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机》阿乘三

10、第 10 章 麻烦

　　小学门前的那条路不是陈痕回家的必经路，但也不是非常的绕，顶多多花费几分钟，他今天心血来潮选了这条路，结果就看到了这样的画面。
　　陈痕将车子停到一边，首先抬起右手向苏霁敬了一个礼，然后拿出警察证在江北眼前晃了晃，对苏霁说：“您好，我是安昌区公安局民警，您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陈痕在说“麻烦”两个字时还故意将头转向江北，江北觉得这个警察嘴里的“麻烦”似乎就是自己，下意识地往后推了几步。
　　苏霁没想到陈痕会出现在这里，愣了一下说：“我没事。”
　　陈痕又转身面向江北说：“请出示您的证件。”
　　“嘛呢，他不是说了没事吗？”江北指着苏霁说。
　　陈痕不听江北的辩解依旧伸手要江北的证件，一脸公事公办的语气：“配合公安机关调查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江北见躲闪不行，便磨磨蹭蹭的拿出钱包将自己的身份证递给陈痕。
　　陈痕拿着江北的身份证，心中记住江北的名字和身份证号，又对苏霁说：“你真的没事？”
　　苏霁擦了擦自己的嘴角的血，答道：“真没事，你让他走吧。”
　　陈痕虽然眼中漏出担忧的神情，但还是听了苏霁的话将江北的身份证还给他，不情愿地说：“好了，你走吧。”
　　陈痕还在担心苏霁的伤，没有注意到江北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站在陈痕背后，慢慢后退着，期间还用手指指着苏霁，用只有苏霁看到的角度小声地威胁说道：“你等着。”
　　苏霁虽然没有听到江北说什么，但看着江北的动作和愤怒的表情还是猜出了他说的话，陈痕见苏霁的眼神盯着某地，于是顺着苏霁的目光看去，但只是看到慌忙转身离开的江北。
　　江北走远后，陈痕将自行车推过来拍了拍车后座对苏霁说：“上车，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苏霁还站在原地，“我真的没事。”
　　“什么没事，你脸都肿了，刚才我要是不阻止，你是不是还要再挨他一拳。”陈痕没了刚才的淡定，用略微生气的语气质问苏霁，但陈痕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生气，只是想到苏霁挨打的画面就后悔刚才那么轻易就放走了江北。
　　苏霁也没意料到陈痕会因为自己挨打而生气，语气轻柔地说：“是我欠他的，而且万一是我先做对不起他的事呢？”
　　“那也不行，现在是法治社会，一切都靠武力方法解决问题国家制定那么多法律条例干嘛，再说了，如果他真有理，为什么我来了他却说什么都没发生，不敢先找警察直接用暴力肯定是知道就算报警警察也不会站在他那边，所以啊，我这个警察更需要保护的是你。”
　　听完陈痕这段几乎不带喘气的回答后，苏霁噗嗤一下笑出了声，陈痕见状，推着自行车走近苏霁，“笑什么，赶紧上车，带你去看病，被人打了还能笑出来，一会儿顺便带你看看脑子。”
　　苏霁收了收笑容，“真没事，你看我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就得进医院的人吗？我好歹也是体育老师，平时经常运动锻炼，身体素质还是不错的，这种程度的小伤睡一觉明天就好了。”苏霁走到陈痕背后，将双手放在陈痕肩膀上，推着他向前走，用哄小孩的语气对陈痕说：“走，先去超市，今天晚上不是要吃火锅嘛。”
　　陈痕：“都这样了就别吃火锅了，我回家给你熬点粥喝。”
　　“不，我想吃。”苏霁学者陈痕刚才打电话的语气：“吃嘛吃嘛吃嘛。”
　　陈痕面对这样耍赖的苏霁也真是没办法，最后妥协道：“好吧，但是这次就不吃辣的了。”
　　苏霁见陈痕同意，笑着说：“好。”
　　陈痕虽然同意不带苏霁去医院，但是从超市出来后还是拖着苏霁去附近药店买了消肿的药膏才安心回家。
　　到家后陈痕先跑到卫生间洗了手，然后拉苏霁坐到沙发上开始擦药。
　　药膏微凉，陈痕刚洗过的手指也很凉。
　　冰冰凉凉的触感在苏霁略微红肿的脸上游走，让苏霁顿时感到一阵酥麻，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陈痕将药膏涂抹在苏霁脸上的青紫处，眼神却飘到了苏霁的眼上，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苏霁，苏霁的眼睫毛很长，随着他眨眼的动作，一开一合间像是被附上了灵力。
　　苏霁感觉到陈痕很久没有动作，稍稍一抬头便恰好撞上了陈痕的视线。
　　陈痕像是干坏事被发现的小孩，匆忙避开苏霁的眼神，站起身来背对着苏霁将药膏瓶盖拧好，说：“药擦好了，你先在这里休息会，我去洗菜。”
　　苏霁盯着陈痕的背景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发出一声“哦”。
　　吃火锅的时候，气氛莫名尴尬，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刚才的“打架事件”发生的很突然，突然到陈痕现在不知道除了那件事该说些什么，正在陈痕满脑子找话题的时候苏霁先开了口，他看似无心地问陈痕：“你不想问问我刚才那个人是怎么回事吗？”
　　陈痕顿了一下看向苏霁，犹豫地问：“你...你想说吗？”，说完陈痕又像是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一样，摇了摇头道：“算了，不问了，问了显得我很八卦。”
　　苏霁低着头哦了一声。
　　陈痕见苏霁对刚才那件事也没有有意要隐瞒，所以上身向前靠了靠，笑眯眯地说：“不过你要是非要说我可以勉为其难地听听。”
　　苏霁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始慢慢开口讲：“他叫江北，和我是同一所高中的，有次放学后打架我把他打进了医院，他眼角上的那道疤就是当时留下的。”
　　“哇塞，苏哥，你高中那么厉害的吗，他犯了什么错惹你这么生气。”陈痕一脸崇拜地看着苏霁。
　　苏霁见陈痕脸上一脸小迷弟地神情，不解道：“我发现你每次都自动把我带入成好人，万一是我先找的事呢。”
　　陈痕向后靠着座椅，一脸不相信地说：“就你这个什么人都懒得搭理的性格，我看不出你像是会主动挑事的人，当时要不是我上赶着找你说话，没准我现在还看着你的冷脸呢。”
　　苏霁歪了歪头，“虽然你信我，但我为什么觉得这话有点怪呢。”
　　陈痕听后立马将锅里的虾滑夹给苏霁，心虚道：“别多想，我只是在表达对你的信任，苏哥，吃虾滑。”
　　苏霁吃了陈痕夹给他的虾滑低着头继续说：“他爸当年是我爸的下属，所以我家的事他多多少少听他爸讲过，有次放学他和一群人在小巷里抽烟被我撞见了，我看见后也没搭理他就径直走开了，可后来他爸不知道怎么回事知道了这件事，断了他的零花钱，他就以为是我跟我爸说的，我爸又告诉了他爸，可他不知道的是当时我已经很久没跟我爸见过面了，更别提告状了。”
　　苏霁的语气很平和，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像是在陈述一件和他没关系的事情。陈痕不知道他所说的“我家的事”是什么，但也没有打断他，而是静静地听苏霁讲着。
　　“所以后来就有了他约我打架的事，我当时懒得解释，就想转身离开，他大概是觉得没面子吧，就故意说了些难听的话激怒我，说我性格这么怪难怪我爸妈会离婚之类的话，听后我就如他所愿和他打了起来，当时在气头上，下手也没个轻重，一拳下去，他就失去重心摔倒在了地上，可偏偏倒地的时候眼角磕在了路边的石头上，瞬间血流不止，旁边看热闹的人看到了血才慌了起来，赶忙把他送进了医院，虽然没什么大事，但眼角还是缝了几针留下现在的那道疤。”
　　陈痕听完苏霁的讲述，开口道：“作为警察来说，你们这种属于聚众斗殴，是不对的，但作为朋友来说，他确实是自找的。”
　　“当时我爸妈离婚的事算是我的一块逆鳞吧，谁都不能提，他俩离婚后不久就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我就成了那个多余的人，一年到头都见不了几面，有时我在学校打架逃课被叫家长的时候他们都不出面，江北当时真不应该提他们。”苏霁自嘲地笑了笑。
　　“从那以后，我再没见过他，刚才是那次打架以后第一次见面，我一开始都没认出来他，但从他第一眼就认出来我看，这些年他肯定一直记恨着我。”
　　如果说刚才陈痕还有点听八卦的悠闲，在听到这句话却慌张地问：“他不知道你的工作吧，万一他以后去学校门口堵你怎么办？”
　　苏霁看着陈痕慌张的神情，心中莫名一颤，原来被人担心也是这么幸福的一件事。
　　他笑了笑对陈痕说：“什么怎么办，这次只是碰巧遇见，他也不像是会天天在那里堵我的闲人，不用担心。”
　　“他要是以后再找事你就给我打电话，”陈痕拍着胸脯说：“警察叔叔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