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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俏神医医治假病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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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皇帝,景源,表字溯柳。
据说跟先皇武帝不同,这是一个花草帝王。
顾名思义,隆裕帝性情高远,啥也不爱,就爱摆弄些花花草草,闲着没事就吟诗作赋,活的很自在。
这些传闻在钟研看见他的那一瞬间,就被他全部否决了。
这位帝王很年轻,临界不惑的年纪看上去却好似只有三十出头,眉目深刻如画,面如冠玉,絮了一把子美须,看起来是个很温良的人,但是眼睛里时不时会闪过的光华让人直觉他必定会是个大有作为的皇帝。
这可不是草包园丁,这样的人,天生适合当皇帝。
殿上景源淡淡的目光扫过来,钟研不动声色的低下头,跟随着他人一起行朝拜之礼。
陈公公小步上前,在景源耳边附着道:“陛下,那台下之人便是丹心圣手了。”
景源的眼神漠然,无甚情感的道:“那便带去慈宁宫了,来这作甚。”
这话说的奇怪,陈公公一愣,不由得问道:“陛下……不一同前去了吗?”
景源很是奇怪的看着他:“朕也不懂这些,去了作甚呢?”
陈公公呆了一瞬,连忙称是,随后就领了钟研往后宫走去。
钟研一路低头顺从,只是转身的片刻用余光撇了一眼殿上的皇帝,却见景源右手扶额,神色很是不耐,仿佛对这个有希望能够医治自己母亲的人很头疼一样。
钟研面色不显,却心潮起伏。
从养心殿到慈宁宫也有好一段路走,陈公公忍不住多嘴,就跟钟研耳边小声嘱咐着:“神医,这太后原不是陛下亲母,但是陛下也是对她极为爱护尊敬,此番染病,陛下难免心焦,还望您尽心。”
钟研只是听着,也不言语,却不免腹诽。
心焦?没看出来,你家陛下似乎巴不得那老太婆赶紧死了呢?
陈公公看不见他神情,只以为他是听进去了,便又接着道:“神医莫怪,容奴婢多句嘴,太后即是女眷,诊脉时肯定是要悬丝的,您诊清楚些,可千万莫要诊错了。”
钟研闻言淡笑道:“公公莫要担心,断不会诊错。”
这个陈公公还真的是蛮啰嗦的哈………………
等到了慈宁宫,陈公公打头阵进去禀报,不一会就听见一个不算苍老却异常尖利的女声大声喝道:“什么神医?!那个杂种巴不得我死了干净!让他滚!都给我滚!滚出去!”
陈公公依言滚了出去,看见外面等着的钟研,面露难色。
钟研面上不显,内心却已经了然。
陈公公为难的与他说道:“神医,您看这……”
钟研冲他一摆手说道:“公公莫急,这太后的病症,我已了解。”
…………陈公公觉得自己可能耳背了。
钟研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笑了一声,在门外对着太后行了一个大礼。
“太后娘娘,草民今日来,是想为太后说一个故事,希望太后给草民一个机会。”
门内一片寂静,没有声音。
钟研于是便自顾自道:“前几日草民经过一个小村庄,在村子里救助了一个守寡多年的妇人,和她的孩子。这妇人身染顽疾,却仍旧让草民先救她的孩子,草民为其所动,于是分文不取,为其医治。”
“然而治好了这二人之后,草民却看见这妇人对她的孩子动辄拳打脚踢,要么就是棍棒交加,明明这孩子没有做错什么,反而还孝顺至极。可是这个妇人身为母亲,却对她的孩子如此苛刻。”
“草民便有些不理解——先前治病之时,这妇人对孩子的在乎,可以说连自己的性命也不顾了。可一个如此伟大的母亲,为何要如此对待自己的孩子?”
“后来,草民从村人口中得知,这孩子原不是这妇人所出,而是已逝的丈夫与别的女人所出。”
说到这里,从慈宁宫飞出来一件来势汹汹的瓷器,钟研立马敏捷的躲开。
太后尖利刻薄的声音传来:“闭嘴!胡言乱语!你这刁民……”
钟研当机立断道:“太后娘娘,既然这孩子不是这妇人所出,这妇人又为何要保他性命?难道是因为思念亡夫?可是既然如此,又为何处处虐待他,难道不就是自己内心的嫉妒和恨意?两种情感交加,这妇人怕是早已经精神失常,神志不清!如此状态,随时都有可能动手杀人,这个孩子如果不逃,那不就是等死吗?!”
“闭嘴!”一道红色的身影从慈宁宫内踉跄这跑了出来,披散着头发,苍白的皮肤,那分明就像个地底爬出来的恶鬼。
太后今年也不过四十出头的年纪,可是面容却苍老的犹如民间妇人,她歇斯底里的尖叫着:“哀家何时亏待过他了?!他这些年,若没有哀家护持,怕是早就和他那早死的父皇一样尸骨无存了!是我!”
她用力拍打自己的胸膛狠厉的叫道:“是我救了他!是我把他养活那么大的!凭什么?!我的孩子死了,我没有杀了他已经够对得起他,我还把他养大,扶持他当了皇帝,可他呢?!”
太后的神情就像是一个哀怨的女鬼,她泪流满面的喊叫:“这个吃里扒外,忘恩负义的小杂种!这个畜生!他居然把我关起来!他这是大不敬!我诅咒他!诅咒他和他的死鬼父亲一样不得好死!”
这话一出,在场诸位皆惊讶不已,陈公公暗叫不好,冲着一边的侍卫使眼色:“不长眼的东西,还不快扶太后回宫?”
两旁的侍卫便上前将太后强行拉了回去,太后也不反抗,只看着钟研发笑,笑的人心里瘆得慌。
钟研不为所动,在太后快要回宫的时候突然说道:“杀人父母,夺人所爱,你就算是他的养母,难道还指望他对你感恩戴德?”
太后的脚步一顿,怔在了原地。
钟研也没管她,转身自顾自离开了慈宁宫。
要说可怜,这个世界上众生芸芸,哪一个不是可怜人呢?
可是曾经的宫源也只是个孩子,他又凭什么为旁人的过错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