亲。他大步走过去,希望自己是听错了,希望那个搂着这家女主人的不是自己的父亲。但是当他奔到那快要关上的门前时,他确认是王永宏。他走上去,一把推住门,不让父亲关上,说,“爸,你干嘛呢?”酒精和愤怒让他心里燃起一场大火。
      王永宏一惊,说,“你怎么在这里?是你妈叫你来的吧?”
      “我妈不知道我在这里,你的意思是我妈知道?”他的怒气腾地升上来。“你跟我回家,马上。”王翔从来没有这样跟他爸爸吼过,他一直是个温顺乖巧的孩子。
      王永宏拍拍那女人的肩,说,“你先进去,我跟他先回家。”
      那边“嗯”了一声便走了进去,她的红色修身外套没有起到修身的效果,很刺眼。
      刘天兰天真地以为王永宏不敢明目张胆地做什么了,但是她错了。王翔回家,把今天看到的一切告诉她,她几近崩溃。让自己的孩子,这么乖的两个孩子知道这一切,其中王翔还是自己看到那样的画面,她心里是五味杂陈。老吉听到这一切,简直不敢相信是真的。爸爸是勤劳正直的,一直为了这个家想尽一切办法挣钱,不让他们饿着、冻着,但是现在怎么就能这样变了?家里才宽裕几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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