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撷》耳机里的鲸鱼

7、采撷

　　得。
　　何邓也不想闹太大，何况白冉这边受了伤。
　　把她们两拨人臭骂了一顿。
　　这事就算这么过去了。
　　单凭这一点，乔然跟她白冉的梁算是杠上了。
　　在这之前，大家都知道，乔然可是宋以伦的头号追求者。
　　她又睚眦必报，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白冉这样做，分明就是在当众挑衅她。
　　但在学校，她们就算再厉害，单凭白冉在学校的势力，她们也不敢胡来。

　　九中学校门口纵横交错各种通往不同路段的小巷。
　　恰逢放学，白冉正一瘸一拐的走。
　　路过其中一个时，传出的声音嘈杂喧闹。
　　白冉抬了抬眼皮。
　　三四个有文身的小混混骂骂咧咧围着一个学生。
　　白冉眯着眼，好眼熟啊。

　　不对呀！
　　这是宋以伦啊！
　　但他好像…
　　在笑？
　　白冉神情凝重。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小子，居然，还笑得出来？
　　眼看氛围愈演愈烈，白冉撸起袖子。
　　刚准备去上演一场英雄救男的戏码。
　　结果却看到宋以伦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变得锐利如剑，双眸仿佛要将人心底的秘密洞穿，冰冷刺骨，目光犀刀如猎鹰透着寒光，紧盯着猎物的一举一动。
　　然后一脚踢在了那小混混的命根子。
　　白冉瞬间亚麻呆滞。
　　不是吧……
　　年级第一也打架……
　　而那几个小混混显然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很快，几个人连滚带爬，从白冉身边落荒而逃……
　　白冉视线也跟着移动，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有多疼。
　　宋以伦则不疾不徐单肩背起书包，若无其事的拍了拍袖子上灰。
　　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径自离开。
　　白冉迅速察觉，立马跟着抬脚。
　　“宋大佬！等等我！”
　　闻言，宋以伦停下了脚步。
　　白冉一瘸一拐的跳到他身边，揪着他的衣袂。
　　“你…”
　　宋以伦皱了皱眉。
　　“刚才叫我什么？”
　　白冉毫不吝啬：“宋大佬啊，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宋以伦似乎一愣，但只是一瞬，白冉却看到他眸中的笑意几乎快要溢出，而嘴角的弧度像是已经极力克制后的。
　　察觉到不对后，宋以伦抬脚就要走，白冉迅速做好跟紧的架势。手没动，奈何底盘不稳，马上就要侧翻。
　　宋以伦立马就抓住了她的臂弯。
　　小姑娘手腕子瘦的好似一捏就碎。
　　眼见气氛紧张，他立刻垂下了眼睑，脸也随即垂了下来，耳根却悄悄的红了起来。
　　待白冉站稳后，他便松了手，径直往前走。
　　只是脚步越来越缓慢。
　　白冉脑袋一歪。
　　他居然？
　　在等我？
　　小姑娘发觉就像一股热流在她体内奔腾，让她感到自己的每一根神经都在颤抖。
　　她无法控制自己的笑容，无法控制自己想要呼喊的冲动。
　　于是迅速踉跄跟上。
　　白冉看着宋以伦，脸上绽开一个鲜花般明媚的笑，泛致眉捎处时，笑意渐渐减淡，嘴角也微微的上扬，唇角在酒窝里盛着久久不散的甜蜜之色。
　　“谢谢你啊，又救了我一次。”
　　“说真的，挺意外的，你刚才那一脚真的太厉害了，而且，你居然会打架，我以为……”
　　忽地，宋以伦停下脚步。
　　白冉话到半截紧急刹车。
　　而宋以伦眼眸微垂，看向白冉。
　　“以为什么？”
　　他唇角勾起，似是自嘲。
　　“以为年级第一只会学习？”
　　“嗯！”
　　白冉澄亮的眼睛里一片认真。
　　这次，她发现宋以伦不在刻意掩盖，目光静静地停注在自己的身上，嘴角的笑意径自蔓延而开。
　　白冉睫毛微微一颤，难掩内心的震惊。
　　片刻之后，她展颜一笑。
　　天空犹如一个巨大的红宝石，镶嵌在山间，将整片大地染成了金红色。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最后一抹温暖。
　　落日下的两人背影被拉长。
　　只是少年矫健的步伐会时不时的放慢……

　　茹小岚女士今天换了一个美甲，这会儿正坐在沙发上欣赏。
　　宋以伦进门后她就象征性的问候了两声。
　　愣是没有注意到他儿子嘴角噙着的笑。
　　暮色已经模糊起来，堆满着晚霞的天空也已经没了色彩。
　　映入眼帘的是少年的宽肩薄背，看似清瘦，实则肌肉线条紧实利落，身材比例堪称完美。
　　宋以伦洗了个澡出来，脖颈上缠着毛巾。
　　瘫在床上的手机弹出一条微信。
　　他单手划过锁屏，打开了那个申请页面。
　　白冉还是挺意外的。
　　她在班级群搜索宋以伦，他的头像很简单，是一张大海的图片，昵称就是小写的s。
　　白冉对着手机犹犹豫豫，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理由发送这条好友请求。
　　她目光里闪过急促，踩在拖鞋里的脚趾都蜷了起来。
　　两秒后，白冉眼睛用力一闭，点了发送。
　　手机振动。
　　白冉悄悄睁开一只眼睛。
　　宋以伦同意了。
　　她打开聊天页面，故作镇定的敲字。
　　【你好我是白冉】
　　【嗯我知道】
　　白冉盯着这一行字，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她对着手机发呆，打出的字删了又打，打了又删。
　　宋以伦盯着上方不断显示的一行字。
　　他眯了眯眼，退出微信，然后点了拨号。
　　白冉盯着那一排数字。
　　是陌生电话。
　　她带着迟疑接通，只是，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您好？”
　　“白冉，是我。”宋以伦带着磁性的声音传过来。
　　“你怎么……”
　　白冉的话卡在半截。
　　她本来想问宋以伦怎么有自己的手机号，结果话到嘴边变了质。
　　“这就是你的手机号啊？”
　　白冉被自己的问题感到羞愧，她怎么又问这种没脑子的问题了。
　　但对方很快就给了回应。
　　“嗯，微信我不常看，以后有事你直接给我打电话。”
　　“那……”
　　“我一定会接。”
　　“…好。”
　　白冉微微垂眸，心潮生出起伏。
　　“对了！你看你瘦的，胃不好，就要好好吃饭，从明天起你必须要吃早餐，我要检查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侯突然底气十足，像个小大人似的。
　　宋以伦像是忍不住了般，忽地敛颚笑了。
　　白冉只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低息的喘气声，一阵一阵的。
　　“好。”
　　“那…明天见？”
　　宋以伦笑意不减。
　　“明天见。”
　　白冉呼出一口气，还好没拒绝。
　　她都没想好怎么圆场。
　　直到白冉准备睡觉时，她都没发现自己刚才面颊上涌上两片红潮，那红润从她颊边一直蔓延到她的眼角眉梢。

　　初升的太阳越出地平线，缓缓升起温和的阳光喷洒在地面上。
　　对于宋以伦早上七点半坐在对面与她共享早餐的操作，茹小岚女士表示，她觉得她儿子发烧了。
　　结果并没有，还很清醒。
　　因为他离开家的时候，还告诉茹小岚，自己以后每天都会吃早餐的。
　　茹小岚女士托着腮，以她多年的经验总结。
　　她儿子应该是谈恋爱了。
　　直到宋以伦进班时，他眸子对上白冉，眼角微微弯了弯，似乎在笑。
　　贺懿颖她们几个正围着白冉，描述着昨天乔然被全校学生嘲笑的样子，她下台的时候脸都是绿的。
　　白冉也不掩盖，直面迎上宋以伦的眸光。
　　贺懿颖随着她的目光所投看过去。
　　“他好像在对着你笑。”
　　“不是好像，他就是在笑。”袁航冒出了脑袋。
　　“你们俩昨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陈季琛玩味的勾了勾笑，荡漾着痞气。
　　乔然从他们几个身边走过。阴阳怪气。
　　“你怎么就确定他是对着你笑的？”
　　“我说乔然，昨天的出糗还没出够啊？还想来找虐啊？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样。”
　　贺懿颖咧着嘴翻了个白眼。
　　乔然气的跺脚离开。
　　“你们不知道，乔然昨天给宋以伦送水来着，结果被拒绝了不成，还被别人狠狠嘲笑了一番。”
　　“要我说，这乔然不过就是仗着白冉不和她计较便胡乱作为，我们直接把她到厕所打一顿不就好了吗？”
　　“绿茶就是绿茶。”
　　陈季琛用胳膊肘杵着白冉，示意他们几个看。
　　只见乔然一改刚才的姿态，咬着娇唇，湿漉德地眼匪微微发红，委屈的眼神纯良又邪魅。
　　她企图和宋以伦肢体接触，被他无情撇开。
　　“以伦，我昨天让你等等我，你怎么走了？”
　　“那个，我有几道题不懂，你可不可以帮我讲一讲？”
　　“等你？”
　　“等你和你所谓的朋友一起找我麻烦？”
　　“还是说，在我这里演戏，好让我救你？”
　　宋以伦嘴角的笑骤然消失，眼底一片深邃。
　　乔然见微知著。
　　她是没想到那群人会真的动手。
　　她就是想吓唬一下他。
　　于是她强行咧出一丝笑意，看似关心，实则为了掩盖自己的丑恶嘴脸。
　　“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找你的麻烦呢，你就别开玩笑了。”
　　宋以伦脸色骤变，仿佛笼罩上了一层寒霜，眼神也变得阴森起来，令人不寒而栗。
　　“是吗？”
　　乔然僵在原地。感觉从头到脚一阵寒意。
　　原来是乔然搞的鬼！
　　白冉终于明白，那几个小混混看来是蓄谋已久，专门在门口守着。
　　要不是宋以伦会打架，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白冉突然想戏弄乔然一番。
　　不如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精光一闪，露出一丝冷笑。
　　白冉不由分说的牵起乔然的手。
　　乔然也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震惊。
　　“你！”
　　白冉表情没变，仿佛真心实意。
　　“然然，我这周过生日，你来吗？”
　　看着这令人惊讶的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像木头一样惊呆了。
　　贺懿颖瞳孔地震。
　　“我靠，她在干嘛？”
　　乔然眸底的情绪剧烈的一颤，她眯着眼，不可置信。
　　“你要邀请我去？”
　　白冉眼眸弯弯，像是盈满了些微满足，温如暖意，倒是衬的本就清秀美丽的脸更是增添了一丝魅力，让人挪不开眼。
　　但在乔然看来却是一个意味深长不怀好意的笑。
　　她强行咧着嘴苦笑。
　　“当然啦，人多热闹嘛，我给你发位置，记得来哦！”
　　白冉忽地想起什么，又对上宋以伦的双眸。
　　“你也要来哦。”
　　宋以伦从她走来的那一刻，嘴角便微微扬起，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戏弄看着她。
　　听到她的话，他带着几分轻佻。
　　“好。”
　　邵筱凡摸了摸耳垂。
　　“她这是又憋什么好屁呢？”
　　于梦微微眯眼，“我怎么觉得，她是故意的呢？”
　　孙初丽板着脸，她先是狠狠瞪了白冉一眼，而后又对着乱哄哄的同学们吼。
　　“你们是聋了吗？没听见上课铃声？”
　　陈季琛拢着袁航兴致恹恹的往自己的座位走。
　　“切，凶什么凶。”
　　孙初丽将手中的书放下，在教室内扫视了一圈。
　　而后清了清嗓。
　　“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正式开始进行运动会了，鉴于我们班上周随堂考试成绩优异，我特向领导请示，这周我们将暂停上课，直到运动会结束。”
　　话落，孙初丽踩着高跟鞋出了教室。
　　班级一片哗然。
　　“搞什么？”焦雨宁看向贺懿颖。
　　“老巫婆什么时候变这么好心了？”
　　“对啊，什么情况？”
　　宋以伦眼神平淡，执笔的手张弛有度。
　　“是你吧？”
　　说这句话的时候，白冉笑吟吟的望着他。
　　宋以伦听到白冉的话愣了一下，扭头正好对上她的眼神。
　　他垂眸望着她，唇角笑意分明，眼中短短的几息中蓄满了星星点点的碎芒。
　　“是我。”
　　白冉忽地气息微热，在他那颇具深意又深邃的眼神里，耳朵便觉得热，她低头看向别处。
　　白冉没想到宋以伦居然丝毫没有犹豫。
　　她细白的手指压了压耳旁被风撩起的乱发。
　　陈季琛倚靠在门前，手里转着篮球。
　　看向宋以伦。
　　“阿伦。”
　　宋以伦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接着他脱掉了外套，只留下里面的校服，向他走去。
　　陈季琛将手中的篮球撂给了他，两人相继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