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锁》京唐老板

4、第四章 锁龙阁开暗香翩来

　　京都大牢

　　钟研无聊的晃了晃手上的镣铐，半夜里趁着月色几许，捡起地上的铁丝对准锁眼一阵鼓捣，锈迹斑斑的镣铐应声而开，无声的掉落在稻草堆里。

　　......就这能困住谁啊?

　　钟研平静的内心突然生出些许苍凉--这朝廷可咋办啊，这要是放在武帝的时候，早就让四境之外的那群虎狼给生吞活剐了。

　　牢房里虫蝇遍地，钟研没了桎梏，百无聊赖的在一边踩蚂蚁玩，正踩的起劲，就听见牢房外间传来三两话语声。

　　“悉数问斩？陛下连审问都不曾，这就要问斩？”

　　“审问?你当死的人是谁啊！那可是当今太后！陛下不下旨凌迟处死都算心慈仁厚了!”

　　“......能毒杀当今太后，那与皇室必然有着颇深的渊源，丹心圣手与皇家无冤无仇，为何要刺杀太后？哥，你不觉得这事有很多疑点吗?”

　　“司夜，适可而止吧。”突然掺进来的是个颇为厚重低沉的男声，他似是已经不太耐烦听下去了，张嘴制止了那颇为话痨的少年。

　　名叫司夜的少年顿时噤声，场面一时有些许沉默，那道男声便再次开口道：“这不是你我如今能管的事情，天家事情总是复杂，你家务事都一大堆，管这个闲事作甚？”

　　司夜估计是耷拉着脑袋，状似虚弱的应了一声：“哦——-知道了，哥。”

　　这位哥估计是个木头，说完这些以后就难得开口出声了，一开始与司夜搭话的男人沉默了好久，才忍不住打破尴尬，，干笑着说道：“司寒，你弟弟还，挺听你话的哈......\"

　　司寒语气淡淡：“他敢不听。”

　　司夜当然不敢不听，于是外面脚步声渐起，等到钟研都听不见的时候，钟研才若有所思的坐了下来。

　　司寒......司夜......

　　钟研心想，这又是哪个司呢？

　　京都四寺八大家，十二个有头有脸的大世家，其中只有大理寺司丞与松岳山庄司明理俩家姓司。

　　然而这两位司家可是名副其实的死对头，双方谁遇见谁都是要撕上好一阵的。

　　司家的人在大内监牢当职……

　　若是大理寺的人，未免太过寒酸？

　　可是松岳山庄的人，怎么会和朝廷明目张胆扯上关系？

　　钟研杵药杵麻了脑子，一时间的疑惑怎么也想不到。可是曾经和那两个司家牵扯的都不多，如今沦为阶下囚了，想推敲一番也不知道从何处入手。

　　唉，钟研啊钟研，你看看你现在这个蠢样子……

　　钟研心中默默叹气，明天还不知道自己什么瓜枣下场呢，还去管别人的闲事。

　　任他司家长短，和钟研都没有关系……

　　牢门外窸窸窣窣的开锁声传来，钟研迟疑转身，牢头面无表情的用腰刀一指他道：“陛下有旨，带嫌犯到养心殿审问，出来吧！”

　　钟研：“……”

　　好嘛，深夜提审！钟研无所谓的想，这不就是屈打成招的前兆吗？

　　看来太后还真不是别人杀的，不然不会这么快。没想到啊，这隆裕帝看着挺面，手段到是挺狠。

　　出了牢门还看见了挂着两条宽面条泪的长福，小胖子被关这一遭，魂都吓没了，看见钟研就呜呜的哭了起来。

　　“呜呜呜先生，咱们这是要去哪啊！”

　　钟研语气凉凉：“去投胎。”

　　长福眼泪掉的更凶了：“呜呜呜呜呜呜先生我不想死啊！我好害怕啊！呜呜呜！”

　　钟研一句三叹道：“哎！我也怕啊！长福，下辈子我和你还做主仆两个，可好啊！”

　　长福：“哇啊啊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

　　皇宫里七拐八绕的，钟研面上无波，心里暗暗记住了大致的道路走向，眼睑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到了养心殿，已是夜里戌时三刻，月挂中天。钟研看着灯火通明的内殿，突然想起有人说过的一句话来。

　　“兴也寂寥，败也寂寥，振臂高呼，不若归巢。”

　　前朝退隐左相章恕和告老的奏折上只有一句短诗，诉尽了自己半生庙堂风云际会的结局。最终老死山林。

　　被帝王家熬死的，何止后宫深怨……

　　曾几何时，他也想过做章老一般的光辉伟人，连结局都是文人为之向往的村野山林。

　　后来一朝梦碎，还不是随波逐流，伤了仲永……

　　钟研看见隆裕帝的时候，心下还是惊了一瞬！

　　这位书生气十足的皇帝如今居然如此憔悴不堪，眼下乌青，脸色苍白，丝毫没了前阵子见还意气风发的高扬。

　　钟研隐隐开始觉得不对了……

　　景源看见钟研到了，挥手散去殿内服侍的太监侍女。连陈尚都被遣下去了，临出门的时候，钟研收到了陈尚一个担忧的眼神，扯了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