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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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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邻居老家的傻弟弟又走失过几回,她照例会来我家找我母亲帮忙掐算一番,无不说中,多还是在附近几个村子里晃悠,母亲说不用寻。
有一次,人丢了两三个月也未寻回,大概是前几次总能立马找到,反而不上心了,直到这次,几个月未见,家里真慌了,忙求邻居再来母亲这里请教。母亲说,怕是被人捉去当了苦力。于是家里人赶紧去各种工地工厂里寻,果然被人忽悠去了砖窑厂当苦力。
又一次,也是丢了好久,母亲说他在一个挺黑的地方走不了路,所以回不了家,然后家人在一个桥洞子下面找到了腿摔折了的他。
我问母亲算得这么准的窍门是什么,她说直觉,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
据说母亲能掐会算的名声就是这个邻居传出去的,从那时起她也经常来找我母亲问询,家里大小事宜都请我母亲帮忙出主意。幸好母亲是个有分寸的人,并不会对别人的家事指指点点。
自我记事起,家里就供着观音像,每天早上一柱香,母亲坚持了快二十年。以前一直以为母亲是信佛教的,直到几年前的一天,姐姐才给我讲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她说母亲突然“开窍”,大概是老黄上身了。
姐姐也是偶然跟我提起这个事,彼时我还在上大学,年三十和姐姐一家一起回老家过年。车子上了高速,姐夫开车,外甥还小,我和姐姐两个人便聊了起来。姐姐说起了母亲能掐会算的那些事,因为我当年还小,所以不大清楚,而姐姐比我大7岁,所以亲眼见证了许多事。前面邻居的傻弟弟的事情,便是父亲和姐姐都知道的。
母亲初次展现本领,便是当年给父亲送饭时经过坟地后不久的时候,也就是邻居家傻弟弟第一次走丢那件事。也多亏邻居的免费宣传,母亲也曾名噪一时,四邻八乡的家里失了人口,丢了鸡鸭鹅狗,前途未卜,甚至是姻缘婚期,都来求算。那时父亲已下岗,家里正是日子苦的时候,靠着母亲算命,常有邻居送来肉蛋奶酒作为答谢,偶尔也能改善一下伙食。
家里丢了鸡鸭鹅狗的不胜枚举,这种小事就不拿出来说了,只捡几件有点意思的事来讲。
父亲朋友的妹妹嫁到隔壁村没几年,丈夫出了车祸,双腿走不了路。由于新婚不久,也没有孩子,怕丈夫下半辈子都站不起来,为了自己的幸福,想离婚,可是夫妻感情还不错,所以有点犹豫。于是托人找我母亲给参谋一下。
母亲告诉她,这婚不能离,让她好好照顾丈夫,不出半年就能康复,就算离婚再找,也不可能比现在更幸福了。于是在父亲朋友的劝说和母亲的“指示”下,妹妹将信将疑的回去了,照顾丈夫也算是尽心尽力,三个多月后,丈夫的腿逐渐见好,不到半年,竟然真的站了起来!
后来两人生了一儿一女,夫妻和睦,丈夫感念妻子在最艰难的日子里的照顾,所以对她百依百顺。逢年过节,妹妹常会送些东西来,多是米面肉蛋的,母亲也不好推脱,只留几样再还几样意思一下。
另一个邻居,老婆跟别人跑了,也来找母亲帮忙看看咋办,家里还有个8岁的儿子,日子实在难过。母亲说,啥也不用做,两个月后自己就回来了。两个月后,人真的回来了,听说是私奔到烟台,日子过不下去,就乖乖回来了。
不过这老婆之所以跑,是因为总被家暴,也是情有可原。母亲告诫邻居,不可家暴,否则老婆还会跑。然而家暴总是再一再二又再三,老婆又跑了,母亲也不给算了,过了一些日子,这邻居就带着儿子回了东北老家,从此再没了音信。
姐姐说,家里供的不是菩萨,而是老黄。老黄受了香火,便会帮母亲,请神容易送神难,一旦上了身,便会跟一辈子。除非主动送神,否则便要一代一代传下去。而送神也有一套规矩,据说是把神像背过去,然后再供三年的香火,方可请它离去,不然它便会子子孙孙的继续上身,传女不传男。
我问姐姐:那你是长女,母亲肩上的重担岂不是该落在你身上?
姐姐说不是。因姐姐是早产儿,从小体弱,所以是不会被看上的。而从小健壮如牛的我,自然就成了最佳的继承者!
我觉得这逻辑不对!既然姐姐体弱,岂不是更容易被妖邪之物上身?而我从小健康,粗枝大叶,似乎并不合适呀?
姐姐说,因为我更像母亲。我十几岁的时候跟母亲十几岁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家里有母亲十九岁的照片,确实两个人很像。
大概在我上了初中以后,母亲掐算的便少了很多,每日仍是雷打不动的一柱香,却多是为我们一家求健康与平安。说是道破的天机太多,容易伤到自家人的运势,原本就没有靠这个谋钱财,更不想平白折了阳寿,所以母亲基本不“营业”了。只遇到关系特别好的人央求,才偶尔出山。姐姐说,这个时候,老黄已经在准备上我的身了。
我并不能接受这个说法,就转移了话题。后来回想着自己的成长历程,似乎真的一直有奇怪的事情发生。虽然我从不信鬼神之说,但也一直没有找到合理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