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丹心圣手大变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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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
景源看着台下跪着的人心情复杂，那人腰杆倒是挺得笔直，但是身形单薄，看着风一吹就要倒了似的。
昨天的事情他大致也听陈尚复述了一遍，听到有些细节处，也令他自己讶然不已。
太后与他离心多年，他也是看在往昔情分上，姑且忍让着她许多，时间一长，那种骨子里的疏离和冷漠也能把人逼疯。
太后不是圣人，她也不甘心。
曾经为了心里那些扭曲的怨恨，对景源做了多少丧心病狂的腌臜事情？对先帝的埋怨，对景源生母的嫉恨，让这个久居深宫的女人郁郁寡欢乃至心里扭曲。
可是深宫寂寞，任她再如何造作，也改变不了这偌大的皇宫内只有她孤家寡人一个，和景源一同，倒给了她自己一个相依为命的错觉来。
景源已经成了高远的隆裕帝，可她还是活在过去的回忆里，不放过景源，也放过不了她自己。
这个中滋味，景源从未提及过，也不知道这“丹心圣手”是如何知道的这般详细？
难道神医如此，还会读心不成？
彼时已直正午，钟研昨夜里来不及回去，便在宫里歇下了。景源诸多疑问，在看见那一身素白的身影时也没了询问的念头，钟研在殿下跪了许久，景源好似才如梦方醒，只教陈尚宣他起身。
陈尚昨天见识了圣手杀人诛心的好本事，今日里便更加尊敬，连忙小步踱着下阶去与他起来。
“神医大人，还请起吧。陛下这是要赏您了！”陈尚附在他耳边笑着说。
钟研依言起身，视线透过帷幔模糊的看着景源。
景源淡淡的笑着说道：“早听说丹心圣手来去无踪，神秘莫测。朕深居禁宫，也不知为何圣手要戴着着头纱以罩耳目？可否揭开来给朕看看？”
钟研心下一凛，心猛的一沉。
这话一出，那便是起了疑心了。
“……陛下，草民生的形容可怖，恐冒犯了天颜。”钟研躬身拱手道。
景源闻言不甚在意的摆摆手：“哎！不必担心至此，朕好歹一国之君，不能那么没有见识。你且摘来看看！“
…………这就是非得看不可了？
钟研别无他法，只得缓缓摘了头纱，青色的玉冠束发，下面却是一张半面沟壑的可怖脸庞，红青疤痕交错，像是烧出来的痕迹。
而另外半张脸，更是平平无奇。
景源有些惊奇，但是面上不显，只适当的露出些不忍神色，语气稍有些柔和：“到是朕的不是了，可莫要怪罪朕冒犯了你。”
钟研只一笑而过，重新带上那头纱漫不经心道：“陛下严重，草民一介布衣何谈冒犯二字？陛下莫要折煞草民。”
这皇帝倒有点意思。金尊之躯，天龙之子，这丹心圣手就算医术再卓绝，也不可能让一个真命天子说冒犯二字。
一个天子说话到了这份上，客气的简直不知道让人怎么接话了。
钟研心想，这人说话听着就是一副冤大头的气质，到底是怎么当这么多年皇帝的？
饶是平常人言语如此，在相貌这事上冲撞了别人，也不过顾左右而言他者占多数，性情良善者更甚。
一国之君，倒真抹得开面子。
钟研还欲再观察，可是这皇帝估计心也挺累，又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打赏一番便让人带着钟研退下了。
看着那些金杯银盏，黄白之物来来回回进出几趟，钟研面色不改，可把吓的瘦了三两多的小胖长随给高兴坏了。
“先生，真不愧是陛下啊，出手就是阔绰啊！”胖墩儿满心欢喜拾起一块金子放在手里掂了掂，又搁进嘴里咬了咬，登时两眼像是要放光一样，恨不得把所有宝贝都抱着不撒手！
钟研见他这幅样子，不由得微微叹气，转身郑重的拍拍他的肩，道：“长福，以后出门，可别说我是你先生……“
长福神情呆滞片刻，茫然转头看他：“先生，为，为什么啊？”
钟研只摆摆手，状似怅然的转身离去。
长福小小的委屈了一番，不过看着这么大堆的金银，他心里的委屈就立马一扫而空。
管他呢？先生反正好本事，把皇帝都能唬的团团转！还赏赐了这么多的珠宝！
长福只见过一次丹心圣手，自打他来了医馆，便终日只见过钟研在这掌柜管店，丹心圣手作为真正的东家，却从来没在百草堂坐诊过，甚至连面也少露。
只有去年上元节的时候，长福一更天起夜，路过先生账房时看见了圣手，夜里灯火昏暗，看不清脸，只是那一袭白衣晃眼的很，待他再仔细准备看时，圣手却不见了。
那时起钟研便告诉他，圣手行踪不便与人透露，叫他嘴巴严实一点。
长福那时很懵懂，钟研说什么他就是什么，从来不会违抗。
而后来他才知道丹心圣手的大名，但是如同事不关己一样，好似他所侍奉的百草堂并不是什么大名鼎鼎的天下第一医馆，就是个普通的草药铺子。
其实不怪长福这个想法，毕竟就连铺子里的药材也没有掌柜的天天天不亮就爬山自己采一大框回来的道理。
咱就是说，这个名医就是不一样？
钟研才不管那些个什么圣手什么皇帝的破事儿呢，他每天的任务就是采药抓药偶尔看个诊，补贴一下医馆的本钱，要说天下第一医馆的掌柜有多有钱，那可真是和尚洗澡，上下一般光啊……
所以你可以知道为什么长福看见那些金银财宝会高兴的两眼发光了，跟着钟研这样的先生，钱这个东西那可真是平生难得一见啊……
给天家看诊的事儿告一段落，钟研还是那个账房先生兼职掌柜外带坐诊的苦哈哈长工，只是他惯会易容，每日容貌都不一样，虽然没有大的变动，但是也一时叫人不太会注意到这看着光鲜的医馆天天就只有一个人忙里忙外的那么寒酸……
丹心圣手不到出去见人的时候，钟研就是一副苍白无力的书生样子，文文弱弱的拨他的算盘算他的账，易容也易不精细，虽然没有对着景源那般骇人听闻，但是也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少年。
但是就是如此的小人物，也会摊上大事。
三月中旬，锦衣司下放缉捕令，悬赏捉拿丹心圣手，百草堂被勒令肄业，连钟研在内的几个长工全部收押看审。
在此之前，有个更为劲爆的消息传来。
太后薨逝于慈宁宫高泉殿，疑似毒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丹心圣手大变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