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
-
都说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可母亲告诉我,那钻鸡窝的多是幼年的老黄,不懂事,而且它们把鸡咬死却又不吃,所以才招人恨。不过成年的老黄会看着自己的幼崽,一旦发现它们祸害了百姓,就立马叼走,至于回家后会受什么惩罚,就不得而知了。
早些年,一只小黄跑到一户人家的鸡窝里咬死了三只鸡,那主人气不过,把小黄的腿打瘸了一条,这下家里可遭了殃,老黄天天晚上来他家鸡窝里闹腾,一天咬死一只鸡,防也防不住,最后主人家受不了了,赶紧送上祭品,上香告罪,老黄这才高抬贵手。
母亲说现在人口密集,老黄们都躲进了山野里,在村子里是很难看到的。偶尔也会栖息在无人居住的老房子里,一旦有动静,立马逃的无踪影,实在被追的紧了,也可能会放个臭屁,熏的人只想干呕。说来也怪,只有我经常见着它们,而它们见了我也不躲闪,该干啥干啥。
我与老黄的第一次照面,还是小学的时候。那一天,我们一共三个人面向西坐在小山坡下,夕阳西下,余晖尚存,我央求其中一个小伙伴再给我讲那个故事,依稀记得是老黄附身后报复人类的故事,特别带劲。故事正讲到高潮部分,被老黄附身的人爬到屋顶横梁上,任底下的人如何追赶捕捉,它都巧妙躲开,听得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我的视线转移到面前的山坡上,正在这时,一个棕黄色的小东西从山坡上跑下来,小小的脑袋,长长的尾巴,灵活的身躯,不是猫也不是狗,莫非这就是……
它抬头看了我一眼,似乎不以为意,低头继续往坡下跑,我愣了一下,转而拉住讲故事的小伙伴,她正讲到兴头,也是一愣,我指着那个小身影一时说不出话来。她顺着我的手望过去,几乎是同一时间,那个小身影跳进坡下的草丛,消失在视线里。
我那小伙伴转过头来啥也没看见,而我呆呆看着那草丛,心里不禁疑惑不已:它明明钻进了草丛,为何那草竟然纹丝不动?另一个小伙伴也看过来,但她俩什么都没看到,只好作罢。
回到家我把看到的小东西描述给母亲听,她说,这便是老黄。我得当时我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正听着故事,故事的主人公突然出现在面前,这种巧合,真的只有起鸡皮疙瘩的份儿了。
又过了两三年,有一天,跟玩的很好的一个小男生吵了架,我哭着离开,越哭越委屈,竟然走差了路。天已黑了,我从小夜视力就差,此时更是寸步难行,于是就一边擦泪,一边凭着感觉走。
我发现我来到了这小男生家附近,他家屋后有个很大的坡,我便顺着坡往下走,一个灰色的小身影迎面过来,堪堪与我擦身而过,看大小我以为是个野猫。我停了下来,它也停了下来。我回头,它也回头。我努力想看清楚它的模样,无奈视力实在不济,只依稀看着像个橘猫,它一动不动站在那里回头看我,看的我忘了哭。
突然,它两条前腿离地,像袋鼠一样站了起来,依旧保持回头看着我。我不动,它也不动。
这肯定不是猫啊!头小小的,跟脖子连在一起,猫的脑袋足有它两个大!这是小黄,一只幼崽。我害怕极了,站在那儿一动也不敢动,只盯着它,而它就那样两腿站立回头看着我,也是一动不动。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远处有人唤我名字,是我的小伙伴们来寻我了。
那小东西这才放下前腿,慢慢跑开了,它的身影刚消失在路口拐角,那个寻我的小伙伴就出现在我面前,我这才敢动,哭着求他把我送回家,吓死我了!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我和它就像处在另一个空间,时间停滞不前,空气仿佛凝固,而我不知是吓得还是怎的,愣是一点也动不了,就那么跟它对视良久,直到有人出现打破这个僵局。
这第二次的相遇害得我做了好久的噩梦。毕竟从小本听说过许多它的传闻,肯定很怕它,怕被它盯上,怕被它报复。
小学时我曾经有一个好友,她家门前50米的地方有个老屋子,自我记事起,便没有住过人。屋子的主人早就去世了,住在隔壁的儿子一家也已经搬走,所以都空着。
这一日,我来这好友家中玩耍,两个人在平房顶上闹着,她说衣服脏了,回屋里换衣服,她母亲笑骂着,说她一天总要换上好几套衣服,洗起来麻烦死了。我一个人便坐在那儿等她。
这时,老屋子传出些声响,我便回头去看。只见大大小小得有十来个老黄出没,窸窸窣窣地钻到了那没人住的老房子里,呵!头一次见这么多!
等我那同学换好衣服回来,自然是一根尾巴也见不到的。我便跟她说了,她羡慕地说从来没有见过,嗯,忘了说,她就是那个给我讲老黄故事的小伙伴。
这件事奇就奇在后来。我回家后跟父母说了白天的见闻,他们对此似乎不以为意,因为母亲说她也总是见着,不过都只是一只,成群的是从没遇见。
几年后,老屋主人的儿子一家准备搬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要把屋子推倒重建。农村里盖房子都是邻居好友来相帮,父亲也被他请来帮忙。父亲突然想到我那天说的事,于是在推倒房子的前天晚上,拉着主人去商店里买了几串鞭炮。
第二天开工前,他们先在老屋子门口放了鞭炮,屋子主人大声喊到:今日主人回家,要拆老房子,各路神仙请另寻地方吧。
随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只见十几二十只老黄从屋里窜出来,慌不择路地四散消失在屋前屋后的草丛或山坡下。他们这才放心开始施工。
父亲说,这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的老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