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食其果》纹刀

5、第 5 章

　　凌默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一天，这天是季遇霖结婚的日子，那天他比任何人都开心，至少看起来是这样的。
　　季遇霖的婚礼虽然是同性婚礼，但是婚礼流程与异性婚礼无异，都是一样的。婚礼仪式，朋友致辞，亲人敬酒，一样不差，连最后的抛手捧花环节竟然也有。
　　凌默没有主动去接，可季遇霖好像和王乐说好了一样，故意往他这扔，运动神经发达的季遇霖扔的准确无误，凌默想躲都躲不开，摄影师为了记录两位新人的幸福时刻，他们不会放过任何机会抓拍，凌默被砸中时，摄影师也拍了下来，凌默没有必要对摄影师伪装，被拍过后，凌默看摄影师的眼神就像要扒了他的皮。
　　摄影师被凌默的眼神震慑的一愣，但也不多做停留，赶着拍摄新人。
　　当天回到家的凌默将手捧花浇上了汽油，直接烧的连渣都不剩。
　　第二天，凌默就启动了1号季遇霖。
　　机体启动的时刻，凌默也跟着兴奋不已。
　　“凌默？我怎么在这？我刚刚不是在结婚吗？王乐呢？”
　　这是1号醒来的第一句话，凌默回来后将自己偷拍季遇霖的婚礼也植入了1号的芯片中。
　　面对1号，凌默终于可以卸下伪装，他笑了，可和以往不同的是，现在的笑代表他是真的开心，这才只是个开始，他要好好欣赏季遇霖得不到爱痛苦的样子。
　　“王乐，他不要你了。”
　　“你说什么？”
　　“你不信我么？我说的都是真的，他不要你了，他现在已经和别人在一起，那个人还跟你长得一样呢。”
　　1号的性格是完全复刻季遇霖的，它的记忆中凌默根本不是这样的，凌默一直都是待人随和的，虽然他话不多，有距离感，但绝对不会露出这么丑的笑，而且说话这么欠揍。
　　“你在说什么？我们才刚刚结婚！”
　　凌默爽极了，就是这个表情，他一直都在幻想能看到季遇霖露出这个表情，开始的疑惑，不敢相信，这还只是开胃菜，他还要看到更痛苦的，他要季遇霖感受和他一样的痛苦。
　　“结婚？你在做梦吧？王乐他是结婚了，但不是跟你，你脑子有病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凌默由于太兴奋，有点绷不住了，他太开心了，他马上就能看到季遇霖的痛苦了，“你这辈子都得不到他了！”
　　1号很讨厌这样的凌默，他向前走了几步，结果发现自己的身体就像刚从冰块里解冻出来一样，沉重，迟缓，没有温度，“我……我的身体？为什么我的身体会这样？凌默！你对我做了什么？！”
　　凌默脸上的狞笑突然定格，他忘了一件事，他给予了1号季遇霖的所有，包括人类的认知，1号认为自己是人类，国际机器人守则有规定，不允许人类在制造机器人时植入这种设定，然而，凌默为了追求制造一个真实的季遇霖，他最需要的就是需要机器人有这种认知。
　　凌默看着1号对自己身体崩溃的样子，忽然他对这个作品极其不满意，回头他必须解决这种矛盾。
　　“你说话啊！我为什么会变成样！王乐在哪？我要见他！”
　　凌默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慢慢靠近1号，欣赏他此时的崩溃，“呵呵呵呵，我知道他在哪，可我就是不想告诉你，你别想见到他。”
　　“你说什么？你真的是凌默吗？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本来就是这样，而且还是你和王乐一手造成的！你们为什么要在一起，你们为什么要相爱，如果你们只做朋友就好了，都是你们的错！”
　　1号的思考能力有限，他不明白凌默为什么会这样，也不知该怎么反驳他，他只有一个目标要完成，“我要见王乐，我要找到他，我们才刚结婚，我不能跟他分开，我不能没有他。”1号看到实验室唯一的门，目标锁定后便向门口走去，即使身体沉重他也丝毫不在意，“我要见他。”
　　凌默慢慢的跟在他旁边，他依旧很兴奋，他就是要看季遇霖挣扎的模样，季遇霖越痛苦他就越快乐，“你要去找他吗？我都跟你说了，他已经和别人在一起了，你怎么不信我？我也是你的好朋友啊？”
　　“朋友？”1号停下脚步看着凌默，他的程序在对凌默做着分析，记忆它的记忆里有百分之七十都是凌默，凌默确实是他的好朋友，就连他和王乐的婚礼，凌默也在，“你告诉我，王乐在哪？我要见到他。”
　　“那不行。”凌默创造1号的目的就是给他自己玩的，可不是让王乐再多一个爱人，“季遇霖，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可能见王乐。”
　　“为什么？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你是我的朋友，你应该对我好。”1号遇到了难题，凌默对它说的话它没有办法做出正确的回答。
　　“你没必要听懂，你还是老实在这待着吧，也许我哪天开心了，就让你见他。”
　　1号听到这句话眼前的画面彻底变成了红色，此时一股电流从后脑传来，让他疼的无法直立身体，他无法保持平衡，整个身体向一边重重的倒去，金属与地面碰撞的声音让他更加疑惑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
　　凌默冷冷地看着在地上打滚的1号，现在没有刚才开心了，承受生理痛苦的季遇霖完全不会让他兴奋，太无聊了。
　　凌默在它的后脑安装了一块人类感知模拟器，他输入的关键词就是王乐，无论开心的还是伤心的，只要它接收了有关王乐的信息，它都会感觉到痛，可能刚刚已经到达了极限，模拟器启动了。
　　凌默蹲下来欣赏自己的杰作，慢慢的，他发现1号的瑕疵太多了，季遇霖的痛苦模仿的根本不够，1号的脸太僵硬。
　　“痛吗？可是你看起来一点都不痛，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脸有多僵硬，你不会皱眉吗？啊……对了，你的脸不是肉做的，以后得换换别的材料，下次我去弄点人造肉来。”
　　1号即使忍受着后脑的疼痛，它头内的接收器仍然没有停止接收外界的信息，凌默的每句话它都一字不差的接收了，可它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记忆中的凌默和眼前这个人这么矛盾，“我要见他！你不可以关着我，凌默你不能这么做，你刚刚还在祝福我们！”
　　“呵，我祝福你们？”凌默站起来，陷入了对他来说犹如一场闹剧的回忆，“那是我这辈子说过最恶心的话。”
　　“为什么，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凌默盯着地上的“季遇霖”，他爽够了，欢愉的褪去，使凌默只感觉到无尽的空虚，眼前这堆废铜烂铁根本填不满他内心这个痛苦的坑。
　　“全都是你们的错。”
　　凌默坐到身后的沙发上看着1号在地上忍受写痛哭，他设定的痛感是有时限的，不疼个一个小时是不会结束的。
　　而地上的1号，在忍受疼痛的同时嘴里一直念叨着要见王乐。

　　一个月后，也就是季遇霖与王乐刚结束蜜月旅行回来，凌默早早就在他们家门口等候，他重新将自己伪装好，任谁都看不出他内心藏着一个变态。
　　“哇，凌默你怎么也不打声招呼就来了。”季遇霖手里东西太多，开了半天门。
　　王乐和季遇霖一进门就把东西扔在地上，他和季遇霖彻底累瘫了，“就是啊，你是不是等半天了？”
　　凌默走进屋，这个家被添置的满满的，此时季遇霖和王乐坐的沙发还是他挑的，“今天正好有空，有东西要送给你们。”凌默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足有四张人脸那么大的中国结，“这个中国结是我爸爸的一个学生送的，我觉得特别适合你们的新房。”
　　“哇！真的好漂亮！”
　　季遇霖站起来接过中国结，并小心翼翼的抚摸，他对手工艺术品没什么研究不知道是什么材料，但滑滑的手感真不错，“你真的要给我们啊？”
　　王乐看到中国结是觉得不错，但送的人是凌默，他多少有点芥蒂，可他没有理由拒绝。
　　“嗯，送给你们了，我可是等了一早上，难道诚意还不够？”
　　“够！当然够！”季遇霖回头问王乐，“咱们可别辜负凌默，赶快挂起来吧，王乐你说挂哪好？”
　　王乐根本就不想挂，“你定吧，我没意见。”
　　“不如。”凌默看向他们的卧室，“就挂在卧室吧。”
　　“行！我现在就去！”季遇霖说干就干，他拿着中国结就进了卧室。
　　凌默跟了进去，他一进去就看到季遇霖正站在椅子上，拿着中国结在墙上比划，“凌默你说挂在这里怎么样？”
　　凌默差点又没绷住，那面墙正好对着他们的双人床，位置真是太完美了。
　　“完美。”
　　“是吗？你也觉得这里不错吧，那我就挂这吧。”
　　凌默走过来，“你和王乐累坏了吧，我来帮你吧。”
　　“啊？你自己行吗？”
　　“没问题，需要你了我会叫你的。”
　　“那……好吧，麻烦你了。”季遇霖其实真的很累，他回来就恨不得躺下，于是他也不客气，将中国结交给凌默转身就走出了卧室，“我去给你找工具。”
　　“要挂那里吗？”王乐走进来看到他们挂的位置不禁皱眉，他不喜欢睡醒了一睁开眼就看到墙上一片红，“挂那边吧。”
　　“啊？你想挂旁边啊，也行。”季遇霖又走回来拿走凌默手里的中国结，这次是窗户旁边，正对的是卧室的门口。
　　凌默的微笑突然僵在脸上，那里的视野太差了，突然间，他对王乐的厌恶又升华了，他真想把王乐塞进一块口香糖里每天都嚼着，即使没有味道也无所谓，可他依旧保持着笑容，“好，你们定吧。”
　　季遇霖见凌默没意见说:“那行，听王乐的吧，我也随便。”
　　凌默看着挂在窗边的中国结怎么都不满意，但是愤怒过后，他又冷静下来，没关系，以后还有机会，他又不是只有一个可送的，还有很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