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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   贺洲平常不会轻易醉,总是心里绷着一根筋,害怕乐极生悲,但是贺洲最近实在是难忍这红日高照的仕途,和那块他梦里醒来都时时刻刻惦念着的大金子。
      人的欲望是无法满足的,贺洲的欲望更是如此。
      他在梦里,梦见有朝一日他将那些个绊脚石都赶走,自己将那些书袋子的议政厅变成自己的一言堂。
      他早就对着这些繁琐的流程步骤厌倦了,他的才智和计谋都能够被完美的执行。
      到那时,他便不再藏着掖着,那些个讨喜的玩意儿统统拿出来在身上穿着,素净到无趣的玉全部压到箱底,他的库房一间连着一间,他的院中的池子装着是温好了的酒,那树上缀着的是金树叶,白马必定镶金鞍,载着他一步一步走…
      走过那破败了的江家,走过自己的商铺,走过喧闹的酒肆,最终走到了杨府前…
      贺洲感觉自己在做梦,但是梦里太美好了……
      他梦见杨破川还是少年模样,还是他为当骠骑大将军的那副样子。
      像一个活泼的小泥猴,跟在他屁股后面找他玩,偶尔耍耍侯爷脾气就被他拿书卷砸脑袋,委委屈屈地摸摸头又凑到跟前来。
      贺洲明明知道这是个梦,是自己一厢情愿的美梦,但这时贺洲却想着再梦一会没什么带大不了的……
      院子里有很多个不同年龄段的杨破川,有趴在墙头偷看他读书的杨破川,有拉着他逃学去后院捕鱼的杨破川,还有长高一点的,站在他身后教他学剑的杨破川。
      贺洲穿着紫红色的官服揣着手,带着浅笑看着面前两个玩闹的少年。

      少年的杨破川此时已经跟他一般高了,站在他身后抓着少年时他的手比划着。
      贺洲看着当年的自己顺着杨破川的意思划拉几下便嘟囔着杨破川抓着他手腕疼,就要甩甩手去树荫下面休息。
      少年的杨破川急了,忙提剑跟上,“哎怎么不学了?你认真点我轻点抓你嘛……”
      他那会真的娇气,贺洲在一旁看着都想笑,他那会说道,“你以后要当大将军学这些,我以后可是要考状元的,读书人学这些活干嘛?”
      “我爹说强身健体!谁都要学学。”
      贺洲转身嘟囔着,“那我也不想你教我了,我去找个会来事的手轻的… ”
      得,自己小时候小喜欢故意气杨破川。贺洲笑着摇摇头,此时的贺洲全然一副柔软的模样。
      看着前面杨破川急了,伸手猛地跟上去双手抱住贺洲不让他走,“你干嘛找别人!你还认识比我更厉害的吗?!”
      贺洲被杨破川抱住了腰,痒痒得直笑,身体软下来就要躲开,“你……你别动……我肚子痒……”
      杨破川脸上急的都皱起来,这会儿又被贺洲逗的忍不住也笑了出声。
      两人干脆在树荫下闹了起来,贺洲笑的喘不过去,大喊,“停!你把剑给我我自己来拿!”
      杨破川一手抓着贺洲的手腕,另一手剑柄朝上递给贺洲,“喏。”想看看贺洲要搞什么花样。
      没想到贺洲见到他乖乖听他的话,笑着伸出来,在杨破川脸颊轻轻拍了两下,“说停就停真乖……”
      然后一伸手将杨破川腰带抽走。
      杨破川刚刚还在沉浸被人拍了脸颊的一种冒犯感和贺洲弯弯的笑里,这会感到衣服一宽,忙不急扔下剑捂住衣服,眼看贺洲拿着他的腰带跑远了。
      “哎听说杨公子和贺公子就在此处,稍等奴才去通报一声。”
      杨破川听着远处要来人了,急的脸羞红,又怒又气。
      “贺洲!!”
      杨破川平时可不会以这个样子示人的。
      一时无处躲藏,年少的杨破川急的看起来都要哭出来。
      “傻子……”
      贺洲站在远处看着那两人玩闹,“还是小时候的杨破川可爱,长大以后… ”
      贺洲想起杨破川如今的疯样,不由得脸又冷了起来耻笑了一声,扇他一巴掌说不定都落不出个声,还会被那家伙追着咬下来一块肉。
      妈的… 贺洲心里忍不住飙了句脏,又想到自己被杨破川骗走的钱。
      心情不免压抑离开了这里。

      他从这里走过去,走到那间书房,贺洲一看就知道。
      里面的杨破川和贺洲在激烈的争吵着。
      杨破川此时已经初具成年人的眉眼,此时杨破川身上还穿着铠甲,手握着那把剑,带着命令且冰冷的语气,“收拾东西跟我走,去到边疆还能护得住你。”
      “不用你护,我自己还是有几分本事的,”贺洲坐在椅子上写着字,不看杨破川。
      “新帝怎么可能容忍旧臣之子入朝?贺洲你最好清醒一点!”
      “我父亲前朝也是中庸之臣,只知道谁是皇帝听谁的,如今这位是那位的兄弟,怎会不知道我父亲朝中的为人?”
      “贺洲!”杨破川终于是忍不住拍了贺洲的桌子,“贺侍郎……如今不在了……那孙桥如今乘风而起,此时入朝朝中哪有你的位子?”
      “百废待兴,科举即将到来,我苦读多年就是为了此刻。再者,我若不入朝,我父亲的血债谁来偿?!”贺洲压抑着一句一字说出这句话,手握笔停在空中,声音颤抖。
      “贺洲!来日方长!你若还在这京城!那日将你从贺府接出来已是拼尽全力,若你此刻还在这京中我便护不住你了!”
      这是实话确实不是威胁。
      贺洲也明白,但是他还是选择了京城。
      “我明白杨大人对我一家的恩情,此份恩情贺某改日必将报答。我贺某留在这京城,往后日子若是败了,那也是我贺洲技不如人,不怨别人。”
      “你……”

      贺洲摇摇头,不愿看了。
      太幼稚的争吵了……如今他看来,那必然是有更好的办法,绝不计两人为此争锋相对。
      但当时杨破川父亲和他的父亲都在那场天下易主中去世,他贺家更是被全灭。
      杨破川也是一人挑起大局,恰值边疆来犯,确实难以分身。
      算了……他不想看了,后面的就没什么意思了。
      杨破川最终还是让他去了,两人约好的七年之约,贺洲年年在那柳亭前的盼望着也没什么意思。
      最后不过得到一张断了的绸缎,象征着他算是彻底没有了过去……
      贺洲面无表情,他想赶紧醒来,他不愿意在梦里自找没趣,明明现实中他顺风顺水,一切如意。
      没想到,醒来后,确实躺在自己床上,外面斜风细雨,吹得走廊作响,嘀嗒嘀嗒。深夜悄无一人,被褥冰凉,凄神寒骨,倒显得夜半惊醒的贺洲在这屋子里着实孤寂了些。
      头痛欲裂,懒得唤人,翻身下床喝水,却见床边一张纸条。
      龙飞凤舞大字:切勿日日浴香,骄奢淫逸,伤及体肤!
      贺洲看完一嗤笑,随手将那纸条放在蜡烛上燃烧殆尽,怪不得梦见了,原来确实这人来过,还在愚蠢的以为这是他洗浴用的香料香。
      贺洲喝完水,坐在床上想着两日后的西山围猎,他算了算,往日围猎是那杨破川又出来招惹莺莺燕燕的时候,而如今他已经当了那看大街的落魄将军,那围猎就只剩他一人足矣。
      贺洲披着薄衣,又拿起了烟枪吸着,几番思索,意识到了围猎是个好时机,折腾江家的好时机,慢慢勾起了一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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