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初浮纪》月西林

28、寒花傲雪（二） 秦淮雅阁，

　　秦淮雅阁，晏国名馆，美女如云，笑尽浮华。
　　莫初四人随着人流进入大厅，只见四处皆金碧辉煌，让人眼花缭乱。
　　正中央搭着一人高的台子，铺着金丝红绣地毯。六座庞大的木质花桥互相交错，连向高台，台上有轻纱美女翩翩起舞，风姿妖娆。台下水池烟雾袅袅，有细水喷涌，隐隐传出幽音渺渺。
　　水池旁零稀放了几张桌椅做摆设，台后又是一扇大门，好多公子侠士在老鸨的招呼下乐呵呵的进去了。
　　二楼的西面是一排小小的包厢，珠帘轻纱，相撞轻晃。另外三面皆是雕柱围成的观台，上面排着红木镂花八仙桌。
　　“呦，这不是锦瑟公子吗？真想不到你还会回来，怎么，难道是王爷喜新厌旧，不要你了？”那老鸨笑得花枝招展，扭着细腰从后台大门转悠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千落。“没关系，王爷不要你，凭你的容貌，妈妈我定会把你捧得比穆花魁还红，呵呵……”
　　老鸨的话立刻引来的周围的好事公子，接着每个人的眼珠都像钉在了千落身上。
　　莫初听到那话字字都带着赤裸裸的嘲讽，皱皱眉头，心头起了怒火，转头对晴光道：
　　“你说这儿的人是不是说话都这么臭啊？可惜了这般美景。你瞧那老妈子长得一脸泼妇相，怪不得没人肯娶她，要来干这一行！”
　　晴光听完抿嘴一笑，宝珠狠狠的点点头，苦于不能说话。
　　老鸨面上毫无怒意，转而又很快绽出狐狸似的笑脸，
　　“我知道你来找清雅对不对？可惜你的清雅现在恨你恨得要死。”她自顾自的吹着涂满红色蔻丹的指甲，完全漠视莫初，轻轻走到千落身边，眼神亲切中带着残忍，压低语气道，“他不会放过你的，不要妄想逃离……”
　　莫初听不清他们在讲什么，只觉的千落的小脸蛋瞬间煞白，又瞬间恢复正常。
　　周围人群开始涌动，很多人都想靠近千落，生生把莫初挤到一边。老鸨立马叫上龟公，拦住疯狂的人群。
　　莫初手脚有些慌乱，千落就在几米外，离自己不远，但那种僵硬冰冷的表情一次次与那个忧愁温柔的面孔互相撞击着，让莫初觉的分外遥远。
　　“初儿，”千落在人群中看到莫初，脸上已找不到一丝绝冷的表情，温和得如同江南的池水，他从人群中挤到莫初身边，拉着她的手道，“我们进去吧，清雅在里面等我们。”
　　“不了，还是你自己进去吧，你们那么久没见面……”莫初嘀咕着砸出一张笑脸，语气很是轻松。
　　“……也好。”千落摸摸她的脑袋，叹了口气，“初儿，不要走丢，等我。”
　　“好。”莫初左望右看，瞄到最西边的一个较为安静的角落。“你等下到那里来找我们吧。”
　　千落点点头，转身看了老鸨一眼，跟着她进了后台大门。
　　莫初对着他的背影暗吼了一句：去吧去吧，别回来了。
　　说完，又万分后悔：快去快回啊，老娘没时间为你们两个小情人在一旁干等！

　　找到晴光和宝珠，三人围坐在角落边，看着只进不出的那些纨绔子弟，莫初无聊的低垂着脑袋，毫无节奏的哀叹着。
　　晴光担心的碰碰莫初的手臂，刚想说话又迅速闭上嘴。一双亮丽的杏眼一眨不眨的看着莫初。
　　“我没事，晴姐姐不要担心。”说完又看向宝珠，语气顿时甜得可以挤出蜜来，“宝珠姐姐，刚刚你和千落在聊什么啊，聊得那么开心？”
　　宝珠立刻白了一眼莫初，心里忍不住嘀咕：
　　“还能聊什么，十句话八句不离你这小白脸……”
　　莫初见宝珠不理自己，又乏味气馁的支手托着下巴。眼光毫不焦点的在人群中穿梭。
　　“这位两位小兄弟面生的很呐！”一个醉鬼搂着一个略有姿色的黄衣女人，摇摇晃晃的走过来。莫初再次被无视。
　　晴光宝珠彻底无语。
　　那醉鬼继续满口酒气的豪言道：
　　“四海之内皆兄弟，今日遇到算我们有缘，来，夏烟，给我的兄弟敬上一杯。”
　　那个叫夏烟的女人，害羞的拿起桌上的酒杯，发着嗲嗲的声音，“二位公子，夏烟敬你们一杯。”
　　晴光宝珠皆是满脸的不自然，手里拿着酒杯，疑虑着要不要喝。
　　那个醉汉看得发急了，“兄弟，怎么不喝呐，这儿的酒劲头足，喝了顶让你们快活似神仙……呃…哦，我知道了，自古美酒配佳人，两位是嫌弃夏烟不够美是不是，没关系，咱们去里面玩，颐春，画织，云香……个个美得没话说。”
　　晴光宝珠很合作的互相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莫初，同时摇摇头。
　　“来来来，别扭扭捏捏的，今天大哥我请客，喜欢哪个只管叫。”说完，便要去拉晴光手臂，莫初非常及时的出手，狠狠的打掉他的爪子。
　　那醉鬼也不恼，晃晃头，迷糊道：
　　“原来还有一个小兄弟啊，瞧我糊涂的，夏烟，替我好好伺候这位小兄弟，就当我赔不是。”
　　“不用不用，”莫初见夏烟妖娆的走过来，忙摆摆手，指着那醉鬼道，“你伺候他就行了，不用管我们。”
　　夏烟娇声娇气的挡在莫初面前敬酒，让莫初不由的后退几步。
　　那醉鬼拉起宝珠，顺手搭在她肩上，又准备去拉晴光。
　　这时宝珠似乎终于忍无可忍，一巴掌甩在醉汉脸上。醉鬼本就左摇右晃的，一个没站稳，条件反射的就伸手去抓晴光，不料手拉上了晴光的发带，原本高束的发髻瞬间青丝万千散落满肩，晴光跟着一声轻叫。
　　接着，引来了很多人兴致勃勃的看好戏。
　　那醉汉刚刚站稳，抬头一看到晴光顿时傻了眼，接着又满眼发亮，
　　“怪不得一直不说话，原来不是小公子，而是大美人，嘿嘿……”他痴痴的盯着晴光许久，“你可比什么云香画织美多了，不如跟了我做我的第六房姨太太吧。”
　　晴光红着脸有些局促，见周围人有人开始起哄，慌忙的低下头。
　　莫初看着晴光，心下大急，再不管眼前的人是女子，使劲的把她推倒在地，走上去挡在晴光面前，鼓起声道：
　　“什么姨太太？她是我娘子，你竟然对我娘子动手动脚。”
　　那醉鬼显然不信，迷迷晕晕的对周围的人说道：
　　“我看在场的没人会信她是你娘子，若她真是你娘子，你会带她来这烟花之地？”
　　莫初镇定的挺挺胸膛，沉声道，
　　“我家娘子向来调皮，好奇你们背着家里的贤妻良母来这种地方勾搭。所以特地换了装束与我同来。”
　　“相公，都怪我一时糊涂，真不该来这种地方，这里的男人个个都不及你的百分之一。”晴光缩在莫初背后，双手搭在她的肩上，那表情好像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独剩莫初一个。
　　莫初转头与她相视一笑。
　　“娘子，下次别再贪玩了，你这么一说，弄得相公我好生惭愧。娘子放心，我定于他们不同，绝不会三心二意，做对不起自己妻子的事。”
　　莫初缓缓看向四周围观的人，那些搂着美女嫖客脸上顿时红白不定。
　　晴光满脸甜蜜的窝在莫初后颈，腻腻的笑道，
　　“相公，你真好！”
　　看到此情此景，好事者都恹恹而散，有些人开始内疚，在门口徘徊。有些人继续麻木，端着酒杯，依偎着美人，醉生梦死。
　　那个醉鬼灰溜溜的拉着夏烟走了，莫初和晴光同时嘘了一口气。
　　“幸亏他没有问到宝珠。”晴光伸手快速的束好发，有惊无险道。
　　“没事，他若问到宝珠我就说是我小姨子，生来和你一样调皮。”莫初笑嘻嘻的说道。
　　“想不到你这死小初脑子倒转的挺快。”宝珠突然冒出一句不知是赞是贬的话。
　　莫初得意的朝她抛了个媚眼，宝珠吐吐舌头，做了一个恶心状。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莫初看到千落从台后走出来，绿衣映骨，颠倒了岁月，魅惑了众生。
　　他带着暖暖的笑意，在众人的轻叹发愣中走向莫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