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问今生》regina

9、9

　　叶钧儒乘两节车厢前往伦敦的「国际联」，聆听棋瑞政府前些日子主持会议的林长民（宗孟）所作的演讲。
　　“GalSWOrthy Lowes Dickkinson。”他问旁边一名年长的男子：谁是董事长？
　　“哦，原来是狄更生。”叶钧儒几乎要从椅子上蹦了出来：“《A Medern Symposium》和《Letters FromChinaman》？”
　　老头儿点了点头，竖起一根指头放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叶钧儒欣喜若狂。对于这种对华夏文明非常了解的知名大学士，他一直都是非常尊敬的。他急切地希望能和迪克森相识。
　　讲座之后，君如又去见林宗孟，问：「伯父，可否将狄更生老师引荐给我？
　　“可以，”宗孟说道。翌日，叶钧儒急匆匆地来到了伦敦城西一条偏僻的小巷中，找到了林宗孟的住处。
　　钟声响起，大门应声而开。叶钧儒眼中精光一闪。门外，是一位年轻的女子。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长袍，腋下夹着两卷书籍的中国少年，身材修长，面容英俊，嘴角挂着一丝真诚而温和的笑容，给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
　　“别”的一声，叶钧儒心里咯噔一下。他很想摘下自己的墨镜，擦一擦，然后看一看这个女孩。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做梦一样，看到了拉斐尔画像上的那个安琪儿。她，黑发黑瞳，年纪虽轻，但已有一种成熟的深刻，智慧的魅力。
　　或许只是一刹那，但那无声的目光却在两人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烙印。两个人顿时面红耳赤。“你……你要见什么人？”一口流利的北京话，听起来很好听。
　　“不知道宗孟叔叔可还在这？”叶钧儒觉得自己的舌尖都麻木了，那浓重的“雁门”腔调，执拗地占据了他的全部声调，使他对自己十分懊悔。“我姓叶，名叫叶钧儒……伦敦财经大学的……”
　　她的脸蛋上露出了两个梨涡，她的笑容中没有一丝嘲弄。“父亲不在。不管怎么说，进来。久仰大名。”
　　“我。我。我。我。下次。”叶钧儒迟疑了下，有些拿不定主意。“他马上就到邮局去了。请进，请进。”按照中国的传统，他们给董学斌倒了一杯茶。
　　“我是不是应该称呼你为钧儒师兄？我是林音。”那种压抑的感觉，就像是从一个有盖子的大锅中散发出来的蒸汽，瞬间就被驱散了。
　　“你，还是喊我叶师弟吧，一口一个钧儒师兄，太累了！”叶钧儒说道。
　　林音开心的一声轻笑。
　　“嗯??”林音摇了摇头，说道：“我听宗逸叔说，你在文学上的造诣很高。我还以为你是个乡巴佬呢。”
　　“是啊，是宗孟伯说的！”我敢肯定，他一定会告诉你的。事实上，他只是狂妄而已。
　　“不矫情，不做作，宗孟怕也是这世间的头一号。我认为他说得很有道理。谁也不会像他那样敏锐，那样明智。”
　　“你这个拍马屁的家伙！”林音直骂了一句，然后低头：“可是你真的很机灵。我从来没有碰到一个人比你更能理解他。是啊。你和他才相识不久。”
　　叶钧儒也大叫道：“哎呀，原来你还会拍马屁！”两个人的心灵，就像两列高速行驶的火车，紧紧贴在一起。
　　到了傍晚，叶钧儒才离开。宗孟还未归去。他们只是觉得时光飞逝。临走的时候，林音还说了句：狄更生先生将在下周一的下午来吃茶点。请跟我来。
　　嗯，我会去的。
　　“叶师弟，拜拜！”这一夜，叶钧儒却是怎么也没能入睡。拉斐尔画像上的那张安琪拉，那双乌亮的眼睛，那张带着浅浅的笑意，那动人的话语，让他久久不能忘怀。等到东边的天空开始发白，他仿佛看见了“海涅”从云层中浮出，用日耳曼语高亢有力地说道：
　　有一次，一个轻柔的幽灵，来到了我冰凉的生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