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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尾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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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太后被囚禁于皇宫,麓上与苍国的战争在师父的干扰下终于走向了结束,而且在未来的很长时间里不会再有冲突。师父说这是他与楼少君的约定,只要他还活着,麓上就不会发兵,当然,这是以楼少君同样遵守约定为前提。
临走前,师父特意来找我,他告诉我章邑不见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听到这个消息,我莫名松了口气。虽然叶馥芸死在我剑下的时候我的神智并不清楚,但这结果毕竟是由我造成的,心底不免在意。不过也正是如此,章邑和叶馥芸的恩怨至此划上了句点,他会选择在此时离开,恐怕是放下了,这对他而言也是解脱。
春末的季节,楼少君宣布正式准备撤兵,军队的部分士兵仍需驻守边关,而其余的人则跟随楼少君回庐陵。消息宣布的时候,看着军营的将士一片欢愉,我却有些高兴不起来。端木靖在最关键的时候退出,还带走了一批人马,已经算是叛国,楼少君这次回去会如何处理他?
我问楼玉这个问题时,他的回答并不婉转,甚至很直接犀利,轻则撤去将军之位扁为庶民,重则当斩。没错,楼少君有足够的理由这么做,叛国的罪名足以致命,何况端木靖所掌握的兵权对一个新任的皇帝来说太过重要,收回兵权,这个罪名给了楼少君最好的借口。
站在军营中的瞭望台上,放眼望去,黄昏落日,荒凉边关有着别样的风韵,空旷之地在不久前还是打打杀杀血流不断,如今安静了,竟也有几分孤寂。依靠在木柱上,侧颜俯视营内,士兵们在准备着回去的事宜,没有了战争,他们的脸上洋溢了更多的轻松之色,已经是归心似箭了吧,或许,我也该准备离开的事了。
“水瑶。”
低沉之音自下方响起,侧过身往下望去,楼少君站在下面,旁边本该守在瞭望台的士兵一脸的局促,大概是害怕被冠上玩忽职守的罪名。我不禁笑了起来,随意朝楼少君扬了扬手,顺便以笑脸宽慰了那士兵。
“楼少,要不要上来?这里景色不错哦。”
趴在栏杆上,眉目清朗,一副惬意的姿态,俯下的角度,楼少君微微仰起的脸上亦有淡淡的笑意。
夕阳尚存留了几分红晕,淡色洒在远方的空地上,隐隐泛着红色光点,很漂亮。安静欣赏眼前的美景,身旁的人也保持着沉默,似乎并不打算先打破这份沉寂。
“明天,就要出发了吧。”
视线依旧停留在远方,这样的开场换来对方清淡的一声“嗯”,楼少君同样一直看着远方,目色深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不回庐陵了。”
藏了很久的话最终还是说出了口,侧脸,楼少君已收回视线望向我,脸上是了然的表情。
“果然,你还是选择了他,端木靖背弃了你们当初的约定,如今你确实也没有必要再遵守你的诺言。”
定然望着他,神思有些飘忽,好半晌才问道。
“端木靖说过,你和他也有过一样的约定,是吗?”
“是。”
楼少君答得很干脆,我不禁错愕看向他,他微微避过我的视线。
“让你当上苍国的皇后,对我来说从来不是条件。”
“所以,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我答应了端木靖。”
“是。”
楼少君的脸庞还是浅淡的冷意,我从他身上移开目光,沉默不语。忽然,耳边听到脚步声,抬头,楼少君已转身准备离开。
“楼少。”
轻轻一句,楼少君停住了脚步,我还未开口,他却先说话了。
“如果楼玉没有好好待你,我会把你从他身边抢走,不管用什么方法,就算你不喜欢,我也不会退让,所以,这是最后一次。”
静静看着楼少君离开的背影,我没有再开口叫住他,没有把想要说的那句谢谢说出口,或许,也没有必要了,有些话放在心里,才会记得更深。
夜,大概是夏天快到的缘故,风吹在脸颊暖暖的,几分温柔,独自离开营帐,营内一片寂静,只剩几个火把在夜色中摇曳。明天军队就要动身,养足了精神才好赶路,今夜士兵们睡得都很早。
蹑手蹑脚来到拴着马匹的地方,挑了一匹白天就看中的马,准备动手解绳子,身后突来的一声。
“偷战马不太好吧?”
拿着绳子的手一抖,惊慌转身,微弱的灯光下,楼玉笑意盈盈地站在我面前。
“你怎么在这?”
定下心,挑眉问他,楼玉却不急着回答,他看了一眼我身后的马,才缓缓说道。
“我只是看到有人鬼鬼祟祟,好奇跟来看看。”
撇撇嘴,望了一下不见月色的天空,半夜三更的他也能跟来,肯定是早就盯上我了。
“我才没有鬼鬼祟祟,而且这也不是偷,只是暂借一下而已。”
楼玉也不拆穿我的烂借口,很认真的点头,表示明白,随后又好心建议道。
“如果要借,何不如坐我的马车,我想,我们的目的地应该相同。”
微微张大嘴,楼玉笑得温和,自顾拉起了我的手,朝某个方向走去,好一会儿我才反应过来。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马车?你怎么知道我今晚要走?还有,你要去哪?”
“马车早已经准备好,只等你决定离开的时间,至于去哪,随你。”
“什么叫随我?你不是说目的地一样吗?”
“你去哪我就去哪,难道不一样吗?”
“……楼玉,你准备倒贴我吗?”
“倒贴?什么意思?”
“死缠上我。”
“哦,那倒是没错。”
“楼玉,你知不知道不知道你的脸皮变厚了耶!”
“水瑶,你后知后觉了。”
“……”
三个月后,苍国与麓上正式签订了协议,两国互不侵犯对方领土,而端木靖因叛国之罪被判了死罪,兵权回到楼少君手中,他的政权更加稳固了,一切都渐渐走上了正轨。
“我赌瑶大夫会给他下泻药。”
“不可能,这招上次瑶大夫已经用过了,我最近看到她在研制新药,我赌她这次用这个。”
“不会吧!我看了那个药方,好像药效很厉害耶!会出人命吧!”
“放心啦,瑶大夫心里有数,不会让他死,最多半死不活。”
医馆的某个角落两个伙计低头认真讨论着,嘴角抽搐,扭脸看那两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一旁的虎子忙跑去踹了他们俩一人一脚,两人抬头看到我,见鬼似的跑开了。
“瑶大夫你别生气,他们是太闲了,欠揍!”
虎子嬉皮笑脸地安慰我,懒懒撇了他一眼。
“那就让他们多干活!”
虎子忙不迭点头,笑嘻嘻地端上一杯茶,顺便凑过来神秘兮兮地低声问道。
“瑶大夫,你这次到底会用什么药对付他?”
一记弹指神功,某人立刻哀嚎起来,在我的瞪视下捂着额头落荒而逃。长吐一口气,视线落在医馆门前摆摊摆得不亦乐乎的那个人身上,起身,一本医书精准投向他,却被他一闪,躲过了。
“死章邑!你准备在这里呆多久!”
一声怒吼,那个人回过身,笑得痞赖,熟悉如当初的那个他,却不是完全。
“姓姚的,干嘛那么大肝火,小心动了胎气。”
此话一出,迅速引起周围所有人的注意,我顿时气血上涌,另一本医书砸去。
“胡说什么!哪来的胎气!”
章邑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拍掌道。
“哦,我说呢!原来是胖了,我还以为你和楼玉不小心珠胎暗结了。”
清晰听到自己的磨牙声,怒气直线上升,差点把桌上的砚台丢出去,还是虎子拦住了我。
我和楼玉回到罗阳城后,章邑这家伙两个月前突然出现在梁夕医馆前,背上还是那只背篓,整个人好像回到了以前的他,跟我说话也是熟络如当初,说要在我的医馆前摆摊卖药,怎么也赶不走。
章邑的态度仿佛在抹杀我和他之间发生的那些事,试图回到最初的时候,虽然我一直不明白他究竟为什么这么做,不过还是循着他的方式相处,但是,他摆摊摆到医馆的前面,明目张胆抢生意实在有点……
“瑶大夫,这次下药下重点,不能让他再在我们医馆前摆摊,否则咱们的脸往哪搁,摆明砸我们的招牌!”
虎子在一旁给我扇扇子消气,另一方面又不停煽风点火,我不语,使劲捣鼓药,余光瞄到门口的身影。
“楼玉,你怎么来了?”
抬眸时,楼玉站在门口,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章邑,章邑也看了他一眼,很快又把注意力收回到摊子上。楼玉缓步进门,走到我面前,他从袖中拿出一本书递给我。
“这是梁先生派人送来的,书里还有一封信。”
接过书才发现这是本医书,抽出夹在其中的信,仔细看了起来。看完信,嘴角一丝笑意浅挂,抬头朝楼玉眨眨眼。
“你猜到师父说什么了吗?”
楼玉一笑。
“是端木靖没有死的事?”
撇了他一眼,不甘心道。
“你就不能笨一点吗?”
“如果我笨一点,又怎么能帮你解决眼前的难题。”
楼玉突然凑了过来,抓起我的手,我好奇靠近他,小声问他。
“你是说章邑?”
楼玉挑眉,点点头,我兴奋地又靠过去。
“什么办法?”
但笑不语,楼玉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银镯,小巧精致,还刻着一个“瑶”字。他一边把镯子戴上我的手腕,一边在我耳边低语了几句。睁大眼,不敢置信地望向楼玉。
“跟你成亲?”
楼玉笑着点头。
“这跟章邑有什么关系?”
“让他断了对你的念头。”
“对我?楼玉,你多心了吧,怎么可能……”
“试试不就知道了,你我成亲,他若是就此放弃,便说明我说的是对的。”
“试试?这种事哪能试啊!”
“为何不能。”
“楼玉,你是拐着弯骗我嫁给你吧!”
“当然不是。”
“我不信!”
“我何时骗过你。”
“楼玉,你脸皮真的越来越厚了……”
“忘了告诉你,你手上的银镯是我送你的嫁妆之一,还有……这个银镯戴上后是取不下来的。”
“楼玉!”
“你以后要习惯换一个称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