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食其果》纹刀

4、第 4 章

　　凌默有了写日记的习惯，他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记录自己与季遇霖发生的所有事，可到了晚上他又会通通撕掉。
　　凌默有时会害怕这样的自己，因为他发现，比起爱季遇霖，他好像越来越厌恶季遇霖，尤其看到他和王乐在一起的时候。
　　凌默没日没夜的将自己关在实验室里，只要季遇霖不找他他就一定会在实验室。
　　凌默不知已经度过了多少个这样的夜晚，他面对着电脑，里面是一个人，季遇霖，是他创造的一个季遇霖，这个季遇霖是他的，可即使是他创造的季遇霖，他也只爱王乐一个人，凌默给了它季遇霖所有的记忆，它会只爱王乐。
　　“为什么，为什么你只爱他？”
　　“如果你想让它爱你，就不要给它季遇霖的记忆。”
　　凌默回过头，凌跃正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你进来都不敲门么？”
　　凌跃将咖啡递给他指了指耳朵说:“我有跟你说话，你一直不理我，我怕你再晕倒。”
　　凌默接过咖啡喝了一口，甜的有些过分，他感觉自己的喉咙都是甜的，“你到底放了多少糖？”
　　凌跃微笑着说:“你最近已经够苦了，应该适当的补充糖分。”
　　凌默放下咖啡，“无聊。”
　　凌跃在实验室走了一圈，最终在套间停了下来，他看到季遇霖站在里面，惊吓使他忍不住后退一步，突然一个人悄无声息的站在他旁边，这种经历他以前不曾有过。
　　凌跃问:“这是？”
　　凌默没有起身他的注意力一直在电脑上，“1号。”
　　“1号。”凌跃走近“季遇霖”，太像了。他以前见过几次季遇霖本人，凌默竟然可以完全复刻出一个季遇霖，他走过去摸了一下“季遇霖”的身体，凉的，硬的，果然还是机器人，他转身来到凌默身后，他看到凌默正盯着电脑，恨不得将头塞进去，“我理解你制造1号的理由，但为什么还要坚持给它植入季遇霖的记忆？你不想要一个爱你的季遇霖吗？”
　　凌默的身体一僵，此时的他倒是像极了一个没有生命的机体，他站起来面对凌跃，他轻轻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说:“它爱我，当然好，但是我也想让它稍微体会一下我的痛苦。”
　　凌跃蹙眉，“你什么意思？”
　　凌默转身重新坐到电脑前接着欣赏电脑里生动的季遇霖，“没什么意思，我觉得好玩。”
　　“你这样……”
　　“叔叔，你该出去了。”
　　凌跃总感觉侄子哪里有些不对，可一个机器人而已，只不过是凌默自己创造出来的玩具，一个孩子玩自己的玩具能有什么问题？他不再过问转身离开了实验室。

　　凌跃离开后，凌默收到了季遇霖的邮件，他在打开之前，还雀跃的期待了一下，可真正打开邮件后他恨不得把电脑砸了。
　　季遇霖的意思是让他陪他和王乐去买家具，还要帮他们布置新房。
　　“我是疯了吗竟然还要为你们的狗窝服务！”
　　结果当天下午凌默就出现在了季遇霖的家门口。
　　“你来的真早啊，快进来。”
　　凌默走进季遇霖的家，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可站在客厅的王乐太煞风景，他依旧保持着友人风度，他对王乐点点头，“在呢。”
　　王乐不好意思的笑着说:“我跟他说了不要麻烦你，他非不听。”
　　是你不想让他找我吧，凌默在心里冷笑，可脸上永远都是保持和平，“没事，需要我做什么，你们尽管说。”
　　“哈！我就说吧，凌默是不会拒绝我的，你偏不信，来凌默我带你参观一下我们家。”
　　凌默被季遇霖拉着走，内心被那句“我们家”刺到了，接着他为了不让自己过分沉迷这种心痛便开始认真欣赏季遇霖的家。
　　帮季遇霖布置新家给了凌默一个非常好的灵感，一个大胆的想法，犹如一颗诱人的种子在他的脑子里开出罪恶之花，花朵的蔓藤长出无数根锋利的倒刺扎进他的血肉将他的灵魂紧紧缠绕，肆意生长，凌默不仅感觉不到疼痛，而且他真的很享受。
　　凌默从客厅，到厨房，卫生间，书房，甚至连阁楼和地下室都检查的很仔细，每一个角落他都没有放过，他幻想着自己住进这个家，幻想着自己能够取代王乐。
　　凌默在装修风格上给出了几个不同风格的方案，季遇霖和王乐都很喜欢，他们犹豫不决，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乐，你说这个冷色调的墙纸怎么样？”
　　“你喜欢复古风？这都是好几千年以前的材料了，现在不知道能不能有卖的。”
　　“也对，那还是安个四季模拟墙吧，在家没事还能欣赏欣赏风景。”
　　“可是普通的模拟墙没有护眼功能，有护眼功能的很贵哦，你舍得花钱？”
　　“当然舍得！我一辈子可就结这么一次婚，家也只有这一个，我当然得弄好了。”
　　“电费你出？”王乐嘴上调侃的甚欢，可心里却美滋滋的。
　　季遇霖拍了一下王乐的额头，但没用多大力，“我出就我出？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那么抠门？”
　　“抠门？是什么意思？”
　　“古语，平时让你多看点书，你就是不看，什么都不知道。”季遇霖嫌弃的看着王乐，原本帅气的脸为了迎合自己欺负爱人的恶趣味也逐渐趋于流氓化，“没有我，你以后可怎么办啊。”
　　王乐受不了季遇霖这种抬高他自己又贬低他的调侃，他没好气道:“季先生，请你滚开。”
　　“呵，这是我家我为什么要滚？”
　　“你啊……”
　　王乐忽然感觉身后有人在看他，他知道是凌默在那里，可他温润的性格不应该会让王乐产生这种陌生的感觉，他回过头凌默站在那里，他还是在笑，和以前并没有什么不同。
　　季遇霖发现王乐的走神，他也看向凌默，“怎么了？”
　　王乐回过头，“没什么。”
　　“我去下洗手间，能用吗？”
　　“啊，能用，用我带你去吗？”
　　“不用。”
　　凌默离开后，王乐还是盯着他刚刚站着的位置发呆，现在那里没有人，他回想刚刚的感觉，忽然出了一身冷汗，刚才的感觉就像有只恶鬼站在他身后，那种感觉挺渗人的，当他看到凌默在对他笑时，恐惧感只增不减。王乐是学心理学的，而且在这个科技高速发展的社会里，他知道他不应该相信鬼神之说，可刚刚他就是想到了“鬼”，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看到季遇霖关切的眼神，王乐的精神稍微回暖，凌默给他的感觉太正常了，可就是因为太正常却又让他感到不安，他和季遇霖要结婚了，凌默作为他们的朋友，他完全感受不到一丝真诚。
　　“没事，可能最近事情太多了，有点累。”
　　“那剩下的交给我和凌默吧，你下午好好休息。”
　　王乐听到他提凌默整个人就像被打了超级鸡血似的，“没事，我可以的，你不用担心我，刚才说到哪了？你说模拟墙是吧？”
　　“你真的没问题吗？”
　　“季遇霖，你不要太小瞧我，我也是男人，将来你可是要给我生孩子的。”
　　一提生孩子季遇霖来了疯劲，他抱住王乐狠狠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亲完就咬，口下完全不留情，王乐是真的被他咬疼了。
　　“啊！疼！你干什么！你他妈放开我！”
　　“哎！我他妈就不放开你，你再说一遍谁给谁生孩子？我怎么记得某人去年过生日的时候说过想体验一下分娩来着？”
　　王乐装傻附和道:“对啊，谁说的呢？”
　　季遇霖盯着王乐的脸露出夸张而邪恶的表情，“我看过你的网购记录哦，上面可是有人造子宫哦。”
　　王乐虽然挺喜欢季遇霖偶尔的无赖行为，但他不能顺着他，他就喜欢跟他杠，“大哥，过分了吧，偷看我手机？完全不给我留隐私啊，现在你就管的这么严，以后还能不能友好的过日子啦？”
　　季遇霖听到过日子三个字，一股暖流涌进心里，如果不是有凌默在，他真想把王乐就地解决，将造人计划提上日程。
　　他捧起王乐的脸，“你别动。”
　　王乐奇怪道:“你干嘛？”
　　“想亲你。”
　　王乐受了惊，他用手抵住季遇霖的额头，“凌默还在呐，你疯啦！”
　　“哎没事，他是自己人，亲一个用不了多长时间的，你别动。”
　　“你别嗯唔唔～嗯唔唔唔……”
　　凌默确实没有听到他们的爱语，他在去卫生间时正好路过卧室，本来他是不怎么好奇卧室的，毕竟那里将来应该是他最讨厌的地方，可卧室里的一张照片太刺眼，不得不让他停下脚步。
　　凌默走近卧室，房间里没有什么东西，一切都显得那么空旷，他相信，只要他开口就能听到自己的回声。
　　然而卧室越空旷就显得墙上的结婚照越突兀，凌默慢慢靠近墙上的结婚照，是季遇霖与王乐的全身照，背景是在室外，摄影师很会拍，他应该是故意抓两人闲聊的时候拍的，两个人穿着一黑一白的西服，身后是一片绿荫，地上是五颜六色的皮球，它们被井然有序的排列在地上，看起来就像一道彩虹。
　　凌默看着照片里的两个人入神，他们还是那样，明明是在吵架，可眼神中却有着对彼此的爱，他真希望这个时候手里能有把剪刀，他想毁了这虚伪的照片。
　　可忽然间，他那罪恶的灵感又出来了，这张结婚照的位置真好，卧室里的每个角落都能看到。
　　“你怎么在这？”
　　凌默回头，季遇霖正站在门口，他慌乱的收起兴奋的心情避开季遇霖的眼神，不到一秒钟的时间，他又变回了那个“真诚”的朋友。
　　“我刚刚路过这边，正好卧室还没有看过。”
　　“哦，卧室你就不用操心了，王乐说他来弄，还神秘兮兮的说要给我惊喜，嘿嘿。”
　　凌默看季遇霖就像一个傻子，他能感觉到季遇霖在跟他炫耀自己的幸福，可凌默不稀罕，甚至觉得恶心，“嗯，好，回去吧。”
　　季遇霖没有得到凌默羡慕的眼神有些失望，不过他也觉得自己挺无聊的，自从与王乐确定关系后，他就变得越来越幼稚，不过他还挺乐此不疲，“嗯。”
　　凌默最后又看了一眼墙上的结婚照，还是那么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