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晞月重生》一朵大花花

73、第 73 章

　　翊坤宫中，如懿端着一碗燕窝粥一口一口的喂着璟兕。璟兕已经十一岁了，这多年一直长在你身边，生病是你身边的嬷嬷照看，天冷时你身边的嬷嬷为她添衣。她虽然一直知道如懿是她的亲额娘，与她却不如与你亲厚。
　　“璟兕，江太医说了，你再喝两副药便能痊愈了。”如懿边说边将手放在了璟兕的额头上，已经不热了。
　　昨儿半夜璟兕突然高热，吓坏了如懿和蓉佩，连忙去太医院请了太医，忙了一晚上。一大早海兰接到了消息，也前来看望。
　　一碗燕窝粥喂完的时候，皇上身边的进保来了。
　　他道，“请皇后娘娘和愉妃稍作准备，皇上请两位即刻往养心殿去。”
　　如懿搁下手中的碗，“什么事这么着急？”
　　进保弯着腰，低着头，“皇上相请，自然是重要的事。”
　　如懿便命人备下了轿辇，即刻往养心殿去。待得入殿，皇上与太后正坐其上，两位贵妃，庆妃，恪妃也在。两人入殿后一一参见皇上、太后，便各自按着位次坐下。
　　皇上见人到齐了，微微点头，说道，“出来吧。”
　　如懿不知何事，心中有丝不详，正揣测着，和敬公主与五阿哥殿后走出，跪在了皇上面前。
　　“和敬公主！”魏嬿婉惊呼！她不是已经离京回科尔沁了吗，为何还在这里。
　　如懿看着神色阴郁不定的皇上轻声道，“和敬公主如何还未离京？”
　　和敬看着她，头上的步摇随着她的扭头来剧烈晃动，“本公主不走自然有不走的理由。”她对着皇上磕了一个头，“皇阿玛，儿臣离京前一日在宫中遇见五阿哥，五阿哥与儿臣说了许多莫名其妙的话，儿臣心中疑惑，便假意出宫，实则是去调查五阿哥意欲何为。”
　　她看着永琪，神色中带着一抹得意，“果然查到了五阿哥的不忠之举。”
　　“皇阿玛明察。”永琪也连忙磕了一个头，“儿臣是与公主说了不少话，不过是因为感念公主此次一走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儿臣更无不忠之心啊。”
　　五阿哥话音未落，伺候公主的崔嬷嬷已带了人匆匆进来，福了一福道，“皇上，公主吩咐奴婢做的事奴婢已经做好了。”
　　公主一个神色，崔嬷嬷便拍了两下手，几个下人被人带了进来，他们跪倒在地下，连连磕头，一脸的迷惘惊恐。
　　“皇，皇上。”
　　皇上眯了眯眼，细细看了看跪在地下的人，“你不是永琪开封的时候，朕拨过去伺候的来旺吗？”
　　来旺磕了一个头，“回皇上，正是奴才。”
　　“你来作何？”
　　来旺迷惘的看了看四周，又磕了一个头，“奴才也不知啊。”
　　和敬公主直起腰身，“皇阿玛，儿臣查到五阿哥私下联络了驻守边疆的兆惠、海兰察将军，还查到五阿哥在府中养了一批死士。”
　　永琪连忙辩解，“皇阿玛，儿臣联络两位将军是因为怕科尔沁发兵，以防万一啊。”
　　和敬冷冷道，“你分明就是不希望我回科尔沁，你盼着科尔沁出兵是不是，这样你就有借口让皇阿玛御驾亲征，这样你就可以在皇阿玛御驾亲征的路途上……”
　　“放肆！”如懿大喊一声，止住了和敬即将出口的话语。
　　她起身蹲下，“皇上，臣妾相信永琪绝无此种想法，他忠孝两全，定不会有此种放肆的想法。”
　　魏嬿婉淡淡的扫视了一眼永琪，“臣妾以为公主绝不会说谎，定是五阿哥做了什么让公主误会的事了吧。”五阿哥永琪没有继嗣的可能，她儿子永琰的机会便多了一成，她在心中暗喜，期待着能借此事绝了永琪继嗣的可能。
　　和敬的笑意冷凝在嘴角，“五阿哥早就起了弑君谋反之心。”她冷冷一哼，“早在几年前，他就逐步遣散了皇阿玛派去王府的人，全部换成了自己的人，在府中养死士，开始频繁联络王公大臣。”
　　“你见皇阿玛重嫡子，心中早就不平衡了。”和敬指着他，“你生怕皇阿玛立了十二阿哥为太子，便想借由此次科尔沁发难之事弑君夺位。”
　　“你胡说！”永琪怒喝。
　　“那日我们在宫中偶遇时，你一句一个若是我额娘在绝对不会让我回科尔沁，又趁机挑唆，不就是希望我留下吗？你见我仍要走，傍晚便差了人去我府中，说是送礼，实则还是为了让我打消念头。”
　　当日五阿哥府中的小厮去送了送别礼之后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与公主府的下人聊了许久，内容是为公主打抱不平，说什么科尔沁为荒芜之地，他若是公主在河南悄悄找个地方躲起来，看一下事情的发展，若是科尔沁无动作，还去什么科尔沁。
　　“儿臣没有！”永琪磕头，神色满是被冤枉后的委屈无助。
　　“你说，当年五阿哥是如何赶你们入府的！”
　　来旺等人怯怯的看着公主，“皇上明鉴，荣亲王并没有赶我们出府，奴才是因家中老娘年迈，想回乡以尽孝道，这才请辞的。”
　　被崔嬷嬷带进来的其他几人也连连磕头附和。
　　“皇上，奴才也是自己请辞的啊……”
　　“奴才也是……”
　　和敬心中一惊，“你们胡说，明明是你们说荣亲王不知道私下里做了什么勾当，把你们都给遣散了……”
　　永琪对着皇上磕了一个头，“皇阿玛，若是儿臣真有异心为何只是遣散了他们而不是灭口。”他看着皇上，“公主说儿臣想要弑君夺位，若儿臣真想，如此大罪怎会留下把柄。”
　　和敬抬头看着崔嬷嬷，只见她立在一旁，低着头不语。
　　她心中一片冰凉，这些都是崔嬷嬷告诉她的，崔嬷嬷跟她说调查五阿哥的人说五阿哥遣散了皇上派去荣亲王府的人；崔嬷嬷跟她说荣亲王派来送告别礼的小厮在府中未走，四处说着什么若他是公主，定不会远走科尔沁……
　　“崔嬷嬷你……”
　　永琪定定的看着皇上，“儿臣是与两位将军有联系，可这件事皇阿玛是知道的啊；至于王公大臣，儿子只与六皇叔有来往，六叔自从被皇阿玛惩戒之后心情低落郁郁寡欢，儿臣常去陪他也不过是为了让他纾解心情。”他微微转身，看向和敬公主，“公主说的死士，确实是我所养，不过我是为了皇阿玛的安全，死士在王府中通过训练之后，便被派来了皇宫，暗中保护着皇阿玛的安全。”
　　皇上看着手上的板纸，微微点头，蓦的抬头，那种厉色，汇成一根尖锐的长针，几能锥人，“和敬，你说永琪王府中养死士，朕早就知道，你说永琪暗自联络两位将军整备兵马朕也知道，你说永琪暗自拉拢王公大臣，朕还是知道。”
　　“皇阿玛，儿臣并未乱说。”和敬跪伏在地下，“一切都是崔嬷嬷告诉儿臣的啊。”
　　她看向永琪，眼中有着惊恐之色，“一定是他买通了崔嬷嬷。”
　　崔嬷嬷闻言立刻下跪，“冤枉啊。”
　　皇上冷哼一声，“崔嬷嬷是你的近身侍婢，伺候你多年，永琪压根不认识她，如何买通？”
　　“这，这……”
　　“哼！”太后重重一拍桌子站起，“公主专门把哀家请来，就是为了让哀家看这出好戏的吗？”
　　太后冷冷的扫了一眼和敬，又看向永琪，“皇帝，你自己的子女还是你自己教吧。”说着便在福伽的搀扶下离开了。
　　“太后，公主不像是如此草率之人。”扶着太后回宫的路上，福伽姑姑小声道。
　　“是不是草率之人不打紧，哀家只怕和敬所说之话句句属实！”
　　福伽心中惊骇，“太后的意思是——”五阿哥意欲弑君夺位！
　　“皇上偏心嫡子，只怕永琪早就不满了。”太后眯了眯眼，这也是个有野心的孩子啊。
　　“可这跟公主又有什么关系呢？”
　　“若是公主不走，导致科尔沁出兵，永琪定会劝皇帝御驾亲征，离开了紫禁城，皇上会如何那便在他的掌握中了。若是公主回科尔沁，他便直接露出弑君夺位之意，让公主偷偷留下参他一本，断了皇帝对公主的信任，也趁机除了公主这个不安定因素……”这宫中，皇上唯独愿意听听和敬公主的话，若是日后公主在皇上身边说了他些什么，定会影响他继位，不如趁早借机除掉这个隐患。
　　永琪啊永琪，可是比皇帝要狠多了，若他真当了皇帝，只怕她这个太皇太后在她眼中也似蝼蚁。
　　太后心中防备顿起，面上巍然不动。
　　养心殿内，永琪等人依然跪在地下。
　　皇上伸手，将永琪扶起，“你腿上有伤，别跪着了。”而后看向如懿，“朕让你们劝和敬，你们是怎么劝的。”
　　一众妃嫔立马下跪，公主未走已是她们之错，更何况公主又参了五阿哥一本。
　　如懿正欲说些什么，李玉匆忙从外面跑了进来，双手捧着折子，“皇上，科尔沁听闻公主未归，离开的只是空马车，大怒，让皇上给个说话。”
　　皇上接过折子，打开看了一眼，随即猛的合上，“你们都下去吧，公主留下。”
　　“是。”
　　海兰从养心殿中出来，内衫已经湿透了，她四处找永琪想要问清楚，眨眼功夫他却不见了。
　　海兰心知公主所言都是实话，只是不知是崔嬷嬷骗了她还是永琪有意为之，所以她必须问清楚。
　　如懿见她焦急，问看守的侍卫，“五阿哥往哪儿边走了？”
　　侍卫指了指，如懿和海兰连忙在宫女的搀扶下向着他的方向走去。
　　距离养心殿不远处的长街上，五阿哥永琪与崔嬷嬷站在一旁说话。崔嬷嬷脸上挂着谄媚的笑，而五阿哥则是一脸的冷意。待崔嬷嬷走后，他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极其嘲讽的笑。
　　皇上将奏折扔向和敬，“你自己看看，科尔沁说了若你一月之内未归，便要与你和离。”
　　和敬缩了缩肩膀，“皇阿玛，儿臣……”
　　对于和敬，这个和孝贤皇后仅剩的孩子，他还是要顾念的，“朕知道你一直不喜皇后，更不喜她所养育的孩子，可是永琪是你弟弟，你怎可如此污蔑他。”
　　和敬仰起脸，“皇阿玛，儿臣百辞莫辩。但是儿臣至死也只有一句话，儿臣绝无虚言啊。”
　　皇上的脸上有深翳的惨痛与悲伤，“罢了罢了，朕派人送你回科尔沁。”他甩了甩手，“非朕命令，不得回京。”
　　和敬绝望地瘫倒在地上，眼里蓄满了泪水，“皇阿玛——”
　　皇上并不看她，只道，“御前侍卫何在？送和敬公主回科尔沁。”
　　侍卫上前，单膝跪地抱拳，“臣领命。”
　　永琪的随侍贴近他悄声道，“皇上下令，送和敬公主回科尔沁，非皇命不得归。”
　　永琪皱了皱眉头，机灵的随侍连忙道，“要不要路上——”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永琪抬手，“不可。”他沉默了一会儿，眼中冷酷晕染而开，他微微一笑，“要处理也得等她回了科尔沁才能处理。”
　　“科尔沁天高皇帝远，若是她回去了，我们还怎么——”
　　永琪看了眼随侍，“看好崔嬷嬷的子女。”
　　“是。”
　　如懿怔怔地望着永琪冷酷的面庞，只觉得天灵盖被人狠狠剖开，贯入彻骨寒冰，冷得她完全无法接受，却只能任由冰冷的冰珠带着棱角锋利地划过她的身体，痛得彻骨，却依然清醒。
　　“姐姐。”海兰扶着如懿，焦心的开口。
　　如懿低下头，“海兰，我累了。”说完便伸出手，蓉佩连忙上前，搀扶着她离开。
　　海兰望着艳阳高照，这是三春胜日，如同她的永琪一样温暖却又低调，什么时候起她的永琪变得如此冰冷呢？什么时候她的永琪变得同他父亲一样呢？什么时候她的永琪变得比他父亲更加冷酷无情呢？
　　眉头微微一皱，海兰握紧了拳头。
　　是她！是因为她。是她建议皇上派永琪去西陲的，若非如此永琪又怎么会遇到乌鸦，若非如此永琪又如何能变成这样？

　　永琪、永璂、永琰。
　　你在纸上写下这几个皇子的名字，相见好奇，“姐姐，你写这个做什么？”
　　“我在想皇上会立谁为太子。”
　　香见想了想道，“十五阿哥年幼，十二阿哥资质平平，五阿哥为最优人选。”
　　你笑着摇摇头，“我不这么认为。”永琪是很聪明，但是有些太过于聪明了，他做的越多，离太子之位就越远。“聪明反被聪明误。”他们的皇上可不是傻子，否则如何能大权当握，走到如今。并且皇上深以自己是庶出为恨，一心盼望嫡子能继位，这一点，五阿哥很清楚。
　　香见不解。
　　你将宣纸揉成一团，仍在一旁，提笔开始抄写柳永的文章。
　　“姐姐，你的两只乌鸦呢？”
　　“前两天放出去玩，大概过几天就能回来了。”你无所谓道。
　　“乌鸦飞了出去，怎肯再回来。”寒香见轻叹，目中有丝向往。
　　你耸了耸肩，“谁知道呢？”
　　已经是春天了啊，春暖花开，生机勃勃，消亡在冬日的事物也能够重获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