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此凡年心方宁》抒乐啊

7、第 7 章 短短两天，

　　短短两天，刘勇升任副总裁。秦昌国安排得很快。匆忙间都没有开任职会议，一封内部通知邮件，刘勇就走马上任了。

　　刘勇似乎也觉得自己上任得有些潦草，他邀请了一些公司同事聚餐，以示庆祝。不过白凡没有出席，因为周方宁邀请了白凡，也以示庆祝。此刻两个人在CBD的商场里，正迈脚出电梯。

　　“这家菜馆是正宗的粤菜，”白凡带着周方宁拐个弯，“我之前来过一次，味道很经典，能代表广东特色。氛围也还可以。”这次是周方宁让白凡推荐餐馆，很多经典粤菜都在大排档，而和周大老板吃饭，显然大排档是不合适的。白凡对高档的餐馆并不了解，选来选去，选了CBD区里这一家，稳定不会出错。

　　“我也听说这家餐馆不错，一起试试。”周方宁温和地说。他一身笔挺的正装，灰色精致的衬衫解开一个扣子，清贵雅致的气质里带了一丝放松，让人觉得，他不该出现在这种商场里，而是应该在某个静谧的私人庭院。

　　白凡跟在周方宁旁边，低头看看自己的T恤衫和牛仔裤，他觉得周方宁像钻石一样在闪闪发亮，自己则像衬托钻石的灰色麻布。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不是该换换穿衣风格了。听到周方宁说粤菜，他说：“如果周总喜欢粤菜，改天我可以带您去一些我们老广才会吃的地方。不过一般环境会比较简陋。”

　　“好啊。吃饭主要讲究味道。”周方宁轻松答应。服务员迎过来，两人迈步进门，旁边有人喊：“凡哥！”

　　周方宁转头，两个年轻女孩在店里通道停住，眉目间妆容多了些许妖艳。其中女孩满脸惊喜对着白凡快速走过来。白凡却一副想脱身而走的模样。

　　白凡转头看到周方宁正在看自己，转头故作轻松的对女孩说：“你怎么在这？”
　　“我来吃饭啊！”女孩笑着过来挽住白凡的胳膊，打量一眼周方宁，“你朋友啊？”

　　周方宁略略挑眉，他听得出，朋友二字被这女孩表达的意犹未尽。白凡站在这略带风尘气息的女孩旁，倒是更清新了几分。

　　“介绍一下。”白凡用手推开女孩的胳膊，“这位是我同事。”说完又对着周方宁说，“这位是我邻居家的女儿，顾潇潇。”
　　“你好。”周方宁微微点头。

　　顾潇潇连声说：“帅哥你好你好，”又凑近白凡，“你确定这是你同事？”
　　白凡没多理顾潇潇的话题，又问一遍：“你来这吃饭？”

　　“我和朋友吃饭，不能来啊？”顾潇潇语气里带着一丝任性，仰起的下巴看周方宁，想起什么才指指指旁边站着的女孩，“哦，对，这是我朋友，小陶。”

　　那个女生站在旁边带着矜持点点头，才走进了两步，目光停留在周方宁身上，“你好，真巧遇到潇潇的朋友，要不一起吃吧。”

　　白凡也没有和这两位多打交道的意思，他微微点头，“你们先吃吧，我和同事还有些事情要谈。”

　　小陶脸上流露出一丝失望。顾潇潇拽住白凡的胳膊，“哎呀，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一起吃顿饭嘛，我也好久没见你了。”

　　白凡一脸平淡地站定没动：“确实有事情，你快去吧，别让你朋友等着了。”
　　顾潇潇见拉不动白凡，有些气恼地说：“就你一副死人脸。”说完，转身拉着小陶进店里去了。

　　白凡转身对周方宁笑着说：“周总我们换一家如何？”
　　周方宁眼睛微眯向后打量一眼，点点头。他看得出，这个小陶心思不少，倒是顾潇潇心里浅的什么都写在脸上。估计白凡不想被打扰。

　　白凡边走边解释说：“这家粤菜其实没太多特色，不如去吃火锅吧，这里楼上有一家你们北方人爱吃的火锅，我带您过去。”
　　周方宁见白凡找理由换地方，也不再多问，打趣道：“我长大的地方可不算北方，四川。”
　　“那就更好了，更适合火锅。”白凡站在手扶梯上，弯起眼睛对着周方宁笑，“在我们这里，出了广东，全是北方。”
　　“哈哈，有道理。”周方宁站在白凡下面一个台阶的楼梯上，看着白凡笑意弯弯的眼睛，笑出声。“伤口好了？”
　　“基本好了，没问题了。”白凡轻晃着胳膊。

　　饭桌上，周方宁调着自己碗里的调料，看看白凡调料碗里，问：“我记得你们广东人不爱吃这种芝麻酱吧？”
　　“嗯，大家一般喜欢沙茶酱之类的。”白凡点头，调匀自己碗里的葱花酱料，“我小时候其实也不吃这个，但后来读书，试了一下，就爱上了这个口味。”

　　周方宁说：“要不要试试辣的？”
　　白凡看看周方宁碗里满满的红色辣油，撇撇嘴，吸口冷气：“还是算了，我试过，第二天爬不起床。”
　　周方宁看到白凡脸上泛出一丝粉红，暗自觉得这个人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多面性格，像个万花筒一样迷人，不断吸引着人想深入看看。

　　白凡低头继续搅拌调料，他意识到自己为了掩盖情绪，好像调动的兴奋有些多，人有些肆意地飘了。他压一压心头的情绪波动，问周方宁：“周总，刘勇的事情……？”
　　周方宁打断他：“先吃饱肚子，再谈工作。”

　　白凡点头，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周总，这是那块表，我给您带来了。”
　　周方宁接过来放到旁边。
　　白凡接着说：“之前确实是我这边导致的问题，这表太名贵，也没有人敢修，只能这样交给您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没关系。”周方宁摆手轻笑，指指已经烧开的水，“煮菜吧。”

　　白凡端起一盘肉片，一筷子一筷子往锅里夹肉。周方宁见白凡动作秀气，伸手接过盘子，辣锅和清汤里各倒了一半肉，“多在清汤里煮一些，方便你吃，我这边调料已经够味了。”

　　白凡举着筷子，有点后悔带周方宁来吃火锅。火锅应该是熟人来吃才对，现在大老板在帮自己夹菜，煮菜，白凡尴尬的像锅里煮沸的水，要冒泡了。

　　周方宁吃两口肉，放下筷子，“今天是不是该喝酒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白凡说完很快想明白：“是该庆祝我们开局顺利！”
　　周方宁轻轻点头，笑着说：“也该庆祝白总裁即将高升。”
　　“那还要感谢周董事长栽培。”白凡抬手招过服务生，又问周方宁：“您喝白的还是啤酒？”
　　周方宁直接问服务生：“你们这里有什么酒？”
　　服务生很有眼色地拿出酒水单摆在周方宁面前，介绍了这里的优质白酒和啤酒。周方宁看着酒水单，点了一瓶白酒和四瓶啤酒。

　　白凡望着桌子上的酒，有点傻眼。他不擅长喝酒，作为一个广东人，第一次见两个人要喝这么多酒。他看看酒，再看看周方宁：“我们两个人，喝这么多酒？”
　　“今天有些高兴，随便喝一些，不一定喝完。”周方宁笑着说。
　　“好吧。”白凡点头，说着，他给周方宁面前的白酒杯倒上白酒，又给自己的杯子倒上啤酒，端起杯子说，“这一杯，我敬您，感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周方宁端起杯子，和白凡轻轻碰杯，一口喝完了杯子里的酒。
　　白凡抿着嘴犹豫，陪老板喝酒，自然是老板怎么高兴，自己就怎么喝。他心一横，把杯中酒，也一饮而尽。喝完，赶紧捏起筷子，用菜压压胃里翻滚上来的酒味。

　　很快，白凡发现自己上当了，周方宁一小杯白酒很少，而自己一大杯啤酒相对太占地方了，肚子里开始发涨。他为了缓和一下节奏，重提话题：“周总，刘勇的事情有眉目了？”
　　周方宁微微一笑，反问白凡：“你猜猜涉案金额？”
　　“几百万？”白凡放胆猜一把。

　　周方宁看一眼白凡，“再猜。”
　　“一千万？”白凡心里一惊，刘勇不过是一个总监刚刚晋升到副总裁，不会这么大数额吧。

　　“具体数额得等以后公安机关介入，应该不会少。”周方宁夹一筷子菜，仿佛刘勇就是盘中的菜，继续淡定地说：“也要感谢你提供的线索。”
　　白凡脑子里转转，问：“原来总公司对智捷的财务没有管控？”他隐约听说过公司里原来有个财务副总是驱动先锋派驻的，只不过这人后来车祸去世了。这么大数额的腐败难道公司一点察觉都没有？

　　周方宁嘴角上翘，白凡果然聪明，按这样下去，他估计很快会摸到核心问题。不过倒也不急，周方宁笑着对白凡说：“集团之前对智捷虽说是战略投资，后期倒是按财务投资处理的，只是定期审计。没有干涉智捷的管理。”说完停顿一下接着说：“哦，战略投资和财务投资这两个词，需要我解释一下吗？”

　　“不用，”白凡放下筷子，“我大概清楚。”他才想起刚才话里另一个重要信息，“那确定是刑事责任了？”
　　周方宁点点头。
　　白凡低头，心头拂过一丝复杂情绪，送一个人坐牢，说不清楚是什么感受。

　　白凡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拿起看一眼，挂断了电话。

　　“来，喝一杯。”周方宁重新拿起酒杯。
　　白凡端着杯子碰杯喝酒，脑子里觉得隐约漏掉了什么信息。

　　“吃菜。煮久就不好吃了。”周方宁抬手示意新煮的肉可以捞了。
　　白凡拿起筷子捞几筷子肉。酒精让他的脑子仿佛通透了许多。刘勇职务侵占这么大数额，按道理不可能这么久没人知道。那么既然有人知道，但刘勇还平安无事，而且之前还听说刘勇拿到的年终奖金也是非常高的，那么……难道秦昌国的问题……电光火石之间，白凡似乎抓住了什么，他停下来，稳定一下情绪，手指轻敲杯壁，“周总，你打算怎么处理秦总？”

　　周方宁满意地点头：“你果然很聪明。”周方宁端起茶杯，喝一口茶说：“我是个念旧的人，秦昌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不会送他进监狱。”

　　白凡沉思片刻，原本以为自己做的事情是重新整理公司的中层，没想到周方宁的布局已经到了秦昌国。自己面临的挑战或许比预料中要大。他问：“所以这是集团廉政部门没有直接插手的原因？”
　　“我的目标是让公司更有效率，业绩更好，把业务顺利融入集团，不是拆散公司。”周方宁郑重地说。
　　“我明白了。”白凡点头，“但如果秦总还在公司，就不可能顺利融入。”
　　“先吃饭，回头再说。”周方宁又端起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