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食其果》纹刀

9、第 9 章

　　凌默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他是被叫醒的，一睁开眼就看到了季遇霖，大概有半分钟的时候，凌默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就这样看着季遇霖，季遇霖也不动，凌默看到他在对他笑，就像第一次见面一样，连他身上穿的衣服也是大学时候。
　　“你，你怎么在这？”凌默记得非常清楚，季遇霖刚生完孩子，即使现在的医疗技术再先进，他也不可能马上下床。
　　21号不自觉的模仿着季遇霖的一颦一笑，说话的语气，连停顿都完美的复制了季遇霖，可它和其它机器人不同，它知道自己不是季遇霖，因为凌默爱季遇霖，所以它不介意做季遇霖，它说:“我本来就应该在你身边的。”
　　凌默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他捏了捏自己的脸，证明自己不是在做梦，“竟然是真的！”
　　21号坐到他身边，它伸出手指勾起一缕凌默脸庞的长发，它将长发握在手里端详，它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寻找了多年的宝藏。
　　21号只有头发根本不够，它抬头盯着凌默，轻轻捧起他的脸，并亲吻着他的嘴角。
　　“这一切都是真的，我就在你身边，以后也不会离开你。”
　　21号的身体，采用了最先进的材料，它身体的每一寸都被安上了仿真人皮，其内部是仿真肌肉，脂肪，还有人体体温模拟器。
　　凌默感觉这个吻太真实了，他真的感觉是在被季遇霖亲吻，可又由于太真实让他突然清醒。凌默猛的推开它，“不对。”
　　21号奇怪的问道:“什么不对？”
　　“你不是季遇霖，季遇霖不会主动亲我，你……”凌默上下打量它，他忽然瞬间清醒，可清醒的后遗症就是头疼，昨晚他还是喝的有点过头了。
　　凌默掀开被子下床，他得找凌跃问清楚，为什么21号会突然出现在家里。
　　“你要去哪？”
　　凌默回头看了它一眼，太像了，它真的就像一个活人，就算它是一个活人，凌默也不会在乎，因为它不是季遇霖，凌默没有理会21号打开门出去。

　　“为什么21号会出现在家里？”
　　凌跃和跃正在准备早餐，身后突然传来凌默的声音，他回头，凌默就站在客厅，面容带着疑惑和温怒，凌默的身后是21号，看不出任何情绪。
　　凌跃让跃继续工作，他来到凌默面前，“我提前把它带回来了。”
　　“为什么？”
　　凌跃握住侄子的手说:“你不能再这样了。”
　　“我哪样了？叔叔你在说什么，请你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把它带回来？”凌默甩开他的手指着身后的21号喊道。
　　“最初我以为，你只是用机器人来发泄你心中的痛苦，可你现在已经魔障了，机器人并没有让你脱离失恋的痛苦，反而让你越陷越深，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季遇霖的痛苦只会麻痹你的精神，不会让你解脱。”
　　“所以你就未经我同意，把它带回来了？”凌默看了一眼这个犹如怪物的21号说:“叔叔，解不解脱，是我自己的事，怎么解脱也是我才能决定的，你弄的这是个什么玩意？”
　　21号也听到这句话，但它不会在意，它爱凌默，凌默无论说什么它都不会介意。
　　凌跃不悦的皱起眉，“凌默，我是为你好，你不记得你昨晚喝成什么样了？”
　　“…………”凌默记得，他怎么会不记得，他也想忘记，忘记一切，就不会再痛了。
　　“凌默，从季遇霖和王乐在一起到现在，你已经折磨自己够久了，人家孩子都有了，你还不肯放手吗？你要自虐到什么时候？一辈子吗？你再看看21号，它哪里不好？你让它笑它就笑，让它哭它就哭，它可以满足你的一切需求，它甚至可以伺候你一辈子！”
　　“叔叔，这是我的事。”
　　“我知道是你的事，可你是我侄子，你父母没时间管你，可我有。”
　　“你是在多管闲事。”
　　凌跃第一次对侄子说这么多话，可他的苦口婆心却换来这么一句多管闲事，他以为谁都愿意管闲事吗？
　　“凌默，我是在救你，我是你的亲人，我不会害你。”
　　凌默深吸了口气，他冷冷的对凌跃说:“叔叔，谢谢你，但是我不想再看到21号，麻烦你把他销毁，还有关于我的机器人，请你以后不要再插手。”
　　“你说什么？你……”
　　21号听到销毁时，身体的痛感模拟器启动，它的身体正承受着电击带来的痛苦，它走到凌默身边说:“你不喜欢这样的我是吗？我可以改。”
　　凌默用一种看精神病的眼神看21号，这个机器人太不听话了，他刚要踹开它，就看到21号面对自己跪了下来。
　　21号抱住凌默的小腿，表情忽然变得痛苦，甚至眼角留下了人造眼泪，“我，我要见他，求求你，让我见他，我爱王乐，我不能没有他，我要永远和他在一起，求求你放了我吧。”
　　“你……你他妈干什么！”
　　以往面对季遇霖的祈求，凌默是开心的，享受的，兴奋的，甚至他也觉得自己疯狂，可当一个机器人主动在他面前装痛苦时，他感觉好像被一个死物扇了一巴掌，它仿佛在用行动告诉他，他有多愚蠢，多变态。
　　“求求你凌默，让我见见王乐吧，我太想他了，我不能没有他，我不能失去他，我真的很痛苦。”
　　站在一旁的凌跃也不好受，他有要求过21号一定要满足凌默所有的需求，假装季遇霖的痛苦也是其中之一，没想到，它这么快就用上了。
　　“别碰我！”凌默踹开21号，他惊恐的看着这个和季遇霖长得一模一样的机器人，它太陌生了，这不是季遇霖，也不是他造出来的机器人，凌默看向凌跃指着21号说:“它怎么回事？为什么它不一样？它不应该这样？你对它做了什么事？你对我的程序又做了什么！！！”
　　凌跃向前想扶一把摇摇欲坠的凌默，可凌默吓得立刻后退。
　　“你说呀！你到底做了什么！”
　　“凌默，我什么都没做。”
　　“你说谎！你是不是更改了它的初始指令？还是……”凌默看着跪在地上的21号，他还是一脸痛苦想去见王乐的状态，可凌默能感觉到，这一切都是它装出来的，它在看他笑话，这个机器人甚至在嘲笑他，“它不是我做出来的对不对，它是你买的？是你找别人做出来的？叔叔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凌默，你冷静点，它是你的，你不要乱想！”
　　“我怎么可能不想！不行不行，我必须毁了他！跃！给我出来！”
　　“你说什么？你不能这么做！”
　　21号的身体忽然剧痛无比，凌默再次要销毁它，它很痛，可它仍然不会去思考为什么。
　　凌默不去理会凌跃，他必须毁了这个残次品。
　　跃从厨房出来，“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立刻销毁21号。”
　　“是。”
　　跃来到21号身边拉起它，21号由于身体还在承受着“人类痛感”行动很迟缓，跃见它走路慢直接搂着它的腰，将它扛起，向门外走去。
　　凌跃挡住跃，“停下！你立刻停下！”
　　跃仿佛没有听见似的，继续往前走。
　　“我让你停下你没听见吗！停下！”凌跃抱住跃，可他的力气根本抵不过机器人，他的身体也连带着往外拖，凌跃奇怪，为什么跃会突然不听他的话了？
　　“没用的，叔叔，你就别拦它了，我制造跃的时候确实设置了你是第一主人，但还有个小前提，如果我和你产生了矛盾，跃一切都会听我的。”
　　“你，你居然……凌默你不能这样做！你不是在毁机器人，你是在毁了你自己！”
　　“我不想听你废话！跃，动作快点！”
　　“是。”
　　也就一分钟的时间，跃带着21号走出了别墅，还有一路紧追不舍的凌跃。
　　凌默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发起呆，他感觉自己好像只剩下一副空壳，灵魂被他弄丢了。
　　刚刚21号的笑脸，它的吻，还有它痛苦的样子还在脑中历历在目，凌默一直在想它，想到最后，他仍感觉这个21号在嘲笑他。
　　凌默也追了出去，他来到那个专门用来销毁机器人的仓库，他听到里面传来了液压机启动的声音。
　　他一进到仓库就看到21号正在被挤压的身体，它是侧卧的姿势，正好能看到凌默，凌默与它对视，还是那种看破铜烂铁的眼神，毫无留恋。

　　“你满意了？”凌跃看到身后的凌默略微惊讶，但他尽量没有表现出来。
　　凌默伸出手，“我要看到它的芯片。”
　　凌跃转身来到液压机面前，他在21号的残骸中找到了碎掉的芯片，并交到凌默手中。
　　凌默看着手中碎掉的芯片，有一角上面还刻着1，现在他确实放心了，“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的事，尤其是关于机器人，谢谢叔叔。”
　　凌默说完转身对跃说:“21号，尽快处理”
　　跃毫不犹豫的回答是，接着它立刻将液压机上的21号“尸体”放在手推车上，准备焚烧。
　　“凌默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听到凌跃的质问，凌默微微停了脚步，但他没有做任何回应变离开了。
　　待凌默离开后，凌跃来到跃的身边，“走吧，先去处理你的身体。”
　　此时，跃忽然眉头紧锁，眉眼间满是疑惑和悲伤，“谢谢你，刚才救了我。”
　　凌默没想到一个机器人竟然会对他表示感谢，可能它的原型季遇霖就是这样的性格。
　　刚刚凌跃为了阻止跃，他趁跃不注意拔出了它耳后的芯片，并与21号做了交换，也就是说被销毁的是一直跟在他身边为他做事的跃。
　　凌跃对跃是有感情的，他连用了几年的电脑都不舍得换，更何况是一个机器人，可为了保住21号，他别无选择。
　　“暂时先这样吧，你先跟我回去，关于跃的一些程序设定我那还有备份，我必须给你传进去，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但你还是要记住，爱凌默，保护凌默，不许伤害凌默，一切都要听从凌默的命令，知道吗？”
　　21号点头，它仍会继续爱着凌默，它不会变，但是经过了这件事它有了新的判断，它会用自己的方式继续爱凌默。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