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黄》潇湘遗骨

1、第 1 章

　　不知怎么的，今夜竟失了眠。躺在床上辗转良久，除了腿上被蚊子多叮了两口，仍没有一丝睡意。于是索性拿出手机，把好久之前就想写的故事给完结。
　　在我小的时候，娱乐项目十分有限，不会看书识字，也没有手机电脑，电视是黑白的，还是在我4岁之后家里才有。所以我们小孩子都喜欢听故事，一个跌宕起伏的故事，听上十回八回的也不会腻。父母忙于生计，一般是不会有空来讲的，因此我们多喜欢去找老人家听故事。爷爷在我爸还小的时候便已去世，奶奶一人勉力拉扯6个孩子长大，成了远近闻名的“脾气暴，不好惹”，人送外号“疤婶”(她年轻时得过天花，脸上落了疤)，所以我是不敢去找奶奶的，只能跟着小伙伴去他们爷爷奶奶家里听故事。老人家读书少，肚子里没多少墨水，讲的多是善恶有报、万物皆有灵的故事。
　　蛇、蜘蛛、狐狸还有黄鼠狼，是故事里出现频率最高的动物。比如盖新房的时候挖地基，不小心挖出来一窝蛇，放了好久不用的米缸里住着一窝蜘蛛，此时一定要妥善安置，切不可一把火给人团灭，否则就会倒大霉，轻者家破，重者人亡。

　　比起前面的蛇与蜘蛛二位，狐狸就显得可爱多了。狐狸需要修炼千年才能化成人形，而且做人似乎是它们存在的全部意义，因此它们多不会害人。没有修炼成人却临时化作人类的，多是来报恩的，所以也不用怕。更可爱的是，据说狐狸修炼到一百年的时候尾巴会变白，而千年以后才会通体纯白，这个时候还不算成功，需得做够一千件善事，才能换来一次成人的机会。且这最最宝贵的机会，竟然还是人类说了算。
　　传说月黑风高的夜晚，若有夜行人经过一处石崖，会有化成人形的狐狸站在石崖上问行人：你看我像人吗？如行人答：像。那恭喜你，修炼成功，从此这狐狸便可以彻底幻化成人类，并体验生老病死。若行人答：不像。那狐狸就被打回原形，从石崖上跌下来，从头开始修炼。运气不好的，甚至会摔死在石崖下。
　　小时候听到这个故事，感叹狐狸们真是可爱极了，千年的修炼毁于一旦，不气也不恼，乖乖跑回去继续闭关。它们那么努力，竟然只是想做一回人，而作为人类的我，更想打听一下怎么才能修炼成妖，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最神秘的故事主角，当属黄鼠狼。我们那里多称之为“老黄”“黄大仙”，且老人家都很忌讳直接说“黄鼠狼”三个字，仿佛光是这样叫就已经得罪了大仙。老黄拥有着神秘的力量，当地人向来是不敢得罪的，就算不巧遇上了，也总是慌忙逃走，不敢直视，更别说猎杀了。
　　传说如果有人过得不如意，就在家中设个祭坛，连着三年香火不断，便可请神上身，从此就无所不知了。这神，便是我们说的黄大仙，我还是习惯称之为老黄。人们借着老黄的一点神通，可摆脱贫困，甚至得一技傍身，比如突然能掐会算，从此受人尊敬，而老黄不过是贪图人类给的那一点香火，不知是为了化人还是成仙。当然，有时遇到“有缘人”，老黄也会主动上身，至于是福是祸，则全看此人平时所作所为了。
　　我母亲，便是老黄选中的人。听父亲说，大概是在我姐姐出生后不久，父亲与人合伙种了几亩西瓜，瓜快熟了，每日中午父亲就在瓜地里搭的棚子里看瓜。母亲在家里做好了饭送过去。某一日因为饭做的晚了点，母亲没有走平时的大路，抄了一条近路过去，而据说那条路上有许多无主的孤坟，自从那天起，母亲突然就有了能掐会算的本事。
　　小试牛刀的第一件案子，是邻居家的。农村妇女闲暇时间喜欢聚到一起唠嗑，闲话家常里短，这姓张的女邻居有一个先天不足的弟弟，经常走丢，因着多在临近的村子就能找到，所以家里人倒不大在意，由着他随意出门。这一日，她又来我家找我母亲拉家常，说到她这个弟弟失踪了月余，常去的几个村子找了个遍，仍没找到。母亲思忖了半天，告诉她说不碍事，一个月内自己就回来了。女邻居也没当回事，家里继续四处寻找。结果恰好一个月后，那傻弟弟被邻居送了回来，说是在隔壁的城市街上遇到的，正好是一个村的，认识，就顺便送了回来。于是母亲一下子火了，神算子的外号便传扬开来。

作者有话说

　　我没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