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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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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目的地后,我们把车先停在小旅馆的门口,要了三间房把行李先放进去。大家都只简单地背了一些洗漱用品,我和老吉带了第二天要换的衣服。外面的水泥路旁的垂柳开始像镶嵌了金色的鳞片,闪闪发光,格外显眼。远处的游船悠闲地在湖心移动,有人在凭栏远眺。
他们去一家饭馆里吃了一锅铜锅鱼,沿着湖一直走到对面红色柱子黑顶的古亭子。亭子的门前有黑底刻着金字一副对联,共两层,但是却没有楼梯通往第二层。第一层的中间有一个方形的桌子,被一些凳子围着。桌子和凳子上都残留着一些之前来过的人吃零食留下的污迹,那些不知道是油还是糖的黑褐色的斑纹让人不敢接近。
他们穿过凉亭,往后面的山上走。一些树木依然苍翠欲滴,一些已有几片黄叶。阳光从头顶直射下来。
大家在路边找一个地方坐下来,光从大树的叶缝里透进来。路旁有几株一人高的大叶决明,叶如雀卵,花似黄蝶,一簇簇飞在叶片顶头,细长的如豇豆的豆荚从花团底部垂坠下来。我把在路边随手摘的这些绿油油的比豆角细一些的决明子放到大理石桌面上,用相机从不同的角度拍照。
争鸣说,“真好看,这黄花加上果实,还有绿叶,拍出来可以当电脑桌面背景用了。”
我说,“喜欢的话我回去发你邮箱。”
男生出游不像女孩子们,可以尽情地和大自然融为一体,拍一些风景照和一些人在风景里的照片,他们也不像我们有那么多要去八卦的,所以找点娱乐的活动才能把时间混过去。
李祺吃完饭去小商店买上山喝的水时顺便买了两副扑克。到了半山腰,他就拿出扑克,说,“大家来斗地主吧。”其他三个男生坐到了石桌旁边,开始定规则:地主要是被打倒了就第四个人上。
这四个人中,李子和尹争鸣会把要打的牌根据想法排列组合好,遇到对手或同伴出牌时,直接扔出已经排列好的几张牌,如果对方比自己手上的连牌少,它们就减掉特定的张数出牌,总是处于有备无患,随机应变的状态。莫昌平和李祺则不同,他俩一看就是常常在网上斗地主的人,扑克的排列按照每张牌的大小从左到右,从小到大排列,根据对手的出牌,随机调整出牌的战略。
李祺穿着深蓝色的外套,里面是一件蓝白相条的针织衫。他皮肤微黑,脸上没有任何青春痘的的痕迹,肤色均匀,秀气的鼻子上挂着一副和他的脸型很相配的椭圆形眼镜。赢家洗牌,到他洗牌时他手法熟练,还把牌分成两份以后表演单手洗牌。手臂的挥动牵动着脖颈和头部,微妙的晃动透出难以言明的英气。老吉用崇拜的眼神看着这个第一次一起吃饭就让她印象深刻的男孩,完完全全变成的他的小迷妹。从那以后,大学后面的一年多里,她对他展开了强势的猛攻。
我大都坐在李子赫的后面,偶尔起来转转,看对手的牌如何,看完不发言,不报牌,不教他怎么打。他头发修剪成倒梯形,有青草的香味。他善于记忆已经出了哪些牌,对方可能有什么牌在手里,我在旁边剥瓜子放他手里,他把一大把剥好的瓜子塞到嘴里,边嚼边认真地打牌。每一句他发出的声音都如悦耳的音乐,这些声音像是从他的灵魂里,而不是声带发出的。
两个多小时以后,他们收起扑克,大家一起往山顶走。上面有几小块地方比较平整,最中间的地方有个灰白色的方形的避雨的建筑,像是一间没有墙面,由四根柱子撑起屋顶的房子。从山顶往下走,有几处地方比较齐险,怪石嶙峋,从石头中间劈开的山路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过。
深秋的山上生机依然,树木郁郁葱葱,看不见任何衰败枯萎的迹象。空气里没有风,我们的衣衫因为长时间的走动被汗水濡湿,身体和心都是热的。我挽着子赫,叫大家用数码相机给我们拍照。老吉是个很有艺术天分的人,我弄不明白为什么她要学英语专业而没有选择美术。她可以在没有谁教她的前提下拍出构图和光影都很美的照片。提起铅笔,钢笔,圆珠笔她都可以画栩栩如生的图画。学校对面的甜甜圈店里,她还是设计新式甜甜圈模型的打版的人。虽然是用数码机,但是她却像在用以前带胶卷的相机一样,认真地调好焦距,找好角度和光,每次纸牌一张,拍出最好看的所有人。老吉给我拍的照片成了我后来许多年电脑的桌面图片。
“不行不行,这个角度不好,背光的,照出来脸是黑的,什么也看不到。”老吉看我拉着李子赫背对着夕阳,站到我喜欢的背景前,着急地说。
我说,“那怎么办,我喜欢后面那座山。”
老吉只能说,“侧一点,你们侧着一点站,要让光打到脸上。好的,就这样,动作不要太僵硬,表现得幸福一点嘛。”
“看你□□空间的照片都好活泼的,怎么一根我合影就紧张了。”李子赫皱着眉头对我说。
看见这几个男生在眼前,简捷的确放不开,不敢有任何无论是妖娆妩媚还是逗比搞怪的动作,整个人身体僵硬,无法舒展。
那天回到旅店,他宿舍的人开始重新策划,几个男生说再给老吉开一个房间,让简捷和李子赫秉烛夜谈,脸上露出狡黠的神色。老吉欣然应允,简捷当然不答应。惹得他们一阵哄笑。
李子赫说,“好了好了,你们就别逗她了。咱们来几盘桌游睡觉吧。”
他们跟老板家要了三国杀,开始饶有兴致地玩起来。我听过这种桌游,却从未玩过。李子赫看我光看他们很无聊,坐我后面教我跟他们玩,李祺教老吉。在玩游戏上,我必须自诩很有慧根,悟性很高,很快就学会了。在咱们大中国,我们那样的普通县城和小乡镇出来的人在娱乐上普遍具有极强的天赋。
其实,在学习游戏上面,很多人都是聪明的。以前应学院书记的安排,我和几个学生党员经常跟外教沟通和交流,要偶尔带他们感受一下中国文化,和他们一起吃几次饭,AA制。在那些和外教的聚会中,我们教会了两个外教麻将和斗地主。他们学习这两门娱乐的速度之快,让人倍感震惊。在那帮学生的蹩脚的口语的讲解但生动的演示下,他们不到二十分钟就分别领略了我国国粹和时下最流行的扑克的玩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