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此凡年心方宁》抒乐啊

6、第 6 章 白凡被吓一

　　白凡被吓一跳，往前面看，才发现是车在路口转弯，一个外卖小哥闯红灯横穿马路。车刹住了，虽然没有撞到人，但外卖小哥却自己吓得骑车不稳，倒在路上。
　　司机还没来得及解释，周方宁已经看清楚情况，他对前面说：“林东，下车看看。”

　　“好。”林东说着开了车门下车。
　　司机把车向路边靠一靠，避免挡住车流。白凡喝酒有点头晕，没来得及反应，周方宁已经跟着下车，关了车门。

　　白凡快速跟着下车，看到外卖小哥自己从地上爬起来，林东正在扶着人站起来。穿着精致笔挺的周方宁快步赶上去，帮人扶起电动车。

　　白凡绕过车，往路口赶过去。林东已经帮外卖小哥把电动车推到路边，站在路口的交警也已经走了过来，旁边围着几个路人。白凡走到旁边的时候，交警正在教育外卖小哥：“以后骑车要遵守交通规则，知道吗！刚才多危险！”

　　周方宁看见白凡赶过来，对上白凡关切的眼神，笑一下，“没事，我们先走吧。”说完，转身拍一下白凡肩膀，向着自己车的方向走回去。

　　外卖小哥揉着胳膊，喊一声：“谢谢！”
　　周方宁回头微微笑着点头。

　　白凡转身跟上周方宁，想说什么，却没找到合适的话语，总不能表扬大老板为人善良。
　　周方宁转头看看白凡，边走边有些惋惜地说：“这么一摔，他一天的工作就白做了。”
　　“是啊，不容易。”白凡心头有些感动，仰头看一眼，他第一次发现周方宁的侧脸居然很俊朗，在夜晚的灯光里，有了些温柔的线条。他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周方宁余光看到白凡的眼神，转头微微一笑。
　　白凡赶紧收回了眼神。

　　两个人走到车前，司机已经下车，为周方宁拉开车门，周方宁示意白凡先上车。
　　白凡摆摆手，“周总，前面就到了，我住的地方就在附近，我刚好要买些东西。就在这里下车了。”

　　周方宁抬头打量一下，点点头，“好，再见。”
　　“谢谢您，再见。”

　　白凡站在路边，回头看路上的车流，目送周方宁的车远去。路边的灯光明亮，映衬得夜色温柔。闷热的微风拂过，额头微微冒汗，白凡抬手撩起刘海。今天的周方宁给了他太多复杂的感觉和触动。一个叱咤商场的老狐狸，一个温和有力扶起外卖小哥的风雅人士，周方宁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汽车向前行驶，周方宁回头看，白凡正站在路边目送。周方宁回头看着白凡身影。

　　林东在副驾驶转头问：“周先生，你怎么知道他会答应的？”
　　周方宁想起那天掏出刀子的白凡：“你有没有觉得他这个人敢于冒险？甚至有些容易极端？”

　　林东有些诧异，“这个没看出来，我只是觉得他十分聪明，会不会失控？”
　　“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吗？”周方宁没有回答林东的话，反倒在反问。
　　林东摇摇头。

　　周方宁收了声，开始闭目养神。

　　*

　　周方宁的车开走了，车辆向前，刚好路过一座挂着唐厨招牌的酒店。如果他此时抬头的话，也许可以看到刘勇和秦昌国，还有驱动广州的财务负责人徐言，正在包间里边吃边聊。坐在靠窗位置的，身材微胖高壮、有着粗重眉毛的人，正是秦昌国，驱动先锋广州公司的老牌CEO。

　　三个的人约会显然也快结束了，刘勇正在说：“别管怎么样，这次周方宁来，肯定是不会有什么收获的。王晶也算是我们的人。外人插不进来的。”显然他们在商讨应对空降高管的策略。

　　“白凡是个变数。”徐言没接刘勇的话，他对着秦昌国继续说：“不过，白凡是广州人，也是您一手提拔的，您拉拢表示一下，应该就没什么问题。周方宁这手段，有些低级，一眼就被人看破。”徐言人很板正，说话一板一眼，说话时手势摆得像是在演讲。

　　“其实也没什么，我和周方宁这么多年的合作一直比较愉快，他想摘桃子，但他也不会轻易和我撕破脸皮。”秦昌国摆手，他是个语速很快的人，一嘴北京话，让人觉得他很急迫。“白凡是我同意提拔起来的，这小子能力很强，我当初同意王晶的意见，提拔他就是看中了他的产品能力。不过他一直想什么更新换代，搞些个大动作，不太听话。我倒是担心周方宁挖走白凡的整个团队。”

　　“没那么复杂，”刘勇嘿嘿一笑：“人哪有不图利的，这白凡整天起早贪黑的，不就是想多赚钱啊，假清高什么啊，我听说他家里老人有得癌症的，他好像也没买房，肯定缺钱。回头我们给点甜头，肯定没问题。”

　　徐言对刘勇有些不屑，他是秦昌国的嫡系，名校出身，自然看不上刘勇这种小路走得太多的人。他本来想建议，如果把白凡提到副总裁的位置，白凡自然会领情，也不会出来和秦昌国做对。但当着刘勇的面，他又不好提，于是收了声。

　　“嗯。”秦昌国抬头看看天花板，说：“倒也是个主意。”
　　徐言喝口水，换了话题说：“郑总那边的股份已经到了周方宁的手里，胡总那边可能需要您亲自出马了，我们可不能再落后一步。如果拿不到控股，靠董事局的席位就有些麻烦。”这才是他这个财务副总更关心的事情。
　　“嗯，我知道。”秦昌国点点头。说完，秦昌国看着窗外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车辆，有些心不在焉。

　　他默默地想：赶走了郑智民，却来个周方宁，现在这种局面，做什么事情都不方便，还要看周方宁的脸色。他觉得，这次公司重组上市的计划绝对不能被周方宁这么轻易打破。

　　*

　　第二天，白凡刚开完例会，就被王晶叫进了办公室。王晶坐在办公桌后，端着一杯水，抿一口，问：“听说你昨天和周董事长出去吃饭了？”
　　白凡点点头，靠着沙发没坐，轻松的语气说着：“也是奇怪了，他怎么就盯上我了。”
　　“说什么了吗？”
　　“倒没说什么。”白凡漫不经心地摇摇头，“就问了问我对产品的看法。”
　　“哦。”王晶显然对白凡的回答不满意，拉着桌面上纸，“没其它的了？”
　　“没有啊。”白凡一脸纯良的说，“我现在也想知道大老板总找我到底想做什么。王姐你帮我分析分析。”

　　“哦……我哪里知道，”王晶抬头看看窗外。
　　白凡说：“对了王姐，我想起来了，周总话里话外在打听下一任副总裁人选的问题，他还问我各个人的情况来着。”
　　“那你怎么说的？”
　　“我能说啥啊，我推荐了刘勇。”

　　王姐轻咳一声：“你怎么想的？”
　　白凡摇头，“我能怎么想啊，你看，现在明显秦总更倾向刘勇。我还能跟秦总反着来啊？”

　　王晶稍稍停顿，“你也不要有情绪。我还是更倾向你的。不过秦总确实有秦总的想法。你只要站在秦总这边，不会亏待你的。”
　　“我知道的，谢谢你王姐。”白凡说的无比诚恳。

　　王晶点点头：“行了，我知道了。目前新版本进度怎么样？”

　　“都在按计划进行。”
　　“行，你去忙吧。安心工作。”王晶摆摆手。
　　“好。”白凡脸上挂着笑，转身向外走。

　　白凡出门的时候，脸上挂上一丝无奈地笑。也不知道这王晶是不是觉得白凡太好说话了，还是太听话了。白凡很清楚，现在想要找自己谈，真正有效的，得是秦昌国。想要王晶就打发自己，哪有那么容易。好话人都会说，真金白银向外掏的，倒没几个。

　　果然不正常，中午在餐厅吃饭的时候，纪慕雅端着盘子凑到白凡对面，看看周围没人，低声说：“上午王总找我，和我说，让我多熟悉下产品的整体，老大你说这是什么意思？”

　　白凡放下筷子，拿起勺子，“你这话最不该的就是告诉我。”
　　“切，”纪慕雅一脸不在乎，“咱俩什么关系？王晶今天跟我来这套，没准后天就跟别人来这套。都觉得自己多聪明一样。”

　　白凡喝一口汤，放下勺子才说：“慕雅，如果有一天，我跳槽的话，你说团队里谁会跟我一起走？”
　　纪慕雅再看看四周：“去哪？立奇吗？如果不错的话，我觉得至少一半人跟着你走。这些年大家都是和你一起做起来的。产品做到这个程度，多数是你的功劳，大家对你有信心。你要是走了，大家才寒了心。”
　　“你呢？”白凡轻轻问。
　　“我啊？”纪慕雅微微瞪眼睛，“我肯定啊，说老实话，智捷要不是因为你管这一块，我早走了。你看刘勇他们拍马屁那个劲。”说着凑近点，“是不是有什么动向，我看公司也是风雨飘摇的，你真准备走啊？”

　　白凡摇摇头，“真没有什么动向，我即使现在跳槽，也上不到更好的位置。”
　　“老大你要是有新打算，一定要跟我说。我可不留这。你这个位置，我可不愿意做。”纪慕雅说完，往嘴里夹一筷子菜。白凡这个总监的位置，虽然在公司里举足轻重，但是面对实际业务和几百个人的团队，压力重重。又要应付各种小心思的领导和明争暗斗的同级同事。现在没什么人愿意突破创新，也就白凡还在拉着这列重载车向前。也就是白凡，在公司里稳扎稳打了五年多，升到这个位置，换了其他人，都不一定能坐得稳。

　　纪慕雅咽下嘴里的食物：“老大，你就不想知道王总还找我说了什么？”
　　“不想。”白凡摇摇头。
　　“你这人还真是……”纪慕雅停下筷子，“还是数据的事，她要我配合财务部，把我们产品的数据造一份假的来。配合公司上市。”

　　“早就说过了，做这个没什么用，”白凡有些不屑，“银行营收流水又不能造假……”说到一半，白凡停住了，他突然想到周方宁问他，你和财务副总很熟？他脑子里电光火石之间想到：如果财务账也是假的呢？

　　纪慕雅的声音响起：“这就是为什么她找我不找你的原因啊，你就是太正直了，这个其实技术中台也可以做，不一定要我们……”他发现白凡在发呆，没有听自己讲话，提高一些音量：“老大？”
　　“啊？”白凡收回思路，“王总让我们做，那就做吧。单独搭一套环境，不要影响业务的正常数据。”
　　“好的。”纪慕雅得到白凡的同意，终于放松地点了点头。这件王总交待的事情，如果白凡不想做，自己还真是夹在中间不好受。

　　白凡刚刚回到办公室，就接到了电话。秦昌国的助理通知他去秦总办公室。
　　白凡上楼到楼上秦昌国办公室的时候，秦昌国正在往行李箱里塞东西，见白凡进门，他抬手示意，“坐吧。”说着也坐到白凡对面的沙发上，发福的身体让沙发下陷很多，“本来早就想找你谈谈，一直没抽出时间，下午还要出门一趟，影响你午休了。”

　　白凡笑着摇头：“秦总太客气了，工作嘛，您放心，我肯定随叫随到。”
　　秦昌国大咧咧拍拍沙发扶手：“周总这两天找你谈话，大概都关心什么内容了？下一步产品上有什么指示？”

　　白凡看着秦昌国投过来的目光：“周总主要关心我对下一步产品的想法。我就说了说我对战略更新的想法。这想法我之前也和您提过。周总倒是对这些没有什么反馈。”
　　“哦，是嘛。”秦昌国也不置可否的应答着。
　　“还有一件事。”白凡说一句，看看秦昌国变得关切的眼睛，“他问我如果公司提一个副总裁，我更倾向谁。”

　　“啊，是，”秦昌国点头说着，“公司是准备提升一个副总裁，周总也和我谈过这件事。还是在现在团队提升比较好，比空降好。你是怎么回答的？”
　　白凡沉吟一下：“我推荐了刘勇。”
　　秦昌国眼中快速闪过一丝疑惑和出乎意料，他知道白凡一直很期待这个位置，和刘勇发生过几次摩擦。没想到白凡推荐了刘勇。

　　白凡接着说：“我觉得刘勇总监资历比我老，在公司比我更适合这个位置。”

　　“嗯，你是这个想法。”秦昌国声音里带着一丝欣慰，“我本来还在刘勇和你之间犹豫呢。”
　　“这样的情况下，其实我即使上去，工作也难展开。”白凡说完抬头看着秦昌国，等待他继续。
　　秦昌国继续说：“咳，先不说这个，即使刘勇升职，我也不会亏待你。”

　　白凡微笑点头，没有说话，他继续等待秦昌国到底想怎么不亏待自己。

　　秦昌国给白凡面前递过一瓶矿泉水：“年底的业绩奖金，我会给你提高比例的。好好干。”
　　“谢谢秦总。”白凡开口，“今年夏季招聘，我们部门再多招一些人吧。现在压力太大了，开发和内容运营确实忙不过来。我大概估算过，如果多招一些人，年底业绩可以增长5%到10%。另外即使再招五十个人，到年底人均创造的产值只会增加，不会减少。我这里整理了份材料，您看看？”

　　“这个……，”秦昌国接过纸张，“这个与年初时的计划有点变化，我也得找现在的董事长周总商量下，走个流程。”秦昌国看着白凡，笑着说，不肯定也不否定。

　　白凡见目的没有达到，也不强求，见秦昌国翻到报告后两页，“对了，秦总，后面两页是周董事长上次找我要的数据。你看下，发出去的话是不是合适？”
　　秦昌国抬头看一眼白凡，又翻两页报告，说：“恩，周总成了公司董事长，他就是特别注重数据，以后你有机会汇报工作的话，一定要有切实的数据。我看这个数据……恩，还是可以的。”
　　“那哪能呢，”白凡笑着说，“我是您手下的兵，汇报工作肯定是找王总和您啊。”
　　“可以可以，”秦昌国脸上露出笑意，“我看这个报告就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