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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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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三子回头一看,一旁的主子早已抛下他,反向而行了。
“滚!滚滚!都给我滚!”
“怎么又生气了?我又说错什么话了么?”
“寄人篱下”这四个字便如冰刀霜剑直直刺他的心。怎么如今他李宜简竟要靠着讨好锦似繁,才能在这天下讨一分藏身之所么?
他一方面对着锦家其他人刻意的生疏客套,一方面又将那种只有对着最亲近之人才会有的无理取闹,加倍地撒在锦似繁身上。除了自小一块长得的情分或者说习惯,更多的是为着那日重逢,虽不说是第一眼,他就将她识出,但怎么着也是第二眼第三眼。可是这个人,却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记忆。
是不是不止她,连同那个人,还有整个的锦花邬,都把他,李宜简重重隔绝在外了。
他是一个外人,一个寄人篱下的外人,这让他忍受不了。而所有这些,都不足为人道也。
“啊,好痛!”
“阿似妹妹,怎么了?”
“没事,怕不是被蜜蜂蛰了一下。”
锦似繁说着甩了甩,又轻轻往外拨了拨右手中指上的戒指,那羽毛红烫的吓人。
“蛰在哪里,快让我看看。”
“没事没事,搞错了。”锦似繁忙又将戒指推回,遮住了殷红的印记
香怜点了点头,“咦,你这戒指好漂亮。”
“嗯,我自己做的。好看吧?”
只见她手上一枚用花藤缠绕而成的戒指上有极小的花瓣穿插期间,极赋巧思生机盎然。
“阿似妹妹不但法术高强,貌比天仙,还这般蕙质兰心……”
“打住打住!香怜姐姐,你也太会夸人了!”
“妹妹当得起。”
锦似繁笑了笑,心里却踌躇,怎么今天好端端的竟灼起人来了。更想起那日在李宜简的梦中梦,看到火光中的锦花卿时,她感受到的那排山倒海锥心蚀骨般的痛。
那时她决然想不到那个凄厉的女人竟然是自己的小姨,更是李宜简那泼皮的娘亲,还是魔界魔尊的女人……
她更加想不通的是,小姨又怎会落到葬身火海这般悲惨境地?
因为陈显的锦梦出了差错,她被罚三个月内不得出门。这倒没什么,她落得在家吃吃喝喝晒太阳。只是如此一来,外界的消息她便无从得知。
她急于想知道前因后果如何,可是娘自然是不肯告诉她一星半点的。所以她日日来药浦,除了看望香怜,也想从最好说话的小舅处下手,打听些情况。
只是关于小姨奶奶之死和李宜简的出逃之事好像都被魔界压下来了,仙门并没得到什么消息。而小舅舅每每提起自己的双生姐姐总是痛心疾首,痛哭流涕,哭天抢地……吓得锦似繁也不敢多问。
“必须得尽快将这赤羽解了!总不能让这玩意儿一直跟着自己吧!”
跟着香怜一起采完了那些花,交给了小舅。她顺势将李宜简抛之脑后,拉着香怜,取过一只手串递给她。
“对了香怜姐姐,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
“这与先前我给你的那个桃花珠一般,是辟邪的宝物,但是比那个又强许多。桃花珠里那是我锁入的一缕花魂。如果见了血,花魂便消,所以也就没有用了。而如今这手串是桃木做的,每一个珠子都有我的灵力,比桃花珠强上百倍。”
锦似繁拉过香怜的手,只见一节莹白玉手再无丝毫伤痕。
香怜细细地看自己手上那珠串,温柔笑道:“阿似妹妹,谢谢你,也替我多谢锦医仙。”
他们回来已经整十天了,香怜在锦华年的精湛医术和锦花邬各类稀有药材的加持下不但身体恢复,容貌也复原了,更连原来身上那些被打的伤也全都消了简直如焕新生。
锦华年的药浦有好几处天然的温泉眼。锦华年又在每一处分别加入不同的药材,做成药效不一的药汤,其中一汤就可祛疤美颜。可让仙门中各个爱美的男男女女艳羡不已!
“香怜姐姐,你可记得当时在陈显梦中。我拒绝你第一个梦时,曾说过,我们在锦梦之中不可妄动杀机么?也就是这个意思。
“这虽是我们锦家法术的桎梏,但其实更是一种提醒。古往今来,强大的实力带来权力和自由,但自由与权力若无节制又生祸患。便如那日令陈显尸变的练尸之术,就是无所顾忌,倒行逆施,竟以尸体自家满门为代价,简直天理不容。但这种阴邪的法子也十分危险,稍有不慎便会遭受反噬,走火入魔,堕入魔道,贻害世间。只有魔界中人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香怜低头思忖了片刻,点头道:“以前在陈府陪老爷夫人听戏,每每演到大闹天宫那一出。陈显便说‘别看这孙猴子这会子无法无天百无禁忌,过会子却又逃不出那如来的手掌心,之后更要受观音的紧箍咒,好生烦闷。’岂不也是如妹妹所说的这般?有最大的自由便要受最大的不自由。”
“我早知道香怜姐姐是有慧根的!姐姐如果愿意,日后便留在我们锦花邬吧。”
“当真么?可是,我,我那样的出身,只怕玷污了锦花邬这般世外仙洲。”
“姐姐别这么说。我们锦花邬选弟子,从不拘其地位出身,家世样貌。头一处当然是看悟性和天资,没有这个,便修不了仙,选了也是误人子弟。其次则最重心性纯良,有着一颗悲天悯人的心。姐姐自己身世飘零,受尽苦楚,却日日不忘当年那个女孩,拥抱惭愧心,可知心里怀着大善。这已经强过世间大多数人了,更何况那日舍身救人,实乃大无畏也。
“日后学了本事傍身,再不受人欺辱不说。更重要的是,还有能力帮持保护想要保护的人,尽力不留遗憾,岂不好?”
香怜喜极而泣,潸然泪下。转而又想到自己年纪已经不小了,听说修真之人总是从幼时便开始的,脸上又现出踟蹰。
锦似繁立刻看透她的心思,解尉道:“我们锦家有花术,幻术,剑术,和医术四门。剑术和花术讲究童子功,确是不适合姐姐。但是幻术与医术最讲究的是同理心和天赋,早晚其实并不重要,有天性肯下苦工,后来居上的大有人在。姐姐不必担心!”
“如此太好了!”
锦似繁将香怜要学医术之事拜托给锦华年后,心情大好,哼着歌唱着曲,脚步轻快地走出院子,刚一迈出,就听到一声熟悉到令她头皮一紧的阴间冷笑。
“风闻这锦梦仙洲最是高雅,从不随便收留外人?怎么如今这般慷慨入世,救苦救难普度众生了?我看小阿似如今竟然也与那些老道一般,好为人师,更兼度人了?岂不闻真人云绝圣弃智,如今你把她引到仙门之中,哄她习法术,看似帮她,岂不知有了这些法术,日后必引来更多纷争灾祸?”
一天的好心情就此终结,锦似繁挎着脸,故意道:“少君殿下果然高见。少君教训的是,是小女子无知,小女子还有事,告辞!少君殿下请便。”
说毕旋脚就走,想象一番身后李宜简那吃瘪表情,又心情大好。
李宜简委实没料到她这一招,张口结舌,正气的肝肠郁结难解。他刚刚怎么说来着,要是其他人敢这般冷嘲热讽,定然要她死无葬身之地!
好你个锦似繁!
却见本该死无葬身之地之人又乍然转身,瞪着眼,像是下定极大决心似的,踱到他跟前。
李宜简抬起他魔界少君的高贵的头颅,斜睨着这去而复返之人。
“怎么?要来给本少君请安么?”
锦似繁伸出右手,怼到他眼前:“快把这劳什子解了!”
李宜简低头正见那殷红的羽毛,和之上的花藤戒指。登时阴霾散尽,往后斜倚着药浦院门,懒懒散散地道:“解不了,一旦印上去就再也解不了。”
“哄我呢?小三子早说了你能解!”
这小三子,回头割了他舌头去!李宜简对自己仅剩的忠仆不客气地暗骂道。更不要脸地道:
“能是能,可我不想。”
锦似繁冷笑一声,扬手一挥。
李宜简闻得一阵白桃味的清香,心下一沉,微微站直了身子道:“你给我闻了什么?”
“你也知道我们锦家除了花术,幻术,剑术和医术,这香道也是一绝吧?”
这他当然知道,他如今住的香溪,就有无数香草香木,更还有专门的练香房,他母亲锦花卿亦是香道中的高手。
“这是痴情散。阿若特制的,放心绝没有毒性。只是叫你情思涌动不得解,也就是说,你爱上的人永远不会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