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此凡年心方宁》抒乐啊

9、第 9 章 周方宁看看

　　周方宁看看车外，车辆行驶在立交桥上，车窗左侧，已经能看到亮着灯的小蛮腰。他眼前又浮现出白凡的身影，已经太久没有这种冲动了。如果白凡不是自己的下属，他似乎有很多种办法用最快的办法把白凡追到手。

　　周方宁打开手机，看着白凡微博的内容，摇着头轻笑出声，抬手把空调温度降低。人近四十，莽撞的思维还在脑子里脱缰奔跑。温度降低几分，他细细翻着手机。如果说微博是白凡的内心展露，那么这个白凡在微博上也太不隐藏自己了。生活和思考都一一记录，是一个有趣的人。

　　他想着又叹息一声。周方宁知道自己对白凡的动心，但他从不相信一见钟情。这些年，他见过不少形形色色的俊男美女，也不乏一些让自己心动的，但也只是那一丝丝心动而已。阅人无数的他，面对自己的那一丝丝心动，也已经波澜不惊。感情这种东西，又能持续多久呢。尤其是这时候，如果掺杂着某些情感，可能对事情整体计划又有影响。也许，白凡如果看透这一切，对于一个被人当棋子的局面，又会作何感想呢？

　　司机韩志强好奇的稍稍侧头看，这些年他一直跟在周方宁身边，周先生这种又笑又叹气的状态并不多见。这些天接到命令从北京赶过来。没想到在这个车上见到最多的陌生人是那个年轻人。今天周先生还特意亲自送年轻人上楼，看样子，大概是喜欢上了这个年轻人。这么多年，能让周先生这么上心的可不多。

　　周方宁翻着微博，司机轻轻提醒：“周先生，到了。”时间过得真快，车已经停在别墅门口，

　　周方宁下车，进房间在沙发落座。保姆端来一杯热茶。周方宁捏捏眉心说：“不喝茶了，倒一杯蜂蜜水吧。”
　　周方宁喝一口蜂蜜水，拿着手机，继续翻着微博。

　　*
　　白凡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放亮。阳光从窗户照进来，他躺在床上按压着有些疼痛的太阳穴，想着自己半夜做的伤心的梦，舒缓一下情绪，心里暗道：“被老狐狸周方宁坑了一把，最后应该是给自己倒了白酒，混合酒下肚，不醉才怪。”

　　嗓子里干涩像被砂纸划过，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杯子，打开盖子发现里面是温的蜂蜜水，喝一口，白凡靠在床头回想昨晚发生的事情。自己回家清洗完，就上床睡了，应该是室友帮自己倒的。这个室友还真是好心。
　　白凡起床，冲洗一遍，出门看到室友王建友在客厅，说：“昨晚谢谢你啊，蜂蜜水不错。”
　　王建友一愣，说：“你说蜂蜜啊，那是你同事帮你冲的。”
　　白凡也一愣，周方宁不是送自己到家就走了吗，他有这好心？

　　王建友伸个懒腰，“你那同事真不错，他等你睡安稳了才走。还给你冲了蜂蜜。是老板吧，我听你叫他周总。看那气质也不像普通人。”

　　“他等我睡着才走？”白凡挠头，岂不是自己被周方宁看光了？

　　白凡到地铁上的时候，还在懊悔地捶脑袋，他决定下次睡觉一定要锁门。
　　想起微博，白凡掏出手机，屏幕上一条微博私信消息。复得返自然：几天没见你更新了，最近还好？你的微博很有趣，很高兴能在微博上遇到你。

　　地铁微微晃动，白凡看着这个一手扶着扶手，一手在手机上打字：“还好，谢谢。”

　　周方宁靠在床头休息，听到手机叮咚一声，立刻坐起来，手机上微博二白回复。
　　周方宁敲上一行字。复得返自然：“见你几天没有更新，担心的问问。”
　　二白：“谢谢，最近比较忙。”
　　复得返自然：“周末也忙吗。”
　　二白：“给资本家打工，没有周末工作日之分。”
　　二白：“上面在开玩笑。”

　　周方宁看着手机屏幕一阵无语，智捷一直这样加班吗。他回复一条消息：“注意休息，劳逸结合。”

　　白凡关闭手机屏幕，他不喜欢这种低效的社交。手机刚进入口袋，又微微一下震动。白凡拿出来，是周方宁发来的微信：“如果不舒服，今天休息下。”
　　白凡撇撇嘴，老狐狸什么时候这么关心人了，灌自己喝酒的时候怎么没有手下留情呢。
　　“谢谢周总，我已经在上班路上了，今天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白凡是智捷公司的五好员工，从来不会迟到早退。这些年上班最早，下班最迟的人员名单里，白凡名列榜首。在大多数人眼里，白凡是个没有生活的人，如果公司有宿舍，他可能一周七天都在公司里。

　　每天早到之后，他会先喝一杯水，闭眼静坐一段时间，然后列出工作计划，开始一天的工作。晚上下班晚，他会写完一天的工作总结，和第二天要做的重要事情，然后分析市场和竞品，最后他会关掉电脑屏幕，读书，随手写写画画。也正是靠这样勤奋，白凡才能从基层小职员，一步一步爬上总监的位置。

　　今天周六，没有严格的打卡要求，所以上班的人并不多。公司大堂里零零散散的年轻人，步伐比平时都慢了两拍。闸机旁边站着两个年轻保安，看到白凡就笑着打招呼：“早啊。”“白总早。”
　　这个白总监是公司里最年轻的总监，虽然看着高冷一些，但对待人还有和睦的一面，公司里能时常和保安打招呼的人，他算一个。

　　“早啊，”白凡脸上露出笑，“不用这么叫，我就是个小总监。”

　　保安打着哈哈，看着白凡刷卡进门。热衷八卦的保安看看VIP电梯的方向，又悄悄对旁边的说：“可惜了，之前还听说他要提到副总裁呢。”
　　另一个保安也压低声音：“毕竟还年轻嘛。”

　　白凡隐约听到声音，微微摇头，迈步进了电梯。
　　两个年轻人快步走进电梯，见到白凡僵了一下，礼貌地打声招呼，“总监早。”然后躲到了墙角。
　　白凡微笑点头。电梯门开始关闭，又被人按开，纪慕雅风风火火跑了进来，见到白凡惊奇的打量一下：“难得啊，老大，竟然今天没挣第一。”

　　白凡挑起嘴角，“总得给年轻人一些机会。”
　　纪慕雅撇嘴，转头对着站在角落的两个同事打个招呼：“早饭吃了吗？”

　　忙过上午，中午白凡收到周方宁一条微信：“明天周日，有时间聊聊吗？”
　　白凡望着屏幕皱眉，这个周大老板也真可以，昨晚才灌醉自己，这又来。不过确实可能因为昨晚没有聊清楚下一步的细节，还需要进一步沟通。不过明天自己没有时间，上午要去雄叔的超市，有段时间没去了，要去看看需不需要帮忙。下午要去医院，白崇山还躺在医院，

　　他只好回复：“不好意思周总，我明天有事情。”
　　周方宁看看自己的时间：“那今晚一起吃饭？”
　　白凡无奈，只好给出时间：“周日晚上可以吗？今晚和美国团队有个沟通会议。”
　　轮到周方宁无奈，周日晚上他要飞北京。两个人决定到时候电话会议沟通。

　　晚上，白凡开完会。办公区加班的人正在陆续下班。整层楼倒还灯火通明。白凡靠在椅子上闭眼略作休息。落地窗外，一道闪电划破云层。隐约的雷声传过来，沉闷得像是巨大怪兽撵过大地。白凡侧着脸，隔着远远的距离看一眼窗外。

　　纪慕雅走过来，对着白凡招招手：“老大，我走了，拜拜。”
　　白凡摆摆手：“拜拜。”这会是晚下班高峰期，打车并不好打。他准备再等一会儿。

　　桌面上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微博消息。白凡看一眼，99+条未读评论。他惊讶的打开，是复得返自然在挨个评论这些年发的微博。白凡哭笑不得，他拿着手机敲打屏幕：“你是有多闲？”

　　复得返自然很快发来私信：“你的微博内容很有趣，我仔细读一遍，一时停不下来。”
　　微博是白凡得意的地方，他经常发一些自认为有趣的琐事，也会发一些思考总结。每篇内容都经过雕琢，甚至他还有一些自鸣得意。所以也积累了一万多粉丝，现在得到人这样的夸奖让他心里泛起喜悦。二白:“都看完很累吧。”

　　复得返自然：“刚好今天休息，流连忘返。”
　　白凡翻阅复得返自然的评论，发现这个人对每条微博都做了认真的回复。一些思考甚至让人印象深刻。他也不由的动手回复。两人你来我往，倒是聊了起来。

　　*

　　几天过去，这个周三的中午，大朵大朵的白云漂浮在窗外的蓝天上，隔着窗户，都能感受到窗外炙热的阳光。白云慢慢向前飘荡，带着水汽略显浓重的云笨重地挪过来，遮着了半个天空。白凡正看着天空愣神，刘勇来了。

　　白凡的办公的位置在一个开敞空间，周围是他几个得力的手下。再向外，就是通敞的大办公区，隔开了一个又一个的工位。本来智捷新盖的办公大楼很宽敞，白凡都分配了一个独立办公室，但是他为了更高效，把办公室变成了专用的会议室。刘勇来了，自然就被白凡让进了这间会议室。

　　“刘总，找我有什么吩咐？”白凡客气地给人递过去一瓶矿泉水。
　　“也没什么大事。”刘勇个子比白凡矮一些，他干脆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白凡，“前些天也没腾出时间跟你聊聊。我请大家吃饭的时候，也正巧你没时间。”

　　“对不住刘总，”白凡捏捏鼻梁，“我那天是真是有事情。我爸住院，事多，见谅啊。”
　　“没事没事。”刘勇摆手，“之前我听秦总你主动推荐的事了。”刘勇说着拿出一张卡，推到白凡面前。眼神里满满你懂得的意思。

　　白凡拿起卡，是一张银行卡。白凡笑着拿着卡扇动两下：“这是……？”
　　“一点意思。拿着吧，密码写后面了。”刘勇凑近点低声说。

　　“没必要吧，”白凡细眉轻挑，“我们都是同事，你没必要给我这个啊，谁赚钱都不容易。”
　　“哎，”刘勇摆摆手，“这你就不懂了。这个卡，该有的人都会有。以后凡是相关的项目，自然就会有你一份。”
　　白凡满脸疑惑，“这卡不是你给我的？”
　　“自然是我给你的，但里面的钱它不是我给你的。”
　　“那……秦总？”
　　“这个钱你就放心花。心里明白就好。”刘勇伸出一只手，轻轻拍在白凡手上。
　　有意思了，堂堂CEO私下给人发钱。白凡轻轻收回手，“这要是秦总的意思，我就不推辞了。如果不是，那我……”
　　“行了，拿着吧。”刘勇嘴角下拉，多了一丝不耐烦。
　　“多少？”
　　刘勇两根手指交叉，比出一个十。

　　白凡笑着点点头。刘勇见白凡收了卡，靠坐在椅子上，“以前我还真是看错你了。”
　　“看错了？”白凡有些诧异。
　　“你以前年轻，现在是想通了。”刘勇一副过来人的模样。
　　“对啊，”白凡释然，“人总是要吃饭的。”
　　“这就对了嘛。”刘勇得意洋洋，想要翘起腿来，“我准备设置一个支持组，专为市场活动提供开发支持，就让刘靖负责吧。得抽调几个人出来。”
　　白凡眨两下眼，没顺着刘勇的意思，问：“那王总是什么意见？”
　　刘勇一愣，“这不是先和你商量嘛，看看配哪些人员合适。”
　　白凡懂了，这刘勇搞事情开始飘了，没找王晶沟通。“刘哥，我这里没问题。但是，这事是不是先和王总说一下？”
　　刘勇嘬下牙花。他知道自己这一步不妥了。虽然自己已经升职，想要做这事，却没先和王晶商量。王晶好歹一个高级副总裁在那里戳着。
　　“回头我再和你商量。”刘勇也是人精，站起向外走。

　　白凡送刘勇出门，关好门，立刻掏出了电话。给王晶拨通了电话，听到王晶的声音响起，才开口：“王总，刚才刘勇刘总找我，他要成立一个支持组。让我安排人手。这事有通过您同意吗？您看我这该怎么做？”
　　“什么项目组？”话筒里的王晶语调明显高了几分。

　　“具体也没和我说清楚，就是让我准备交接一部分工作，他要抽调人出去。说独立出来，让刘靖主导。”白凡继续煽风点火。
　　王晶带着点冷的声音：“我知道了。”

　　白凡在屋子里走一圈，看着桌子上那张银行卡，脸上似笑非笑呵出一口气。这显然是秦昌国让刘勇来试探自己。接了，是一个圈套，不接是另一个圈套。原本不喜欢这一套的自己，现在却站在办公室里钻圈子。

　　他掏出手机给复得返自然发消息，这些天他和复得返自然聊天很是顺畅，他已经习惯和这个人念叨几句。和这个人聊天很舒服，白凡只用说一句，对方就能看懂背后的意思。而且他经常第一时间回复，如果他忙的时候，也会告诉你，他在忙，要稍晚再回。白凡很多年没有遇到这样的合得来的人了。

　　二白:“你说办公室政治是不是很讨厌？”
　　复得返自然：“你是说某种勾心斗角？大概有人的地方就有斗争。”
　　二白：“这不累吗？”
　　复得返自然：“工作不顺心了？”

　　白凡想了想，写下一段字。二白：“公司里的领导，私下给我一笔钱。看样子他们还在小群体里形成了这样的习惯，你说搞不搞笑。”
　　复得返自然：“你准备收下吗？”

　　白凡看看手里的卡，捏在手里翻两下。苦笑一声。收吗？自己能不收吗？不收的话，可能自己很快就会正面迎来炮火。收了，正好跳入坑里，等着人埋土。他皱着眉，想到一个办法。

　　周方宁拿着手机，看着屏幕，他在等一个结果。说到底，他认识白凡时间并不长。白凡说的这笔钱应该是秦昌国给的。不知道白凡能不能经得起这个考验。周方宁心头浮起一股担忧。他担心白凡让自己失望。

　　周方宁放在桌子上的另一台手机响一声，是白凡发来的信息，一张银行卡图片，附一段文字：“周总，秦总让刘勇给我送了一张银行卡，据说里面有十万。回头我把卡交给您。”

　　周方宁如释重负的笑一下，回复：“你留着花吧。批准了。”

　　白凡收到周方宁的信息，眉头皱起，这显然是周方宁在考验自己，这种钱留在自己这里，倒霉被查的时候，说都说不清。他回复：“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还是给您吧。也方便调查。相信按这个账号能查出一些信息来。”

　　白凡发完消息，把银行卡在手里掂一掂，给复得返自然回复消息。二白：“这种东西我当然不会自己留着了。这明显就是不同老板给我设的圈套。这帮有钱的老狐狸，没一个好东西。”

　　周方宁看着桌子上两部亮起的手机屏幕，无奈地摇头苦笑。自己这是作茧自缚。

　　白凡靠在桌子边，看着会议室的门捏了捏下巴。又给周方宁发了一条信息：“周总，你什么时间在广州公司？”
　　周方宁回复：“你需要我什么时候在？”
　　白凡回复：“那好，明天后天这两天您有时间就多在公司坐一坐，你可能会在公司看到一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