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做你的狗了》忽如兰

6、雪球的身份 雪球瞪了它

　　雪球瞪了它几眼，转身往休息室走，却见许问抱着一只斑点狗开门走进来。
　　“过来帮我看看这只狗。”许问难得的紧张，他怀里的斑点狗鲜血淋漓，几乎奄奄一息。
　　雪球立刻迈开脚步走过去，竟走的十分顺当。
　　“你怎么了？你还能说话吗？”她问这只狗。
　　那狗几乎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软软的舌头耷拉在嘴边，口水混着血流下来。
　　“它很不舒服啊！”雪球皱着小脸看着许问。
　　许问点点头，把狗放上手术台，回身关上门，穿上白大褂，然后看着雪球——
　　“我知道你听得懂它们说话，我要替它做手术，你随时关注它，好不好？”
　　雪球忙点头，她也不愿看自己的同类这样在自己面前死去。
　　可是，怎么会弄成这样呢？
　　“它怎么了？”她小心翼翼地问许问。
　　许问却只是一点点替它擦血迹，脸色凝重，一句话也不说。
　　雪球便闭了嘴。
　　手术做了很久，雪球一直陪着他们。
　　许问偶尔会问她要些东西，她不知道，他就教给她，也没有半分不耐烦。
　　等斑点狗状况好一些的时候，他会让雪球跟它说话，看看它有没有意识，雪球想了想，就开始跟它讲起薛沛来。
　　她讲的很多，滔滔不绝，从自己还是个小狗的事讲起，事无巨细，又告诉它她就是在这张床上被许问做的绝育，那时候她觉得许问可讨厌了，讨厌的再也不想见他了。
　　说着说着，她还别过头瞪了许问一眼，却见许问低着头做手术的样子，又轻哼一声转过脸去，继续对着斑点狗说话。
　　她没看见许问见她转过脸去的时候，唇角勾起的微微笑意。
　　她又说起薛沛来，说起薛沛以前带她做的一切，末了，她轻声问道：“你有主人吗？”
　　斑点狗微微睁开眼看她一眼，又把眼睛闭上了，眼角湿漉漉的。
　　雪球敏感地察觉到，它跟着它的主人或许不快乐，她看了看许问，有些手足无措。
　　手术做好，许问直起腰，闭着眼睛伸展了几下，想舒缓舒缓肌肉，却听见那个女孩子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他睁开眼睛，见她跑去饮水机旁边，笨拙地按着按钮倒了一杯水，又啪嗒啪嗒地跑回来递给他。
　　许问低头看着她捧着水的样子，原本心头的怒气竟平复了不少，他接过水，轻抿了一口，又看向雪球一脸乖巧的样子，低声道：“不讨厌我了？”
　　雪球一怔，“都过去多久了，早就不讨厌你了。”
　　“那为什么第一天看见我的时候还咬我？”他追问。
　　“我以为你又要拉我去做手术啊！”雪球控诉道，“你力气很大的，每次捏我的下巴都很疼。”
　　这次轮到许问发怔，他习惯了，不捏重一点，那些狗狗们咬人可比她咬的重多了。
　　好在雪球不会考虑这些，她看了一眼斑点狗，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抚摸它一下，然后仰起头问许问：“它会好吗？”
　　许问也低着头看着它，眼神很复杂，“我尽了全力了，希望它会好。”
　　“它为什么不跟我说话呢？”雪球趴在它耳边，想舔一舔它的伤口，可是又想起自己现在的样子，只好作罢。
　　“它或许怕人。”许问冷冷道。
　　怕人啊……雪球低下头，又看了它一眼。她见过怕人的狗的，以前她跟着薛沛出去玩，见过路边的流浪狗，它们好像总是在这个世界的边缘，被赶过来赶过去，想吃点东西只能去翻垃圾堆。
　　那时候雪球就很感激薛沛，因为他自己才有家的。
　　手术之后，雪球一直替许问照顾着这只斑点狗，许问叫它101，说有了自己的名字，它会有归属感。
　　雪球不知道101听见了没有，它不说话，金毛有时候想跟它说话，它也不吭声。
　　虽然它在好转，但精神还是很差。
　　许问没有很多时间去跟101交流，这事就落在雪球身上。
　　雪球倒是义无反顾的，虽然她做人做得越来越熟练，可是这几天都忙着101的事，都没有再提过要回薛沛家的事。
　　周六的晚上，许问送走一只狗狗，跟雪球打了个招呼，让她看一下店，他出去买东西。
　　雪球答应了，101已经可以从床上下来了，许问给它专门安排了一个狗垫子，没有放在笼子里，就是为了方便雪球照顾它。
　　她正伏在它身边，替它梳理身上的毛发，它的伤口恢复的不错，许问的医术的确很高端。
　　“你还是不愿意说话吗？”雪球绕过它的伤口，细细抚摸着它，轻声问道。
　　“有什么好说的？”它忽然冷笑一声。
　　雪球震了一震，低头看它，它眼神里的冷漠，她见过，那些流浪狗眼睛里都是这种眼神。
　　“你是被人伤成这样的么？”她心里没有底。
　　想不到101浑身一震，接着紧紧蜷缩起来，满脸都是恐惧和难过。
　　“你不要害怕，这里没有坏人。”雪球忙拍一拍它。
　　“别靠近我了，别靠近我了！”101嗓音里是绝望的低吼。
　　雪球忙点头退后，到门口的桌边坐下，难过地看着它。
　　“小姑娘，你是谁呀？”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雪球忙抬头看过去，一个温婉得体慈眉善目的中年女人正诧异地看着她。
　　“我，我是……”她站起身来，一时却不知道怎么回答，许问没有给过她任何身份。
　　女人走进来，把手里带的保温盒放在桌子上，一双眼睛探询着看她，正想再问什么的时候，后面的金毛忽然汪汪大叫起来。
　　女人吓了一跳，回头看着笼子里的金毛。
　　雪球忙跑过去对着金毛说道，“好了好了，没什么事，你不要再叫了。”
　　金毛瞥她一眼，叫声小了些，雪球却心虚起来。
　　刚才金毛大叫着让她过来，又小声地骂她笨，“你不会说你是许问女朋友吗？”
　　雪球真庆幸女人听不懂狗叫，她拍拍笼子，示意金毛安静，转头看着女人，“你好，我叫雪球，我是被许问捡回来的。”
　　她并没有说谎，除了没告诉女人她是一只狗。
　　但很显然女人误会了，她瞪大眼睛看着雪球，追问道：“捡回来的？在哪里捡回来的？你家人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