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撷》耳机里的鲸鱼

8、采撷

　　他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白冉眯着眼望向他们离开的背影。
　　忽然想起来宋以伦和他们三个一起报了篮球。
　　而今天下午是篮球比赛，贺懿颖早就知道，于是在宋以伦和陈季琛前脚刚离开教室，后脚她就拉着白冉和于梦焦雨宁进了校园小超市。

　　白冉站在冰柜旁幽怨的回头。
　　贺懿颖她们几个在超市门口笑，一边笑还一边朝她招手。
　　她无奈的摇了摇头，取出三瓶水。
　　结帐时，贺懿颖盯着白冉，有些疑惑。
　　“你……”
　　“怎么了？”白冉停下手里的动作。
　　“不给宋以伦买吗？”
　　“对呀。”
　　“你不给他买吗？”
　　“差点忘了。”白冉攸然想起来。
　　但当她站在冰柜门前时，她发了难。
　　认识这么久，她居然不知道宋以伦喜欢喝什么水。
　　也是这个时候，乔然假惺惺的朝她们几个打招呼。
　　“你们也来逛超市吗？好巧啊。”
　　贺懿颖对着她职业假笑。
　　“是挺巧的。”
　　乔然径直走向冰柜。
　　“白冉你也在这啊？怎么啦，买水啊？”
　　白冉侧过头，桃花眼微弯，朝她促狭地一笑。
　　乔然没有犹豫，从里面拿出了一瓶可乐，然后冲着白冉咧嘴微笑，结账离开。
　　白冉眼眸微阔，眼底划过一丝惊讶。
　　最终她也不再思考，拿了瓶冰红茶就匆匆赶去操场。
　　贺懿颖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爆粗口。
　　“巧你妈。”

　　阳光洒在大地上，如同一片金色的绸缎，温暖而明媚，它穿过手上间的缝隙，投下斑驳的光影。如同自然的画笔在地面上涂抹，将世界染成了温暖的色彩。
　　尽管无一片阴凉地，观众席的座位也已经坐满了人。
　　白冉她们几个被迫站在栏杆前观望。
　　陈季琛倒是十分不客气的将他脱下的外套递给了白冉，白冉给了他一个白眼后顺手就盖在了她们几个人的头顶。
　　“看见了看见了。”
　　贺懿颖拽着白冉的手指向九号。
　　“邵筱凡好帅啊。”
　　于梦跟着迎合。
　　“是呀是呀，还有五号七号和十号。”
　　五号是宋以伦，七号是袁航，九号则是邵筱凡，陈季琛是十号。
　　白冉盯着那道身影入了神。

　　篮球在宋以伦手中游移不定，而他的动作敏捷而流畅。
　　每一次起跳，他仿佛能触碰到蓝天的边缘，凌空中的恣意释放着青春的活力，犹如一支捕风的猎鹰。
　　巧妙地运用身体的力量与速度完成了一个又一个华丽的运球、突破和上篮动作。
　　与队友们配合，默默传递着篮球，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目光，没有言语，却每个动作都带着信任与默契。
　　宛如勇士驰骋在广阔的战场沉重的呼吸和汗水的倾泻也难以阻挡他们对胜利的渴望和激情的释放。
　　此时的白冉她们也顾不上光芒的炙热，为了更好的加油鼓气，围在了场地边缘。
　　她的眼紧紧的盯着宋以伦此时奔跑在夕阳下的少年，仿佛全身染着一层金色光晕，耀眼又夺目。
　　场上的少年身姿灵活，带着球越过了重重的包围。猛然一跃而起。盖帽灌篮进网飒爽英姿如太阳一般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眼球。
　　直至最后一球落入篮网中，比赛结束，贺懿颖她们几个跟着周围欢呼声雷动，唯有她安静地站在原地望着。
　　场上的少年随手抹了一把脸颊上的汗，嘴巴因为喘息微微张开，浓黑如檀的头发带着淡淡湿意。一步一步的走过来。
　　此刻白冉的眼睛就像是一台只定焦了他的相机，周围的人都是虚化的，唯独他那样挺拔而又清晰。
　　白冉知道，他生来便是骄矜的，目光扫过人的时候总是慵懒随意，好似不会为任何人停留，但若将目光聚焦在一个人的身上，就变成了这世上独一份的深情。
　　他顺手捞起球衣下摆擦汗，露出块垒分明的腹肌分明是很普通的动作，却引起场外不少女生强烈共鸣。
　　乔然拿着她的可乐赶在白冉前面挡住了宋以伦。
　　只是她还没有开口，周围的人便起了哄笑声。

　　“她怎么一点常识也没有？不知道运动完不能喝碳酸饮料吗？”
　　“傻子。”
　　“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
　　乔然握着冰红茶的手蜷了蜷，神情惘然若失。
　　宋以伦冷执淡漠的与她对视，幽深的眸底涌动着辨不分明的意味。
　　“听到了？”
　　乔然娇滴滴的咬住嘴唇，两只湿漉漉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看起来人畜无害。
　　宋以伦脸上毫无波动，从她身旁走开。

　　贺懿颖用手在背后轻轻推了白冉一把。
　　“愣着干嘛，上啊。”
　　白冉心下微颤，拿着冰红茶的手指略微泛白。
　　她回头瞄了贺懿颖一眼。
　　再次看向宋以伦时，发现他的目光早已移向她，并且正朝着她走开。
　　直到白冉面前，她也觉得恍惚。
　　宋以伦低头看了一眼被白冉捏在手里几乎要变形的冰红茶。
　　“那个，是给我的吗？”
　　白冉一愣，尽管面前的人再熟悉不过，她的面上也涨的通红。
　　“是。”
　　她迅速反应过来。
　　将手里的水递出去。
　　宋以伦接过水后便仰头对着嘴喝。
　　他的喉结跟着吞咽上下蠕动，由于过于着急，有水珠顺的脖子向下，划过一条直线，最后没入衣服里。
　　白冉脸上泛起一抹嫣红，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轻轻咬着嘴唇，像是在思考什么。
　　很快，宋以伦就喝了一多半的冰红茶。
　　他眼眸微眯，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低笑。
　　陈季琛从后面拢上宋以伦的肩膀。
　　“哟，老白汾，干什么呢？”
　　白冉当即给了他一个白眼。
　　“陈大头，我说没说过在外面不要叫我老白汾？”
　　“还有，你们怎么混到一起了？”
　　陈季琛眯着眼。
　　“这就是你的不懂了吧，男人之间的友谊不需要华丽的辞藻，它就在那，如同一座坚固的石桥，连接着两个孤独的灵魂。”
　　“而阿伦他什么都不用做，就缝补了我的灵魂。”
　　白冉嗤笑，满不在乎的耸肩。
　　袁航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我说陈大头，你什么时候变这么油腻了？”
　　贺懿颖掐着腰，指着他们，面露无奈。
　　“我说你们能不能有点眼力见？没看人白冉受的伤呢，你让人家站到什么时侯呢？”
　　陈季琛这才反应过来，眼瞅着就要碰到白冉。
　　袁航一把打掉。
　　“你觉得用得着你吗？”
　　陈季琛迅速收回手。
　　“哦对对对，我有点热，你们陪我去超市买根冰棍吧，我请客。”
　　“这还差不多。”
　　贺懿颖挑眉一笑，揪着他们两个一起离开。
　　白冉低头揉了揉脚踝，然后对着宋以伦露出淡淡的笑意。
　　手指向他们离开的方向。
　　“那我去找他们了。”
　　宋以伦抿了抿唇，眼底划过一丝凝重。
　　他立马抓住白冉的手臂，白冉被他拽着回头。
　　气氛停滞了片刻，下一秒，对面滚烫的气息扑面而来，少女沦陷了。
　　“你…”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他盯着白冉。
　　白冉的心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扔了一块石头，还在泛着波浪，一圈又一圈。
　　“我没有。”
　　她故作镇定的看向别处。
　　宋以伦却又俯身凑近了几分 ，细长的睫毛下印着一层层密密的影 ，深邃的眼眸里更是透着几分清亮
　　迫使白冉抬眸。
　　“那你跑什么？”
　　她回过神，唇瓣动了动，却没出声，脸颊渐渐染上微红，气氛逐渐被暧昧侵袭。
　　宋以伦勾起嘴角的唇，拉开了距离。
　　“逗你的。”
　　他一只手搀扶着白冉的胳膊，另一只手十分自然的握住她的手，而他的手宽厚而温热，像是带了电流，将她的手包裹在内。
　　“走吧，我送你回教室。”
　　白冉瞬间涨红了脸，连耳尖和脖子都泛着明显的红色，无错的眼神乱飘，平时总是带着笑意的脸上弥漫着被人戳穿心事的窘迫感。
　　鬼使神差的，她点了点头。
　　宋以伦能感受到白冉温暖的呼吸，她的柔软的发丝轻轻地触碰着他的脸颊。他们的眼神交汇，仿佛时间停滞了一般，周围的喧嚣声都被他们忽略了。

　　教室没有人。
　　只有头顶的风扇呼呼作响的转着。
　　宋以伦将白冉搀扶着坐下，而后蹲下查看白冉的脚踝。
　　有些红肿发炎，需得上药。
　　他起身准备走。
　　白冉却一把拉住他的手。
　　宋以伦被她拽着垂眸。
　　她望着他，两人的目光交融在一起，眼中满是深情的光芒。
　　他们的眼神如同晨曦中的温暖，投射出无声的承诺和坚定的依恋，仿佛羽翼轻轻拍动，将彼此的灵魂连接在一起。
　　白冉想，她知道陈季琛那句话的奥秘了。
　　只见她抱住宋以伦的脖颈将唇贴了上去，而后迅速拉开距离。
　　宋以伦眼色一沉。
　　瞥见他的眼神变了，白冉紧闭双眼向他鞠躬。
　　“对不起！”
　　她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不顾脚上的伤疤，起身就跑，结果刚好碰上桌角，疼的她直发抖，她一边按着腿一边往教室外冲。
　　宋以伦虽面不改色，可他眼底的慌乱却显而易见。心神更是一下子失去了平静，身体仿佛被一股强大的电流包裹，每一个神经末梢都被震撼。
　　白冉在走廊末尾急刹车。
　　她冲着厕所跑，在靠近走廊末端时差点撞上从办公室出来的何邓，以及他后面的吕慧怡。
　　她对着白冉职业假笑。
　　说来也尴尬。
　　吕慧怡本想着趁着运动会，何邓要当安全老师的机会偷鸡摸狗的去厕所抽根烟。
　　恁着没人查的心理，她的手蠢蠢欲动，鬼使神差的在快进厕所的那一刻掏了出来。
　　结果她攥着烟正好碰到何邓从隔壁男厕出来。

　　白冉脸上的羞红未褪，有一种说不出的娇。
　　她望着何邓手里的烟，眼眸微眯。
　　何邓却一改往日的严肃，他垂眸撇了一眼白冉的脚，然后看向白冉，说道：“你也跟我来。”
　　白冉微微的皱起眉头，将疑惑表现的恰到好处，不知道何邓又要搞什么名头。
　　她的脚踏不快，吕慧怡跟着她的节奏走。
　　等到距离拉开，何邓走到最前端，白冉拢过吕慧怡并行。
　　吕慧怡伸出手对着面前抓空气。
　　“我可怜的利群，连拆封都没撕。”
　　“不是我说你，这么长时间了，你还不了解老邓头？”
　　白冉话到一半，吕慧怡压了压白冉的胳膊。
　　“你干什么了脸红的跟个猴屁股似的。”
　　白冉低头抿了抿唇，攸然回想起宋以伦被她亲过之后的模样。她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没好气。
　　吕慧怡也不再追问，继续思考。
　　“他刚才没骂我，就让我跟着他走，我怎么觉得他好像有别的事要说。”

　　走廊有扇窗户开着，他们三个路过时，一阵风吹过。
　　白冉面上的红霞散尽，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含冷冽。
　　宋以伦坐在座位上，他的眉头微蹙，神色几番变化，整个脸庞都呈现出难以辨识的复杂之色，垂眸，看着已经被捏皱了的书页，渐渐地，一切又平静下来，只剩下一抹深刻的思虑之色。
　　他瞥向课桌前的水杯，白冉的便利贴还在上面。
　　她的字歪歪扭扭，像是稚气未脱一般。
　　宋以伦眼眸微眯，忽地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冷笑。

　　直到办工室里最后一个老师离开，何邓才松了口气。
　　他抬眸，望着面前的白冉。
　　“你的脚没事吧？”
　　白冉虽是不解，也还是回应的点头。
　　“嗯。”
　　何邓扶了扶眼镜，开口。
　　“学校对于离异家庭的学生是有贫困生资助的，你们的家庭条件我都了解了，符合贫困生的标准，我这有两张申请表，你们可以考虑一下，明天给我答复。”
　　白冉盯着那张表格，眉头紧锁，嘴唇轻抿，似乎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过于激动。
　　她垂在两旁的手已经攥紧泛白，吕慧怡赶忙拉着白冉的手臂往外走，她冲着何邓强行咧出一丝苦笑。
　　“谢谢何主任，我们先回教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