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 14 章 ...
-
西山围猎。
皇帝带着太子以及朝中大臣轰轰烈烈地奔向后山,秋猎是历年传统,要在皇帝猎鹿后亲自让一批大臣按照官职一次猎一些小动物,这些能在皇帝后面上场的必然是最近皇帝身边的红人。
贺洲就是第一个出场的。
往年或许还要争一争,偶尔是杨破川,偶尔是江家哪个后生。
但杨破川如今看大街去了,这次紧紧跟着护驾。
最近皇帝刚好看不惯江家,贺洲又有意掺和,三成的警告到下面就是六成的罪罚,江时强肉眼可见地焦虑起来,这几天一直藏着掖着大概是要憋什么主意。
杨贺洲跟身边人吩咐完侍卫安排,等人走后顺手将从暗卫收到的纸条放在架起的篝火上烧成灰。
“就按照计划走,把哨子放在他家随便一个人帐里,别直接给那个老头子。”杨破川瞥了一眼低头的侍卫安排道。
“是将军,可是按照安排……或许其余近臣也会受影响,贺大人也许… ”
杨破川笑了一声,“你觉得贺洲那人会让咱们伤到他吗?那家伙惜命得狠,这次必定有着准备呢……你应该担心他会不会坏咱们的事。”杨破川整理袖腕,漫不经心地回答。
“可是大人……”
“就按照计划走。”杨破川不由多打量了几眼这个再三叮嘱他的暗卫,暗卫感受到了来自杨破川的打量,弯下去的脊背仿佛有着千斤重,让他不住得发抖直不起腰来。
贺洲贺大人是将在自己即将要饿死的时候救了自己一命的恩人,随后替他找了路子送到金吾卫干事,又被推荐给杨将军,当成暗卫。他不明白那么多,单单知道杨将军和贺大人关系必定很好,否则杨将军怎么肯用他一个流民呢?
但此次杨将军行事确实锋利,让他忍不住提醒将军一句…
杨破川淡淡说了声,“嘴巴管好,这颗心就揣进肚子里,别多管闲事。”
“是大人……”
杨破川待那人走后,本来表情淡淡的脸突然阴翳地扭曲,猛地暴怒将手上的剑往后一甩,本来躲在树后的一名小兵喉咙被杨破川的剑狠狠穿透,重重倒在地上,年轻的脸庞甚至还未来得及有任何表情。
“处理了。”
“是!”从树上跳下几个黑人迅速将那人身上衣服换做寻常村夫的布衣,被用特殊的刀在身上脸上划了几刀,被拖到远处有着野兽的后山去。
杨破川便不再看这个或许是探子也或许是误闯进入此处的无名小卒,冷着脸一下一下擦着自己剑上的血。
想到刚刚与那名暗卫的对话,不由得冷笑一声。
他不在乎贺洲?他可在乎得狠,贺大人近些年真是权势滔天红得发紫,多少人急着巴结贺大人,他杨破川也是啊……往贺洲身旁送了多少人过去,贺洲的一举一动,起床用膳,甚至当天用的什么牌子的香料他都一清二楚啊……
偶尔被贺洲发展折了一些人也没办法,这几年两人表面上互相安排人两人心知肚明,贺大人可从他这里捞了不少好处呢……
他稀罕贺洲,到时候那个刺客刺向皇帝那边,贺洲必会装模作样地上去挡,他到时候还要用自己的身体去帮那个冤家挡刀呢……
他还不够稀罕贺洲吗?这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在乎贺洲了……
想到了此处,杨破川脸上阴鸷的冷笑有变成平日里那副风流浪荡的小杨将军,带着漫不经心地笑捞起地上一根草叼到口中。
这边皇帝和贺洲在帐子中商量着今年科举新人,皇帝被贺洲说的俏皮话逗的笑,让贺洲上前侍候磨墨。
不一会太子也来了帐子内,皇帝问了几句,于是打算为太子写张字。
帐内氛围算得上是其乐融融。
皇帝抬头间隙,瞥见杨破川嘴里叼着个草,正训斥着一个小兵,”连这个都记不住你们干什么吃的!出了事情你们的脑袋担得起吗?!”
说着急了,还打算上脚踹,旁边几人看了感觉上去拦。
皇帝被逗笑了,“这杨破川倒是挺尽职尽责的,就是年轻气盛了一点。”
贺洲笑着应了一句,“性子倒是像杨将军,也是容易急。”
“杨将军啊……”皇帝念了一句,“杨将军倒确实是忠臣良将……”
贺洲话说到了,笑着不说话。
底下太子还没看懂台上这两人说的什么,就见贺洲冲自己笑了一下,悄悄指了指外面,示意太子看热闹。
太子也被贺洲的模样逗笑了。
杨破川皆皇帝旨意进来看见就是这三人其乐融融的场景。
暗中握了握拳头,行李朗声说道,“臣杨破川拜见陛下。‘
“小杨将军在外面安排军列辛苦了,怎么倒是动了这么大脾气?”皇帝笑着问。
杨破川像是被人提起又想起这生气的事来,立马蹭地站起来噼里啪啦说了一堆“一点也不认真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对得起陛下的看重吗”诸如此类的话,俨然一副气急了要皇帝主持个公道的模样。
“行了行了,”皇帝也被杨破川这幅少年心性逗笑了,“杨爱卿先把嘴里的草拿出来,这像什么样子?”
“上行下效,杨爱卿这个样子怎样服重呢,平时就应该多像贺爱卿学学这些道理,你毕竟还年轻。‘
贺洲此时也很有眼力地朝杨破川乖巧地一笑,杨破川面上一副不服气地模样,心里却在暗骂贺洲这冤家在皇帝面前装的真的是讨喜,也没见他啥时候底下冲他底下这样乖巧地笑过。
皇帝又照常不痛不痒地恶心杨破川两句就放他走了。
接近傍晚,群臣猎鹿正时候开始。
成千上万的士兵手持重剑,昂首站立,军队从山坡这端绵延到另一边,慢慢夕阳逐渐铺满每个士兵的盔甲,簇簇篝火逐渐燃气。
往年这都是杨破川的主场,但往往为了不那么引人注目杨破川总是草草了事。
但今天,是贺洲的主场,而贺洲,代表着皇帝最新培养的势力。
人人翘首以盼,终于看着路那边出现了一个高头大马的影子。
众人皆知贺洲文官,却不知他竟然也有几分功夫!
只见贺洲全身披甲,腰腹处被围甲紧紧围住,平日里或披或绑的乌黑的长发此时被高高束起,显得整个人清俊挺拔,风雅又带着几分平时不常见的锐气。
风从贺洲背后吹来,深红色太阳在贺洲身后渐渐落下,天地间从深蓝色到黑色渐渐蔓延开来,贺洲却如同新生的儒将单手纵马单手持剑走向军队前。
众人确实没料到这奸臣竟有如此正派的一面!全场所有人不由得伸长脖颈目睹着贺洲。
贺洲利落挽剑割去鹿头,干净利落,几缕发丝在贺洲面前拂过,贺洲白皙的脸旁沾了一道滚烫的鹿血。
招式虽简单,但看得出贺洲下手利落确实有几分功夫,全场安静下来,忽地爆发出震天动地地欢呼声,“天佑大庸!天佑大庸!”
坐在最高处的皇帝眼中带着浅浅笑意打量着这个自己选中的臣子,贺洲不仅代表他的脸面,贺洲的本事也代表着他的手段。
很显然,他满意极了。
贺洲的出场让全场气氛达到最高潮,知道他离场,将军士兵纷纷引颈目视。
一片大好氛围里,杨破川眼神盯着贺洲在马背上宽肩细腰的背影,手一动,场上暗潮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