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做你的狗了》忽如兰

5、老狗学做人 雪球听了便

　　雪球听了便开心起来，她没发觉许问话里的漏洞。
　　她现在是个人，宠物医生怎么能照顾伤了的人？
　　再说，她是走丢的，薛沛根本没有找过她，又怎么会来带她回家呢？
　　夜深了，外面安静下来，雪球被他喂着吃了碗面，又有些困了。她看着许问，“你不用回你家吗？”
　　许问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他没好意思告诉她，他想今晚待在这里，一方面是不放心她，另一方面嘛——
　　他想看看那个金毛到底会不会变成人……
　　雪球看着他，又看了看身下的床，“你是因为没有床休息吗？没关系，我可以睡笼子。”
　　她说着便想下床来，却被许问一把按住。
　　“别再乱动了。”许问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恼怒。
　　雪球被他吓了一跳，见他脸色发黑，才悻悻地低下头，又趴回床上。
　　许问知道自己刚才有些严厉，大概把她吓着了。
　　不过雪球倒是没往心里去，薛沛发脾气的时候比许问可怕多了，她跟着人类生活八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那你如果累了，可以一起在床上躺着，我以前就这么偎着薛沛，他怀里好暖和。”雪球又想起薛沛来，杏仁一样的眼睛先是亮晶晶的，继而慢慢暗淡下来，整个人缩在床脚，小小的一团，安安静静地不说话了。
　　许问看了她一眼，她小小的脸上有着人类的惆怅。他自嘲一样地勾了勾唇角，虽然他救了她回来，但还是比不上薛沛。
　　雪球没有察觉许问的情绪，她只是在想——
　　薛沛在做什么呢？
　　他会不会想自己呢？
　　那个姑娘，她为什么不喜欢薛沛呢？
　　薛沛那么好。
　　许问见她眸光闪烁，忽然问她：“你会害怕吗？”
　　“害怕？”雪球抬起头看他，“我很久没有害怕过了，老狗不会害怕的，只要薛沛在，我就不害怕。”
　　许问垂下眼眸，低声问道：“那如果没有薛沛，你会害怕吗？”
　　雪球摇摇头，“不会啊，我会等他啊，我每天都在等他，等他回家，等他看向我，等他陪我玩。我现在，在等他来接我……”
　　她声音越说越低，到后来，她又趴回床上，一动也不动了。
　　许问看着她，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忽然不太想面对这只狗。他只是宠物医生，不是宠物心理医生，如果雪球知道薛沛不要她了，她心里会是什么感觉呢？
　　他就这么一直看着她，直到她安静地睡着，他才轻手轻脚地起身关掉灯，离开了休息室。
　　笼子里的金毛还是那样安稳地趴着，没什么动静，也没什么变化。
　　他伸手过去，拍了拍金毛的头，轻声问它：“你愿意做人还是做狗？”
　　金毛自然是不会回答他，只是拱了拱他的手，
　　许问勾了勾唇，仿佛是笑自己痴。
　　清晨的阳光从窗外投射进来，雪球也跟着醒了过来，她想蹬一下后腿，牵扯到伤口，才迷迷糊糊地想起昨天的事。
　　她忙低头看自己，竟然还是个人！
　　她趴回床上叹了口气，原来不是梦啊。
　　大概是听到她有响动，门被推开来，许问倒是神清气爽，仍然是拿着一兜包子，“起来了。”
　　“嗯。”雪球点点头，伸手想要包子。
　　许问却握住她手，随手放下包子，顺手将她抱了起来。
　　“干什么？”雪球问他。
　　“做人的第一件事，就是学会清洁自己，现在去卫生间洗漱，我教你。”
　　许问抱她去了卫生间，将她轻放在已经安置好的椅子上，又顺手递给她一只牙刷，示意她张开嘴刷牙。
　　雪球皱着眉头看牙刷，她刷过牙的，可……
　　“不是应该你帮我刷吗？”雪球看他，“宠物美容院里都是他们帮我刷牙。”
　　许问默默翻了个白眼，耐心道：“你现在是人，人要自己刷牙。”
　　雪球嘟起嘴巴，看着牙刷发愁，“做人真累，还是做狗好！我还是想做狗！”
　　许问脑门一阵阵发紧，他劈手夺过牙刷，捏住她嘴巴示意她：“张嘴！”
　　雪球被他捏疼，便拿眼睛瞪他，又想反口咬他，结果一张嘴，牙刷就塞进来，来来回回地刷了她满嘴的泡沫。
　　“干嘛！”她含糊不清地表示不满，两只小手勾着他胳膊用力拉，可惜好像一点用都没有，他捏着她下巴的手纹丝不动。
　　“看到了吧？做狗的结果就是这样不自由，明明可以有选择，为什么非要做狗？听人的话，被人安排，搓圆捏扁都不能有异议。”许问一边给她刷牙，一边云淡风轻的无视她的反抗，嗓音里仿佛还含着笑意。
　　“好好好！我自己刷！”雪球认输，伸手去拿牙刷，老狗没有别的好处，就是听话。
　　许问松了手，含笑站直身子低头看她愤愤不平又笨拙地刷牙。
　　教狗做人虽然难，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雪球乖乖地跟着他学刷牙、洗澡和穿衣服，学会用马桶和自己吃饭。
　　她的恢复能力很强，腿上的绷带几天就拆了，她现在需要学的是用两只脚来走路。
　　做狗的时候，薛沛逗弄过她，让她站起来用后腿走路。
　　可是她站不住，总是摔倒，摔倒了薛沛就哈哈大笑。
　　她很喜欢看薛沛笑，所以每次都故意摔倒，惹他笑。
　　可时间久了，薛沛就说她笨，怎么会连用两条腿走路都不行？
　　他给雪球看些会用双腿走路的狗，雪球很羡慕，可她的确做不到啊！
　　但现在，她觉得自己双脚落地，慢慢扶着墙走路的感觉非常神奇，她走到笼子前，低头看着笼子里的金毛。它经过这几天的治疗也好了很多，在笼子里有些按捺不住的感觉，现在正坐着看她。
　　“你做人做得很顺畅嘛。”金毛看着雪球说道。
　　“哪里顺畅了，我觉得我恨不得在地上爬。”雪球嘟着嘴巴看着自己双手双脚。
　　“那天，许问把我关进你那个笼子，大概是想看看我会不会变成人。”金毛叹了口气，“我倒是也想，可惜我现在还是只狗。”
　　“你为什么想做人？”雪球好奇地问道。
　　“做人多好，不用被关在笼子里，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他们没有主人，自己可以做自己的主人，哪里像我们，嘁。”金毛冷笑道。
　　“有主人又不是什么坏事，我就有主人，我还在等他来接我呢。”雪球骄傲地抬了抬下巴。
　　金毛瞥她一眼，不屑地趴下，“你啊，脑子不清醒，当狗的时候你的主人就不要你，当了人，他还会要你吗？”
　　“薛沛才不会不要我呢！”雪球生气了，捏着拳头龇着牙瞪着金毛。
　　金毛却别过头闭上眼，一副懒得理她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