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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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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宜简终于摆脱自己亲舅舅的魔掌:“擎天并未废我的少君之位,更没有下杀令。那个女人自然不敢光明正大的追杀我,只能让师无邪这条疯狗暗地里行事。”
说着终于将目光正正地对上锦花重,好像特意强调似得道:
“放心,除了擎天,魔界其他人并不知我与你们锦家的关系。”
锦华年捶胸顿足:“知道了又如何,那什么师无邪还是屎无鞋的来了又如何!就是他魔尊擎天亲来,我还要问他讨个公道!咱们锦花邬何时怕了谁!”
锦花重一扬手就截断了弟弟的豪言壮语,“行了,这个待会再说,孩子累了,让他先去休息吧。”又转头看着曾经亲密无间的儿子,不自觉地呆愣了一会,方才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温柔,道:
“宜简,你便住在香溪吧。那里本就是以前你娘的住所,离着华年的药浦也近,方便调养。”
而后犹豫再三,还是加了句:“切记莫要再动法术!”
李宜简唇角动了动,终是没开口。
只听锦华年大笑拍手:“好好好!如此甚好。”
小三子跟着李宜简从房里走了出来,见前面有一小片水池。其中有几处突突涌起的泉眼,腾起袅袅的白气,煞是好看。便耐不住跑过去瞧,还未及伸手去探,便觉得寒气砭骨。
“哎哟!这水怎么这么冷!”
“这是冷泉,这里的水和冰室相连,所以十分寒凉。”
“哦……”
小三子拖长了音,也不求甚解,注意力即刻就被水上飘着的好些莲花吸引去,那莲花晶莹纯白,其下更有几尾红少白多的鲤鱼游弋穿梭。
“咦,这么冷的水里居然能开莲花,还有鱼呢!太神奇了!果然是仙境啊!”
“这冰莲雪鲤乃是冷泉二宝,都是物竞天择,培优育化至少上百年才存活下来的,乃药中仙品。”
“冷泉,冰莲,雪鲤,果然贴切!”
“是啊,岂止贴切,与人更合。”
小三子并没察觉主人的语气变化,仍一心沉浸在此仙境之中:“这里真的太美啦,比魔宫简直漂亮千倍百倍。还有刚刚我们经过的剑池,那之上两座白玉高台更是好看的不得了。”
“剑池乃是议事的地方,两座玉台,分别叫做明台,和镜台。前者是弟子修习之所,后者是比试擂台。”
“我知道我知道:心如明镜台,何处惹尘埃嘛!”
李宜简拍他的头,笑道:“知道的倒不少!”
“都是听夫人念的,我就胡乱记得。”说完忙捂着嘴,见主人只是默默地盯着冷泉,并无起伏。
又忙道:“想来我们要去的香溪肯定更漂亮了,听着名字就美的不行。主人,咱们快走吧!”
“着什么急。”
“啊,咱们现在不回去休息么?”
“休息有什么好玩的,走!咱们找小阿似去!”
*
“阿似,你行不行。听你说了半天,我也没听出咱们这位表哥有什么特别讨厌的地方?你能不能多给点细节?”
“你知道我都不记得了嘛!”
锦似繁无奈,她八岁那年生了场重病,之前的的记忆大都遗忘。别说细节,就连李宜简的长相也都十分模糊。只是朦胧间记得自己有个二哥哥,最是洪水猛兽,千万惹不得!
“辛亏你那时年纪小,又多病,才没受这人荼毒。你问问莫瞳,他都是怎么欺负我们俩的。”
锦若舒当下从水榭的美人靠上一翻而起:“他也欺负莫瞳么?”
锦似繁被吓了一跳,方才摇头直叹:“阿若啊阿若,你听着姐姐我被欺负就只顾看热闹。听见有人欺负莫瞳,你就龇起牙来。白瞎了我从小疼你!”
莫瞳走上前,向姐妹俩各递了碗百花蜜。背着锦若舒,对锦似繁微微摇头。
锦似繁登时领悟,她当然不敢告诉锦若舒。小时候李宜简对着莫瞳从来就是小瞎子小瞎子的使唤。便连着莫何师叔,他背地里都敢喊做莫夜叉,可见此人何等跋扈。
“总之这人十分促狭,心眼最小,又满是花花肠子,可千万千万离他远些。”锦似繁一语定音,便低头去饮蜜。真真满齿生香,甜润异常。正自心满意足,就见那洪水猛兽朝着水榭缓缓行来,边走边道:
“不知是哪家薄情小郎君负了妾心,伤了侬意,惹得我们小阿似这般咬牙切齿又哀怨断肠。来,道与二哥哥听听,二哥哥替你寻他不是。”
锦似繁:“……”
她手里的蜜登时就变苦了。
不知是背地里嚼人舌根被抓个现行的窘迫尴尬,还是被他这不要脸的戏谑气绝。锦似繁瞪了一会,最终心虚地拂袖而去!
“哈哈哈哈哈……”
“主人!你怎么还笑啊,阿似姐姐都生气了。”
笑,为什么不笑?他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这样畅意大笑了。李宜简撂袍而坐:“莫瞳,给我来一碗。”
“没手没脚?不会自己去拿!”
“咦,这又是谁?”
李宜简斜瞟了一眼,作势未见这不过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眼里不知从何说起的深深敌意,随意道:
“想起来了,阿若妹妹是吧。小时看你瘦不伶仃野猴儿似的,难为如今倒还长得人模人样。”
“你说谁是猴子?!”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那个总爱上蹿下跳,龇牙咧嘴的……”
“主人主人,喝蜜喝蜜。”
小三子忙屁颠屁颠地端上来一碗百花蜜,插到剑拔弩张的两人跟前。他委实想不明白,在魔界里都能心平气和的主子,怎么到了这仙府之中倒变成个刺猬似的,说话总是夹枪带棒,阴阳怪气的。
“阿若,你还是先回梦津吧,你今日出来这么久,你爹该担心了。”
锦若舒倒竖着眉,狠瞪了此人一眼,气呼呼地也走了。
李宜简完全不放在心上,自行打量这熟悉的水榭。当年他恃宠而骄,在锦花邬里横冲直撞,没人舍得罚他。彼时他好不自得,如今想来也不过是那些知情的大人可怜他无父无母,不与他计较罢了。
只有莫何莫长老,半点不饶他。但凡他闯祸犯在她手上,那便是直接扔到莫渡中任其沉浮。莫渡里满是莫家祖传的“翻江搅海术”。惊涛骇浪,波涛汹涌,别说人了,鱼儿也立不住。每次总是磨的他再没半点少爷脾气,大呼求饶,才将他捞起。那时往往他已经灌了了一肚子水,去了半条命。像个死鱼般狼狈不堪地摊在这水榭上。那时他便想,定然是因为没有男人的缘故,所以这姓莫的夜叉,心才这般又臭又硬。
大少爷便即赋诗:女人不嫁,为祸为患。女人不妻,不饶不依。
“莫何呢?怎么不见?”
“师父最近常在虞渊闭关。”
“怪不得,我说这莫渡都没人管了。”
“我看不见,不识水性,没法起浪。所以只在流云谷布着迷阵和结界,放心,外人进不来的。”
“跟我说什么,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又不姓锦,李宜简强忍下最后一句。
十年过去了,他以为自己早忘了这里,更不会执着过去,却没想到再归故土,那种被抛弃的痛苦不甘还是这般强烈。必然是因为此刻身体虚弱,才导致他这般刚进门就被嫌弃的小媳妇似的。他决不是锦似繁口中所说“十分促狭,心眼最小”,他在心里替自己开辨。
小三子不知道他主人的这些怨妇心思,像是憋了许久,终于试探性地拿手在莫瞳眼前晃了晃。
李宜简喝道:“不得失礼!”
小三子忙撤了手,吐了个舌头。心下腹诽,您还好意思说我失礼,您一开口就气走了两位小姐呢!脸上却堆笑,朝着莫瞳道:“小三子知错了,莫先生莫怪。我只是觉得莫先生实在厉害。您既然看不见,主人又昏迷着没说话。那您是怎么认出主人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