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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师父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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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站在原地,脑中却比任何时候来得清醒,那些入魔般的日子一分一秒都记在心里,恍惚转眸,章邑定然站在那里,见我看着他,嘴角一抹嘲讽。
“解开收魂术的方法只有一个,要么受术者死,要么施术者死,两者不可同存,叶馥芸居然肯为了端木靖舍命,水瑶,这次是你运气好。”
面无表情地望向他,眼前的章邑太过陌生,已经找不到当初那个人的影子。
“来人!把他拿下!”
冷冷的命令从楼少君口中传出,周围的士兵顿时全部依令举起手中的兵器,团团围住章邑,局面一下子僵持了。楼玉自旁边拉过我,避开危险的范围,不经意撇过去,在楼玉被划破的衣袖里有一道伤痕隐现,我记得那是被我所刺。
“两国交战,不杀来使,苍国难道想坏了规矩吗?”
章邑镇定站于包围圈中,从衣袖中拿出一块令牌。
“我乃麓上国派来的使者,今日是来为我国燕太后传口谕的。”
燕太后?她又是谁?侧脸望向一旁的楼玉,有些不解。楼玉依旧牵着我的手,微微扭过脸,低声解释道。
“燕太后原本是苍国人,当年苍国为了对麓上国以示友好,景帝从各家闺秀中选了她作为联姻之人,麓上国国主三年前去世,新任国主尚年幼,如今国内大权基本都在燕太后手中。”
默默颔首,垂眸沉思,原来章邑口中的主人就是她,事到如今,所有的事也都渐渐明朗了,看来这燕太后对苍国的态度不一般。
楼少君负手而立,并没有让士兵退下,下颚微抬,沉稳道。
“燕太后要你传什么话?”
章邑撇了一眼楼少君,表情甚为无礼。
“太后要我传话给端木将军,而非你,这话只有端木将军一人可听。”
一愣,不由看向端木靖,他怀中的叶馥芸已渐渐在冰冷,没有气息,可他似乎没有放开的意思,他的表情很奇怪,在听到燕太后这个三个字的时候变得更奇怪了。
沉默了一会儿,我没想到楼少君会让士兵给章邑让出一条道,而接下来的场景更让我感到讶异。章邑在端木靖面前低语了几句,端木靖突然抬起头,这是我在端木靖脸上看到过最为人性化的神情,我从来不知道,原来端木靖也会露出那么错综复杂的表情。他和燕太后有什么渊源吗?楼玉说燕太后本来是苍国人,难道……
猛然一颤,某根神经好像在一刹那间被点醒了,从梦中端木苑说的话到叶馥芸临死前的话,还有端木靖那日问我的问题,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能串成一条线,前因后果,如此这般而已。
这场变故的最后,章邑光明正大从军营脱身离去,他的身份,再加上端木靖出言保他,都成了楼少君不能动他的理由。
章邑走后,端木靖也带着叶馥芸的尸首离开了,临走前他和楼少君进营帐密谈了好一会儿。出来时,两人的表情都很凝重,楼少君的表情甚至很难看,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只是端木靖走后,楼少君迅速召集了营中身居要职的将士商讨战事。
在这期间,我和楼少君什么话都没有说上,他安排了我们的住所,让师父医治楼玉的伤,就再没有出现。而师父说楼玉的伤是拜我所赐,让我自己处理,说完话,他便跑出去了,从此也不见了踪影。对于我终于恢复过来的事实,他们好像根本不在意……
营帐内一片安静,仔细包扎伤口,动作有些粗鲁,面前的病人却很听话,明明扯到伤口他也没吭气。莫名想起当年的我和他,故意恶整下,他总是毫无怨言地喝下我煎的药,温和的笑容至今未变,这层面具他似乎戴得太习惯,摘不掉了。
低着头慢慢缠绕纱布,一圈又一圈,回归的记忆此刻都在眼前,不禁露出淡淡的笑容。
“在笑什么?”
楼玉的问话有些随性,我低着头,纤指划过纱布,小小的感慨。
“我只是在笑,自己竟然在苍国也有四年之久了,仔细想想,也不过是一场梦的时间而已。”
“梦?”
楼玉低声重复这个字后,突然问道。
“水瑶,你究竟来自哪里?”
因为他的问题手上的动作停止,起了一丝捉弄他的念头,抬起头,朝他促狭地眨眨眼。
“我来自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叫做天堂。”
“天……堂?那是什么地方?”
难得看到楼玉露出不明白的神情,忍不住故弄玄虚。
“住在那里的人能在天上飞在水里游,至于陆地上的嘛,也是骑马,不过那叫奔驰,马如其名,跑起来比你们这里的马快多了。”
“奔驰?这名字倒是挺有趣。”
“那是啊,还有叫宝马的呢。”
“汗血宝马?”
“额……差不多那个意思。”
“你们那里的人起名字真是直接,不过有些不雅。”
楼玉认真说道,我不禁笑出声来,楼玉也不在意,随着我淡笑,室内尽是轻松之意。可是笑过之后,两人又同时沉默了,楼玉为的是什么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是我心底的那个结,这个结没解开,我或许会一辈子不得安生。
“琳琅她……”
开了口,可是忽然又不知道从何说起。琳琅的死对我来说是个无法忽视的死结,我始终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我杀了她。
“如果你是想说琳琅的死,那我可以告诉你,这事与你无关。”
楼玉的话一出,我第一个反应是他在骗我,脑子一转又觉得不太可能。
“你怎么知道?”
楼玉也不接话,直接从怀中掏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一个小小的银色铃铛。我认得它!睁大眼望向楼玉,他点了点头,似乎在认可我的答案。
“这是我从琳琅手中找到的。”
安静看着他手中的铃铛,想着这么多天发生的事,心中陡然生出了那点倦意。这里每一个人的爱恨纠葛家仇国恨都是纷扰,人和人之间的关系犹如斩不断的乱麻,丝丝缕缕都能牵出点关系。
不管是楼玉还是楼少君,不管是叶馥芸还是章邑,亦或是端木靖和那燕太后,还有就是师父,他们的故事里,我本该是个看客,却不小心都插足了,到最后我还是谁都没帮上。或许,等到苍国与麓上的纠纷结束,我该学端木晏,清楚明白地放下端木苑的身份,在苍国找个地方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如果身边还有那个人的话,我会更高兴……
苍国与麓上国的战争一触即发,两军驻扎对峙几日,谁都没有动作。楼玉说,行军打仗看的便是耐力,谁先沉不住气谁就是败者。对于这点我是相当认同,不过行军打仗是光明正大的事,如若底下有了动作,这胜负便难测了。当我开始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端木靖离开了,随着他离开的还有他的部下。
端木靖离开显然是明确表示他不再站在楼少君一方,但他选择在这种时候离开,实在让我非常惊讶,毕竟现在摆在眼前的是国家存亡问题,而非国内的权力之争,端木靖这么一走,楼少君等于失去了一条有力的臂膀,面对麓上国的胜算至少少了六成。
不仅如此,士兵们认为两军实力太过悬殊,军内士气也有了大幅度的削减,最近几场小战役,损伤亦有不少。再这样下去,恐怕苍国真的要就此一蹶不振了。
想着这些在军营中呆了几日,一直忍耐,想观察一阵再说,但最终还是没忍住。
“楼玉,你知不知道端木靖现在在哪里?”
掀开楼玉营帐的帘子劈头就问他,根本没注意到还有其他人,等听到咳嗽声我才反应过来。
“师父?”
讶异望向与楼玉一起坐着的人,今天的他有点不一样,不再是平时随随便便的装扮,反而打扮得很贵气,那种一看就知道是地位高的人穿的衣服。
“师父,你终于想开了,准备给我找师母了?”
开着玩笑走过去,师父扯了扯自己的衣服,露出无奈的表情。
“连你也觉得很怪吧?十几年没穿这种衣服,我自己都觉得怪。”
凑到师父身边,仔细打量才发现他不仅穿得华丽,还有贵重配饰,感觉像是准备参加什么大场面的接待。顶着一头的问号转脸望向楼玉,他气定神闲地为我倒了一杯红红的东西,闻起来还有点甜,看上去像我吃过的果酱,就是稀释过了的样子。
“这是什么?”
好奇尝了一口,却听到师父在一旁说道。
“给你你就吃,一点防人之心都没有,我下了毒的!”
听到这话猛烈咳嗽起来,整个被呛住,眼泪都流下来了。楼玉拍着我的背为我顺气,温声宽慰。
“梁先生唬你的,没有毒。”
狠狠瞪了师父一眼,追问道。
“这到底是什么?”
其实蛮好喝的,应该说很好喝。
“是麓上国皇宫内的珍品,民间没有,就算是贵族也少有人能喝上一口。”
楼玉解释着,话里的玄机我算是听出来了,接过楼玉递过来让我顺喉咙的茶,漫不经心地上下打量起师父,眼神诡异。
“丫头,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
师父忍不住叫嚷,我抽了抽鼻子,双手捧着茶杯啜了一口,茶水混合着方才那个东西,嘴里的甜香味美极了。面上露出享受的神情,舔了舔嘴唇,才朝师父望去。
“师父,你一直不肯告诉我你的真实年纪,现在看来,果然有隐瞒的必要,怪不得章邑他们叫你老头。”
“隐瞒什么!那两个小鬼的话根本不值得听!敢叫我老头,哼!下次看我不把他们的毛揪光!”
师父吹胡子瞪眼的,楼玉则在旁笑着,既不搭腔帮他,也不说出他的秘密,我懒得再兜圈,就直接挑明了。
“师父你就老实说了吧,你是不是麓上国的太上皇什么的?”
故意的阴损让师父跳脚不已。
“什么太上皇!我有那么老吗!我只不过是现今麓上国国主的爹的兄长!”
思绪绕了一圈,翻了翻白眼,一巴掌拍在师父的肩膀上,点头道。
“师父,原来……你比太上皇还老,失敬失敬!”
“我……”
师父指着自己,半天没说出话来,然后半气馁地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不该为了帮你而出面,你个丫头没心没肺的,现在还找我的茬。”
我眨眨眼,楼玉总算开口了。
“梁先生一向了解水瑶的性子,好不容易恢复了本性,您就容忍她一下,还是大事为重。”
我猛点头附和,师父学我翻了翻白眼,正色道。
“我此次是代表麓上国而来,想与楼少君谈谈两国之事。”
楼玉也收起了笑意。
“燕太后那边怎么样了?您回去她没为难您?”
师父一笑,隐隐有股傲气。
“这江山是我让给了她的夫君,如今我想拿回来也不是难事,可惜我不屑这个皇位,以后还是把权势交给朝中的忠臣,让他们辅佐皇上。”
听到这,我嗅到了又一股政变的味道,不敢置信地问。
“师父,你是说燕太后失势了?这么短的时间内?”
师父挑着眉,尽是狡黠之色。
“当年让位,我自然是留了退路的,不然这女人为什么这么多年还忌惮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