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做你的狗了》忽如兰

4、做人还是做狗？ 不过她发现

　　不过她发现许问好像一点也不轻松，眉头紧皱着，脸色也不太好。
　　她想问一问许问怎么了，难道是因为她的伤他看不了而难过？
　　应该是这样的吧。
　　一个宠物医生不能治好伤病，对他来说打击应该很大。
　　可雪球觉得自己不在意这个，她虽然讨厌许问，但如果不是许问，她可能昨晚就被车撞死了。
　　她想说点什么哄许问开心，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她想！了想，老狗除了会察言观色以外，最会做的事情就是陪伴和逗人开心了。
　　雪球觉得自己如果还是只小狗，还会摇尾巴，说不定许问会像薛沛一样笑一笑。
　　但老狗嘛……她别过头想了想，抬起手来，先活动了一下手指，觉得这个新前爪除了软了一点，倒是很灵活。
　　她把手放在许问头上，像他安抚自己时那样，轻抚摸了他一下。
　　许问登时顿住脚步，低头看她，眼神里晃动着她看不懂的晦暗。
　　“干嘛这么看着我？”雪球愣住了，“有这么感动吗？不用客气啦，我作为一条老狗，也没什么可回报你的，毕竟你还是救了我。”
　　许问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雪球看那眼神，就觉得人类好复杂，她这条老狗的脑力不太够用，想了想，觉得大概许问是嫌不够，于是又摸了摸他的脑袋，然后伸过小脸去，蹭了蹭他的脸。
　　她想舔他的脸来着，又想着他说不要伸舌头，便没这样做。
　　在她的脸触碰过来那一刻，许问抱着她的手越发紧了。
　　他想着医生刚才同他说的话，“许先生身体是非常健康的，如果不是有心理压力，那就是可能精神有些恍惚，狗是不可能变成人的，或许是您心里有些暗示，投射在某个人身上呢？”
　　他又看了看雪球，雪球的医生检查半天，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也只说她除了双腿擦伤之外，没什么大碍。
　　许问看了她的脑CT以及各项身体指标，她很健康，除了，她曾经做过绝育手术。
　　许问看着这个检查结果，脑子里是一片狼藉。
　　雪球不知道到底他受了多大的刺激，总之从医院把她抱回来之后，他就再没同她说过话。
　　她饿了就吃早上剩下的包子，无聊了就趴在休息室里往外看。
　　许问虽然很忙，不过他只负责给各类宠物治病以及做手术，宠物美容什么的他不涉足，所以店里一直是他自己一个人。
　　今天有两只要做绝育的猫，还有一只得了细小的狗，这一下午许问忙的不可开交，直到晚上才稍稍松了口气。
　　笼子里那只金毛正在恢复期，今天一天许问也没有时间管它，直到现在才有功夫看看它的情况。
　　金毛乖顺地在他掌下享受他的安抚，许问纷乱了一下午的心思又开始复杂起来，他看向一旁的笼子，昨晚，他就是用那个笼子关住雪球。
　　如果不是他有问题，那就是——笼子的问题？
　　许问手一顿，看了看掌下的金毛，起身把两个笼子推到一起，又把金毛抱出来，放进那个笼子里。
　　金毛似乎对这种搬弄有点不满，嗓子里有些不满的低吼。但许问没管这些，他迫切地想知道，如果明天打开门，他看见一个金发帅哥在笼子该不该惊讶？
　　如果没有一个金发帅哥，那休息室那个，到底是怎么来的？
　　许问觉得自己要头疼死了。
　　他洗了手，坐在门前往外看，外面是车水马龙华灯初上，一切都真实得不能再真实了。
　　他叹了口气，正想着要不要去看看雪球，却听见休息室“噗通”一声。
　　他忙起身往休息室去，打开灯才发现雪球整个人趴在地上。
　　“你干什么？”他急忙把她抱起来，检查她腿上的伤口。
　　“我看你坐在门边不知道想什么，怕你胡思乱想，就想去跟你说话啊。”雪球趴回床上看着自己的双手双脚，“可是我的后腿用不上力。”
　　许问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总不能跟她解释，是他怀疑自己精神出了问题，才会真的相信狗会变成人吧。
　　“你不用太在意的，我们狗的恢复能力很不错的，虽然变成人，好像也没什么难的，我后腿已经不疼了，就是不能用力而已。”雪球想了半天，还是决定把心里话说出来，毕竟救了自己的人，觉得治不好自己，应该会觉得很难过吧。
　　许问沉默半天，才沉沉问道，“那你想做人还是想做狗？”
　　“我本来就是狗啊！”雪球纠正他。
　　许问没说话，上下打量她一眼。
　　雪球领会到他的无语，可她也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从出生就是狗，怎么会知道自己会变成人？可变成人才一天，她也不知道到底做人好，还是做狗好啊！
　　“回答不上来吗？”许问接着问。
　　“那你想做人还是想做狗呢？”雪球不解，只好回问他。
　　许问被问住了，他也回答不上来，沉默了半天才笑了笑，“那个不叫后腿，就叫腿。”
　　“嗯？”雪球看他。
　　“不管你想做人还是想做狗，现在你是人，就先学着做人，人没有后腿，只有两条腿，这是两只手。”他抓起她的小手挥了挥，又正色道，“还有，人不吃狗饼干，以后饿了告诉我，我拿东西给你吃。”
　　雪球登时有些心虚，她把包子吃完了，可是许问没来喂她，她饿了，只好又拿那桶狗饼干来吃，她以为自己把嘴巴舔干净了呢。
　　许问看出她的心虚，心情莫名有些变好，随手扯过桌上的纸巾来给她擦嘴巴。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呢？”雪球等他擦完嘴巴，才问道。
　　“回家？”许问扔纸巾的手一顿，回头看她。
　　“对啊，我是有家的，薛沛应该在等我了，他总是这样，遛狗遛到一半就把我忘了，我还要自己回家。”雪球委屈的耷拉下小脑袋。
　　许问把手里的纸巾团成一团捏紧，沉默半天才把纸巾扔掉，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温声道：“你总要先把伤养好，狗受了伤，总是要送到我这里，养好了，主人会把它们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