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食其果》纹刀

8、第 8 章

　　永远爱凌默，保护凌默，不许伤害凌默。
　　这句话是21号记忆的开始，它只知道凌默一个人。
　　可他睁开眼睛，面前却站着另一个人，他自称凌跃，他告诉它，它是为了凌默而诞生的，他被植入了一个叫做季遇霖的人类记忆，可由于凌跃给他的初始设定包含了它不是季遇霖这一项，所以在它看来，季遇霖只是另外一个人。
　　凌跃给他下达了很多命令，并输入了凌默所有的信息，以便于它足够了解凌默，比如在凌默面前它永远都是季遇霖，凌默喜欢季遇霖，它就必须把自己装成季遇霖的样子，凌默喜欢看季遇霖痛苦，它就要痛苦。
　　它从出生开始就被凌跃给予了一项绝对指令，爱凌默，它只爱凌默一人，将来它所有的一切都必须以凌默为中心，以爱他为前提，不可以丢下凌默，要永远和凌默在一起，不可以伤害凌默，一切都以凌默为第一。
　　凌跃将21号的芯片送到凌默手中，他抚摸着这枚小小的芯片，眼中充满着迷恋。
　　“新买的空调到了吗？”
　　“马上到。”
　　“好，把它装进去。”

　　后来21号被装进了空调里并装在季遇霖的卧室里，位置正对着他们家的双人床，凌默为此开心了好久，这个视角刚刚好。
　　21号每天都能欣赏到季遇霖与王乐的幸福生活。
　　季遇霖怀孕了，他不得不待在家里，他的性格是偏活泼好动的，被关在家里的日子显然很不好过，他要求了几次，王乐始终不同意，为数不多的几次，也是两人出去仅仅十多分钟就回来了。
　　王乐把季遇霖当成了国际保护动物一般，怕他冷了，怕他热了的，季遇霖怕热，总是把空调的温度偷偷调低，王乐每次发现了虽然很生气，但不会过分责怪他，他只能默默地将空调提高温度，21号就在两人这种矛盾中，与空调保持忽高忽低的温度，它将两人的生活通通记录下来，学习着与人的相处之道，相信以后对凌默肯定有用。
　　季遇霖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他也彻底不能离开家，每天最多也就是在客厅和卧室走走，21号看到他很累，身体每动一下都很迟缓，他的双脚已浮肿，虽然不严重，但会影响他走路，每次王乐下了班，都要骂他不听话，为什么不乖乖老实在床上躺着，季遇霖也只是笑笑不说话。

　　季遇霖的预产期快到了，家里总会来一些亲戚，季遇霖母亲最近一直陪在儿子身边，王乐也请了假不敢离开，全家人都很紧张，只有季遇霖仍面带笑容，仿佛怀孕的不是他。
　　21号所在的空调是可以链接网路的，它随时可以上网学习知识，他学习了很多关于人类的知识，人类的文明，历史，艺术，健康，心理，精神等等。在知道更多知识的同时他忽然意识到凌默活的有多自我。
　　这个家越来越热闹了，人也逐渐多了起来，21号也喜欢这样的氛围，他认为凌默的家过于冷清，这对人类的健康没有好处。
　　季遇霖的生产是在家里进行的，王乐请来了专业的医生为季遇霖接生，21号也是在这天认识到人类的亲情是一个怎样的存在，一个人类在它面前诞生了，是个男孩，足足有八斤重，21号从来没有见过真实的人类幼崽，这是第一次，它感觉很新奇，它也想抱抱这个孩子。
　　这个孩子从出生开始就被爱包围着，他有父亲们的爱，亲人的爱，他仿佛什么都有。21号想到凌默，凌默除了疯狂的精神自虐，其它什么都没有。
　　孩子出生后，这个家就更忙了，21号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它想凌默，它想去凌默的身边。这个想法产生没多久凌默竟然真的出现了！
　　它看到凌默来到这个家，他坐在季遇霖身边，季遇霖刚生完孩子，身体还很虚弱无法下床，凌默就这样默默地坐在他身边，偶尔说几句话，21能感觉到凌默是想多和季遇霖说说话的，但是他心疼季遇霖，季遇霖看起来已经很疲惫了。
　　“疼吗？”
　　“不疼，打上无痛就好了，我现在是真体会到了，女人真不容易啊。”
　　“你少说点话吧。”
　　“我没事，我好着呢。”
　　凌默看向客厅里忙前忙后的王乐，他恨不得掐死这个人，他竟然真的让季遇霖给他生孩子，他怎么舍得？季遇霖根本不是在生孩子，他是被挖掉了一块肉，王乐这是在要他的命！
　　“你要好好休息。”
　　“嗯，我有王乐，没事的。”
　　凌默最不放心的就是王乐，“嗯。”
　　“你怎么一脸要哭似的？别这样，我妈昨天刚哭过，我可不想再哄人了。”
　　“我……怕你疼。”
　　“我不都没事了嘛，医生也检查过了，我休息一阵子就可以下地了，回头咱们一定要出来聚聚，可憋死我了。”
　　“嗯，你睡会儿吧，我不打扰你了。”
　　“行，你随意啊，我不管你了。”
　　凌默能看出来季遇霖其实很辛苦，他的快乐和不在意全都是装出来的，他怕别人担心他，可他最爱的人竟然让他生孩子，凌默不敢再想下去，他怕自己真的冲出去杀人。
　　凌默站起来走到空调面前，他知道里面有21号，21号应该记录了季遇霖生产的全过程，他倒是很期待看这个重要的画面。
　　而在空调里的21号也同样盯着凌默的脸，它产生了那种熟悉感，有点像小孩子见到母亲，它第一次产生了想逃脱这个空调的想法，它想去凌默身边。
　　凌默看了一会儿变转身走出卧室，他不知道他这个简单的举动，让21号第一次感受到痛苦的电流，它以前没有这样痛过，这是第一次。

　　凌默回到家几乎把卧室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凌跃再次看到他崩溃。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给他生孩子！你不疼吗？不疼吗！那么大一个孩子从你肚子出来你不疼吗！你为什么要这样！”
　　凌默心很疼，他回想起季遇霖躺在床上的样子，还有王乐活蹦乱跳的样子，他真想杀了王乐，他凭什么这样对季遇霖！
　　凌跃走到凌默身边，将他身边砸碎的花瓶水杯清走，“凌默，你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我……我怎么能冷静，王乐为什么要那么对他，他自己可以生的，为什么让遇霖生？”
　　“那是他们俩的事，你不能干涉，他们已经结婚了，孩子由谁生也是他们俩决定的。”
　　凌默抬起头，眼神骤变，他突然拉住凌跃的手臂，指甲深深地嵌入肉里，“叔叔你在说什么？你怎么帮他说话？他是谁你知道吗？是他害毁了我的季遇霖，他把我的季遇霖抢走了！”
　　凌跃感觉到手臂上的疼痛，他丝毫不在意，“我没有帮任何人说话，凌默你有没有好好看看现在的自己，你不正常，你生病了。”
　　“我没有！”凌默推开他后退两步，差点没站稳，“我没有生病，生病的是他们！他们……他们竟然……竟然，竟然生孩子……”
　　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在凌默眼里就是膈应人的沙子，一种反常的行为，他认为是不对的。
　　凌跃拉住他，“凌默，你需要休息，不要再想了。”
　　“我不累，我，我心疼，我心疼他。”
　　凌跃不想再去刺激凌默，凌默现在说的话是有些矛盾的，他对季遇霖是既爱又恨的，“叔叔知道你不好过，明天我就把21号接回来好不好，让它陪你？”
　　“21号？”凌默楞楞的看着凌跃，他慢慢推开凌跃的手，转身拿起身边的酒瓶喝了一口，酒精进入他的身体，却麻痹不了他精神，他还是很清醒，太疼了。
　　凌默擦去嘴角的酒说:“我要它有什么用？它又不是季遇霖，季遇霖只有一个，让别人抢走了，抢走了就没有了。”
　　“凌默……”
　　那天凌跃一直陪在侄子身边，直到他睡下，凌跃看着连睡觉都在做噩梦的侄子，他也很心疼。忽然间他想到了21号，21号是特别的存在，它和其它机器人不一样，其它机器人是用来发泄凌默心中的痛，而21号是用来治愈凌默的，凌默不知道他偷偷改造了21号，原本他不想这么快去接21号的，但是现在的凌默快要疯了，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凌默疯掉，他早就看出来凌默有自虐的倾向，凌默造出来的机器人依然爱着王乐，他想看“季遇霖”体会自己的痛苦，可他为什么不创造一个爱他的季遇霖呢？
　　第二天凌跃趁着凌默还没醒，他去了季遇霖家，在看望季遇霖时偷偷将装在空调里的21号拿了回来，并重新安装在已准备好的机体里，并且给它的外观进行了简单的整理，穿上了季遇霖平时最常穿的衣服，此时的21号像极了还在上大学的季遇霖。
　　凌跃正式启动了21号，21号就像一个懂事的新生儿，他在看到凌跃时忍不住失望了，对此凌跃毫不在意，他对21号说:“凌默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所以将你提前接回来，21号，从现在起，你就叫季遇霖，一切都要听从凌默的命令知道么？”
　　“知道。”
　　“我带你去见他。”
　　21号满怀期待，他终于能见到凌默了，它要一直待在他身边，不让任何人伤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