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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徐烟禾踢脚地上的书本,不是她的,踢得老远。
      对再次遇见江峙这档子事,她已经彻底麻木了。

      这座城,就是个不大不小的圈,也许反方向走的人,始终会有交集。

      她走出后门,甩掉后面陈瑶恨不得把她撕个稀巴烂的捡书神情。

      外面三三两两勾肩搭背的男生正正色,互打眼色的投过来视线,好像研究她,能飙出八百字不带标点符号的小作文。

      她漠视这帮闲得没事干的同龄人,悠闲的去到一楼,找到了陈太平的办公室。
      没急着进去,在拐角的楼梯口给老徐打了个电话。

      老徐接了,那头很闹,工地上的杂音堪比.短.枪.长炮。

      “你知不知道,我是理科生。”徐烟禾斜靠墙壁,觉得这事儿很操蛋。
      徐东海压根不知道她学文学理,稀里糊涂的将她安排进文科班,学文就算了,同桌头天就嚼她舌根,操!

      那边默了一下,徐东海扯直喉咙,“听不清楚,你大声点。”

      徐烟禾靠一声,直接挂断电话。

      反过来想想,她根本不学,学文学理不就是一回事儿。

      徐烟禾摸裤兜,手按着方形物件,又松开,手无力的垂下来。

      她偏身,楼梯口的死角,没注意台阶下来人,额头触碰到人的瞬间,她僵在原地不动。

      离得很近,洗得泛白的黑T恤,一股洗衣粉的味道飘进鼻息。
      光线严重失真的楼梯间,喧嚣杂闹虚无的浮漂。

      徐烟禾撤后一步,抬头,愣了。
      又是江峙。

      江峙削白的脸嵌两道斜扬的眉毛,两边尾端留截白,浅眉荆棘。
      眼角凌冽,有细细的褶皱,眉骨贴着肉色创口贴。

      他冷漠的居上,她居下。
      两厢这样一对望,谁也没移开,有点老相识的意思。

      江峙这次显然没兴趣和她玩对视的游戏,眉毛拧下,貌似牵扯了疼,朝旁边绕开。

      “诶,徐烟禾,你来得正好,新书在办公室桌子上。”陈太平腋下夹着课本,准备出门去开会,刚好撞上这一幕。

      徐烟禾侧头,风轻云淡的哦一声。

      江峙走过去,陈太平就没给好脸色,“开学就开请假条?”

      徐烟禾看见江峙点下头,露出截后脖子,骨头突出,显眼的刻几道红色的伤疤,不深,像被抓了似的。

      陈太平对江峙开假条这事儿习以为常,让他自己去抽屉里拿纸动笔。

      办公室的老师走完了,屋里就他们两人,窗边栽一丛半人高的万年青,雨洗过,空气里砸吧出草木清香。

      江峙弯着腰,弓身俯在桌面写假条,手肘虚虚的在桌面晃。

      徐烟禾站在半米开外,对着一堆新书发愁,杂七杂八的将近二十多本,抱起来抵达下巴,爬三楼,有点难度,得走两趟。

      徐烟禾将目光投江峙身上,江峙刚好写完,盖上笔帽。
      一转身,同她撞个对视。

      徐烟背着手,想说,我给钱,你帮我搬进教室,感觉话有点不顺,万一人家看不上钱,她不就尴尬了。
      得了,自己解决吧。

      幸亏陈太平返回来,忘拿茶杯,特心有灵犀的撂句徐烟禾的心声,“江峙,这么多书,你帮女同学搬一下。”
      说完,急匆匆赶去开会。

      徐烟禾莫名其妙的就窜出期待的意味看向他,结果江峙压根不理会她,揣着请假条就走了,留个洒脱的背影。
      罢了,又不熟,犯不着低声下气的求人。

      徐烟禾的手本来就有伤,这会儿也疼。
      这下好了,雪上加霜。

      她抱着书回到三楼,江峙没回来,位置空的。

      陈瑶和小堆女生围成半圆,七嘴八舌的讨论什么,嘴巴高频率的张合。
      一见着她回来,全噤声了。

      表面功夫做到这份儿上,谈几句天气晴雨,也不会整得徐烟禾怀疑她们是在背后讲她坏话。

      徐烟禾面无表情的把书撂桌上,课桌震颤。
      陈瑶抖了一下,若无其事的抚摸涂了指甲油的手。

      那些女生移开视线,都不敢正儿八经的看徐烟禾。
      除了心虚,徐烟禾想不到拿其他字眼去描述女生间的心计,就差明目张胆的把话摆在台面上。
      老娘看不惯你。

      那个时候,徐烟禾初来乍到,她收起来的刺,软的,不具攻击性。

      等徐烟禾搬第二趟回到教室,一进去就觉得气氛不大对劲儿。
      通过人眼睛总能看穿一点苗头,一般就是沉默、躲闪,看热闹的居多数。
      连江峙也破天荒的没走,坐在位置上看她的戏。

      徐烟禾漫不经心的扫眼江峙,男生在喝水,喉结鼓动,目光平淡的与之交汇。
      眼神冷的,寒冰悬檐尖。

      她抱书回到座位,发现桌面洒滩红墨水,新书洇其中,墨滴顺着桌沿掉落,炸开一朵红色的血花。
      血淋淋的案发现场,明目张胆的发生在她的地盘儿。

      “不好意思,我不小心把墨水瓶打翻了。”陈瑶带着幸灾乐祸的语气,脸上又装出委屈巴巴的表情。
      给她一捧花,保不准能学习林黛玉葬花。

      知道内情的看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徐烟禾欺负人。
      徐烟禾沉口浊气,磨牙,好整以暇的忍着气儿。

      隔壁叫叶涛的男生跳出来打圆场,站在徐烟禾这一边,立场明显,“陈瑶,你干的破事儿,别愣着,赶紧给人擦干净呀。”

      陈瑶背后的一堆女生护本班的,统一阵线,“陈瑶又不是故意的,叶涛,你说话别这么不好听。”

      “我不就说句公道话,你们欺负人新来的。”叶涛嬉皮笑脸的来气儿,也不敢把话说绝了。

      “这墨水,能他妈长脚了?从低处洒到高处。”徐烟禾一言出,脏话的字眼自那张润细樱唇溢出来,梅花夹血,无声息的驳斥。

      叶涛哟呵一声,敢情新同学也是个狠人。

      在场的都缄口不言,互相看看,一排排刺刀抵到石头般收回去。
      陈瑶脸有点白,嘴唇嗫嚅,胜在人多势众,“我真不是故意的,你也犯不着歪曲事实。”

      狡辩还有理了。
      徐烟禾一把将手里的书搁上江峙的桌面,桌板一震。
      江峙幽幽抬头,无声的望向她,眼神较沉。

      女生马尾高扬,宽大袖子露出细弱的手臂,杨柳雕的青筋蜿蜒,皮肤白皙,脸也白。
      打哪看,都不禁打。

      徐烟禾前进几步,淡定的注视仍摆幅没做亏心事样子的陈瑶。

      表面是本受灾严重的无用书,徐烟禾翻篇页拎起来,抖抖书页,红墨水蜿蜒。
      她细眯着眼,看了看当事人。

      陈瑶遭她一盯,不由自主的后退,心里发虚,摸不清楚她要搞什么名堂。

      徐烟禾拎起书本,悠闲的走到教室后方区域,扬手扔进垃圾桶。
      多大点事儿,不就是激她。

      徐烟禾拍拍手走回来,刚开学就敢扔书的举动,镇住了众人。

      江峙靠着墙,两手陷进裤兜,主动同她讲了第一句话,“《中学生行为准则》,不学了?”

      他嗓音偏低,声线冷,一上来便是质问她的口气,硬是学到陈太平训人的七分精华。

      徐烟禾笑了笑,视线溜过陈瑶,转而投进江峙看戏的眼里,“同学,你问错人了。”
      她其实想说,打残人的那个,你哪来的脸问我?

      打那以后,谁都知道徐烟禾是个狠角儿,惹不得,也尽量不要去碰。

      这个班还有个人也碰不得,那就是坐她后面的江峙。

      本班的男生貌似都怕他,他也不和本班的离得太近,总是外班的一堆人过去,探进来叫他一声阿峙。
      他踩点上课,总带身稀薄的烟味回来,不算太难闻。

      这次,徐烟禾被烟味呛醒的,两男生围在江峙的位置上抽烟。

      因着是上午最后节课,是体育,一下课教室便空了大半,人陆陆续续的往外走,最后单单剩她一个补觉的趴桌上梦周公。

      她睡眼惺忪的回头看,不是本班的,他们在翻江峙的书包,嘴里叼根烧得正盛的烟,外面走廊路过老师学生,丝毫不怕处分啥的降临头上。

      徐烟禾揉揉眼睛站起来,翻得最起劲儿的那人盯她眼。
      她眼不见为净,呵欠连天的走出去。

      江峙的风评不好说,陈小武给她讲过的事情都是虚的,没见过其人真实一面。

      碍着江峙不是善人,找他茬儿的也不是什么好人。

      徐烟禾免得沾一身腥,下楼梯,穿过操场边的花园,小卖部在宿舍楼背后。
      先前看过平面示意图,将重要躯干的位置摸得八九不离十。

      小卖部里面很黑,徐烟禾跨过门槛,蹿过一只老鼠,吓着几个女生惊叫逃离。

      徐烟禾没见过这么破的小卖部,能看出是学校以前的老食堂,黑洞洞的打饭窗口搁置一堆铁桶烂椅。
      阳光透不进来,里边的货架黑黢黢的,大白天还拉着灯照亮。

      既来之则安之,徐烟禾的适应能力很强。
      找到冰柜,她拿了罐可乐,罐身寒手,冻得手掌、指尖通红。

      转过货架,碰上个人,是江峙,挑了管口香糖。
      一身黑的浴在光下,那光不渡他这个人似的,反而显得更冷,浮着一层冷飘飘的气质。

      不得不说,徐烟禾见过这么多男生,江峙有点不同。
      她虽然没见过他狠起来的模样,但他过分安静的时候,挺阴鸷的,属于没影子的那种人。

      这种人呢,又胜在五官不错,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感。
      怪不得陈瑶隔三岔五找他搭话,可江峙懒得搭理她。

      好比现在碰了个巧,江峙直接当做没看见她去结账,前后桌又怎样。
      事实证明,一回生,两回也熟不了。

      江峙走出小卖部,穿过半个操场,径直朝着小花园去。

      那拨人过来时,打头的半个手肘压上江峙肩膀,问他,“阿峙,那女的叫什么名儿?”
      江峙抬起头,怔仲的挑眉,“谁?”

      来人冲着典礼台的方向扬扬下巴,“坐典礼台上的妞儿,胸前画一只唐老鸭。”
      江峙听见描述,看也没看那个方向,四指专心致志的剥叶口香糖放嘴里嚼,“不认识。”

      “你逗我玩呢?是你前桌。”
      紧跟着,烟递过来,递到江峙眼跟前。

      江峙没接,耸了耸肩,别开搁他肩膀上的手,“新来的,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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