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食其果》纹刀

12、第 12 章

　　季遇霖的孩子长得很快，转眼间他已经开始上幼儿园了，有的时候季遇霖和王乐太忙了，凌默也会帮他们接送孩子。
　　这天凌默送王遇上学，王遇特别听话，他一直坐在后座看外面的风景。
　　从王遇出生开始，凌默就发现了，这孩子是王乐的，他没有任何地方长得像季遇霖，曾经凌默为此难过了很久，季遇霖给王乐生孩子，孩子随王乐姓，什么都是王乐的，季遇霖就像一个生孩的机器，他只是给别人生了一个孩子。
　　“小遇，怎么了，看你闷闷不乐的。”
　　王遇望着窗外仍旧发呆，他不喜欢这个叔叔，说不上来原因，就是不喜欢，可出于礼貌他会尽量与这个人说话，“没有，没什么事，我可能是没睡醒吧。”
　　“嗯，也对，幼儿园上学的时间有点早。”
　　“嗯。”王遇忽然向前轻轻拍了一下凌默的肩膀，“叔叔，我想问你件事。”
　　“你说。”
　　王遇将手里一个类似纽扣的东西递给凌默看，“叔叔，你看这个吗？”
　　凌默只是看了一眼便停下了车，他看到王遇手里正拿着装有30号芯片的微型针孔摄像仪，“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叔叔你忘了吗？这个是你送给我的小熊玩具的眼睛，昨晚它掉了，我也不会缝上去，我让爸爸和父亲弄，他们都不会，所以只能问问你，你会吗？”
　　凌默盯着王遇，他不确定这个孩子知道多少，如果这件事让季遇霖知道，他就彻底失去季遇霖了。
　　“我会，你把它给我，晚上我去你家取小熊。”凌默对着王遇伸出手，他已经想好了，如果王遇不给他，他就抢，即使会伤到他也无所谓。
　　王遇虽然比同龄的孩子聪明，但思考能力还是有限，他认为眼前的这个凌默叔叔很奇怪，可又找不到原因，他只能配合。
　　“好的，但是叔叔，你答应我要帮我把玩具熊缝好。”王遇将手里的熊眼睛交给凌默，凌默拿到手后立刻转身启动车子。
　　“叔叔答应你。”
　　“谢谢叔叔。”

　　那天凌默送完王遇回到家将自己关在卧室很久，他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他害怕了，他害怕季遇霖知道这件事，他怕季遇霖会讨厌他，他不想连最后能留在季遇霖身边的借口都失去，他怕他不能再做季遇霖的朋友。
　　21号敲了很久的门，里面的凌默始终没有反应，在得到凌跃的允许后，它从外墙爬进凌默房间的窗户。
　　凌默一直沉浸在自己创造出的恐怖氛围中，直到21号站在他面前，他才反应过来。
　　“你怎么进来的？”
　　21号指着敞开的阳台，“从那里进来的。”
　　“谁让你随便进我房间的？”
　　“对不起主人，我担心你，凌跃也允许了我的行动。”
　　凌默刚刚还很愤怒，可看到跃担忧的眼神后，他慢慢冷静下来，他有多久没见过这种眼神了？上一次可能还是从母亲那里见到的，可他也已经好几年没有见到母亲了。
　　“下次进我房间记得敲门。”
　　“我刚刚有敲门的，我担心你。”
　　“算了算了，你过来坐下。”凌默不想与它计较这些。
　　“是的。”
　　“抱住我。”
　　“是的。”
　　凌默将身体缩在跃的怀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已慢慢习惯了这个拥抱，每次他心痛时都会想这个拥抱。
　　“今天我差点被王遇发现。”
　　“他只是一个小孩，您不要担心。”
　　“我没有办法不担心，我害怕他们知道，如果他们知道了，我就再也见不到季遇霖了，我不想这样，我不能没有季遇霖。”
　　21号好像看到了之前已经被销毁的“兄弟们”，现在的凌默跟他们有点像，不过他要比它们可爱多了，这样脆弱的凌默是它最喜欢的，因为凌默只能依靠它，它必须为凌默做些什么。
　　“需要我为你做什么吗？把季遇霖抓回来？还是将王遇销毁？”
　　凌默做梦都不敢做的事，竟然被跃轻而易举的说出来，他也知道只要他点个头，跃就会立刻执行他的命令，但他不能这么做，如果他想这么做就不会把自己弄成现在这幅鬼样子了。
　　“不，不能这么做，我不能这么做，我还是他们的朋友，我不能毁了王遇，王遇可是他们的孩子啊！”
　　21号轻轻抚摸凌默的发丝，凌默今年已经30岁了，作为人类来说，他还很年轻，可竟然已经出现了白头发，它看到这些白头发很碍眼，如果凌默的白头发越来越多，也就证明他会越来越衰老，直至死去，如果凌默死了他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
　　“那你想怎么做？”
　　“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先这样吧，就……先这样吧。”
　　21号感觉怀里的凌默正在发抖，它将身体的温度提高以便于温暖凌默，“如果你害怕，以后可以让我替你去送礼物。”
　　“不用，不用，我再，我再想想，让我想想。”
　　这件事让凌默害怕了很久，他一直担心这件事会被季遇霖和王乐发现，可他们那边一直没有动静，他也一直没再敢给他们送“礼物”。
　　凌默过了很久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他以为自己迟早会等来季遇霖与王乐的质问，可是一直都没有等来，然而他却等来了父母的死讯。

　　凌默是在父母死去的一周后得到的消息，当他见到父母时，父母已经被装进了两个小盒子里，面前还有一封遗书。
　　凌默一直不知道父母具体在做什么，他只知道他们是搞科研的，他们一直在研发战斗型的机器人，不是在研发就是在实验。
　　他还记得前天在电视上看到的新闻，国家正在研发一种新型战斗机器人，这种机器人是人类与机械的结合体，人类希望利用人脑去控制机器人战斗，通俗点就是把人脑装进机械体中，要做到这一切，就必须有高端精密的材料和某些人类的牺牲。
　　这个新闻没出几天，他就收到了父母的死讯，凌默看了眼他们留下的遗书，他们让他好好活着。
　　在凌默儿时的记忆中，父母基本没有怎么照顾过他，他们永远都是围着机器人转，仿佛机器人才是他们的孩子，而他只是个意外。
　　负责运送凌进夫妇骨灰的同事也负责通知凌默一些相关事宜，除了一些国家奖赏交给凌默外，他也被授予了永生的权利。
　　在听到永生这个词时凌默是有点蒙的，经过凌跃的解释后他才明白，由于父母的牺牲，国家给了他克隆自己的权利，对此凌默一点都不感兴趣。
　　凌进夫妇的后事只用了一天就处理好了，这天季遇霖和王乐也出现了，凌默第一次对季遇霖的关心毫无感觉，如果是以前季遇霖稍微关心他一下，凌默会开心好久，可现在他没那个心情。
　　第二天，父母的同事来到他面前并有一份文件需要他签字。
　　“这是什么？”
　　“人类监护权委托书。”
　　凌默蹙眉，“这是什么东西？”
　　“虽然你已经拥有永生权，但克隆的工作还是需要有人来做，通常这种工作是由你的亲人来做，可你的亲人不一定有永生权，如果你的亲人都……”
　　凌默还等着他说下去，他点头示意继续，男人才接着说:“如果你的亲人都不在了，也要有人进行克隆你的工作，这个工作就只能让机器人来做，这份委托书就是用于你指定机器人用的。”
　　凌默不耐烦的拿起这份厚厚的文件，他很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的存在，“我一定要接受这个什么永生权吗？”
　　“这……我没有权利替你做决定，这也是好事，至今还没有人拒绝，有的人有钱都得不到。”
　　凌默冷笑，永生权根本不是奖励，这只不过是一些顽固的保守派想保存他们凌家的基因罢了，凌默知道这个永生权他想不要都不行，如果他不听话，那些人也会强制克隆他，他不想在这件事多做纠缠，“算了，随你们便吧。”
　　那个男人见凌默同意，他马上拿过凌默手里的文件并翻开，“你在这里签个字，我再给你录个指纹就可以了。”
　　凌默懒得再看那份好几十页的文件直接在上面签了字，男人给他录了指纹，他小心翼翼的收好文件，“还有件事，你打算委托哪台机器人？”
　　这个问题把凌默和凌跃都问愣了，他家有不少机器人，可要委托的话，他们不约而同的看向了跃。
　　男人立刻明白他们的意思，“是这台吗？”
　　凌默看着跃，他想了一圈，好像还真没有比跃更合适的机器人了。
　　“就它吧。”
　　“好的。”
　　凌默感觉很疲惫，他起身打算回去休息，“跃你配合一下，叔叔我去休息了。”
　　“嗯，有事叫我。”
　　凌默离开后，男人开始录取跃的信息，他对凌跃说“麻烦你把这台机器人的芯片取出来。”
　　凌跃问:“为什么要取芯片？”
　　男人说:“我需要录取芯片的识别码，这是唯一可以识别机器人的信息，我会将它传送至国家机器人内网，将来除了它，其它任何机器人都不可以对凌默进行克隆工作。”
　　“原来是这样……好吧。”凌默虽然犹豫，可他也别无选择，他没有想到21号竟然会成为这么重要一个角色。
　　凌默取出21号的芯片，上面还刻着21这个数字，他将芯片递给男人，男人拿出识别器对着芯片扫了一下，整个过程也就几秒钟的时间。
　　凌跃重新将芯片放回跃的身体。
　　“还需要我们再做什么吗？”
　　“不需要了，我必须马上回去，还有很多工作要做，这次打扰你们了。”
　　“我送你。”
　　“好。”
　　21号目送两人离去，他站在原地开始上网查阅一个词，克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