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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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家的几天，他忙着办丧事之余，夜深时总会想起她，想她活泼俏皮的笑脸，想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想她恰到好处的撒娇耍赖，想关于她的一切。他突然想通了，人生无常，为什么要在苦短的生命里压抑自己的情感？回首之前自己所做的种种，他痛恨起自己的懦弱，在他们中间，她一直是那个付出更多的勇敢者。
老曾给了十天假期，他第八天就收拾行李要走。破天荒地，继母挽留他再住两天，然而眼神里悲悯不足而算计有余。这次这个后妈对他客客气气是有原因的。老头半夜心梗走得急，没留遗言，他把老头攒的几万块钱、家里的老房子和爷爷留下的几亩地全给了后妈母女俩，自己分文不取。他说：
“老头留下的东西都给你们，但是以后你们有事也别来找我。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各过各吧。”
一下飞机，他就赶回公司销假。老曾见他风尘仆仆地进来，站起身来拍拍他的肩膀：
“好小伙子，你受苦了。”
“给千雅发个消息吧。她知道你父亲过了头七，这两天每天给我打电话问你回来没有。”
他愣住了。没想到老曾知道了，他动动嘴唇，却只能吐出一个字：
“我……”
“我问你，你对千雅是个什么想法？”老曾坐回办公桌，却没有要他坐，虎目圆睁，那架势比任何一次跟他谈工作都严肃。
他似乎挣扎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
“我对不住您的信任和托付。我……我喜欢千雅。”说出这句话时，他不敢看老曾，低垂着脑袋，脸上的懊丧和悔愧一览无余。
“好你个何锵！那是我最好的朋友的女儿！你摸着良心，不对，我看你良心都让狗吃了！我栽培你，就是让你勾引千雅的吗！枉我那么信任你……你你你，你给我滚出去！”
他攥紧拳头，牙关咬得快要脱力了，但他没有出去，相反地，他豁然抬起头。
“曾叔……”
“混蛋！谁给你的脸叫我曾叔？”
“曾老板。我喜欢千雅，不是因为她家里有钱，也没有故意勾引她。我之前一直在努力跟她保持距离，生怕行差踏错，伤害了她，也辜负了您的信任。但是我最近越来越压抑不住对她的感情了。我觉得如果我再不回应她，那才是对她最大的伤害。这次就算您要开除我，我也不想放弃她了。”
他本以为老曾一定会抄起水杯砸他脑袋了。至少也是狠狠地痛骂他一顿，然后让他卷铺盖滚蛋。等了很久，对面长长地叹了口气。
“开除你？开除你，你拿什么配得上她？”
“你说说你，这么多年给你介绍的对象没有十个也有七八个，你一个都看不上。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你回老家的那天，千雅在电话那头哭得那叫一个伤心啊。以后你要是敢再惹她哭，别说她爸妈不让，我第一个提着刀子找你算账！”
他这回是实实在在地愣住了，就那么傻傻地看着老曾。
“还傻站着干什么？赶紧滚回家，把剩下的两天假都给我休够了再回来！”
他含着泪，对着老曾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大步走出公司。家里，有个女孩儿在等他。
回到家，果然看到她就坐在楼梯口，一动不动地盯着手机。见他回来，她霍地一下站起身来，却不敢向前，嗫嚅道：
“师父……”
回应她的是他大步流星跨过最后几级台阶后，一个紧紧的拥抱。
“千雅，谢谢你。”
进了家门，他才发现她还拎着两大包东西。
“买了什么，这么多？快放下，手都勒红了。”
她躲过他伸过来接东西的手，踢踢踏踏把袋子放在茶几上，献宝似的一样一样拿出来。
“呐，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各样买了几个，香蕉，橘子，芒果……嗯，买了茄子和豆角，还有杏鲍菇和牛肉，等下给你露两手……还有啤酒，但是没有买可乐，那个太甜了，喝完还打嗝，我不喜欢。”
“哦对，还有一双我的拖鞋。我先去换一下。”
她像只小鸟儿一样，叽叽喳喳完，又到处飞。飞过他身边的时候，他抓住了她的手腕。
“千雅，谢谢你……”
“哎呀，谁让你是我师父呢，尊师重道，传统美德嘛。”
他们心照不宣地没有提起为什么她会坐在门口等他回来，就投入了鸡飞狗跳的做饭大业。
“师父，你家不会连米都没有吧？”
“额，我现在去买。”
“算了算了，还是煮面吧。”
“面好像也没了。”
“滚！你喝西北风去吧！”
他嘿嘿笑着，拿出两包方便面，“逗你玩呢。”
没想到她说的“露两手”，竟是小型灾难片现场。忙活了一个多小时，两个人对着两盘除了杏鲍菇勉强还能看出点儿白色，其他一概都是黑糊糊一片的菜，面面相觑。
“师父……要不你先尝尝？别看卖相一般，我觉得味道应该不会太差……至少应该熟了的。”
他勉为其难地夹了一条杏鲍菇，咸到发苦，差点没吐出来，说什么也不让她吃这盘菜了。她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夹了一小筷子茄子。她最爱吃茄子了，无论妈妈做烧茄子还是凉拌茄子，她都能就着吃一大碗米饭。这么好吃的东西，再坏应该也不至于坏到哪里吧。
结果她失算了，茄子糊得发苦，这下两人也算是“共苦”过了。她赶紧抽张纸巾吐出来，垮着个脸对他说：
“唉，师父，现在怎么办呐。好好的两盘菜让我们做成这样。我之前问过我舍友，还上网查过的，没想到做饭这么难。”
他笑着摸摸她的头，“所以你看师父从来不做饭，是有原因的呀。不过我记得我第一次做饭，好像比你这个强一点，这给我很大的信心，我觉得我可以练好的。”
她听着听着觉得不对，愤而拍开他的手，“去你的，你行以后都你上。”
他突然不说话了，认真地望着她。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这双琥珀色的眸子盛满情意，放出简直灼热的光彩。她以前就觉得他眼睛美，却没想到含情时才是最美的。她感觉自己可能脸红了，慌乱地说：
“干嘛这么看着我？”
“好，以后都我来。”
“千雅，我喜欢你。”
人是很奇怪的。当期盼已久的答案摆在面前的时候，往往不是欣然接受，而是不敢置信地躲起来。她把椅子往后一撤，站起身就要往出跑。他眼疾手快地拉住她，没想到用力太大，竟将她一把拽到自己腿上，两个人的呼吸瞬间缠绕在一起了。
“师……”
“千雅。我认真的，我喜欢你。”他凝视着她的眼睛，低低地重复一遍，那声音像有魔力一般，在诱哄她做点什么似的。
“我……”
没等她说话，他又问了一句：
“我，可以吻你吗？”
这句话像锤子一样锤得她脑子发蒙。怎么办，她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脸也烧得滚烫，就这么鬼使神差地轻轻点了点头，幅度小到只有离她这么近的他才能看出来。得到她的允许，他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轻轻扣着后脑勺，闭着眼睛却准确地找到她的唇吻了下去。
她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双唇相触的那一瞬间，体内似乎有什么不安的躁动疯狂流窜，她知道这是他，日思夜想的他，因此想索取更多，双臂环住他的脖子，身体也向他贴得更近。
感受到她的回应，他扣在她腰上的手更加用力，做了他每次见到她都想做的事，狠狠地把她抱在怀里。从最开始神圣地、浅尝辄止地触碰，到后来试探地伸出舌尖，他们第一次的吻，一切都显得水到渠成。
一吻毕，两人都气喘吁吁，又都觉得意犹未尽。她美目含情，眸光流转，红扑扑的俏脸上，娇艳的红唇惹得他浑身热血沸腾。谁知这还不算完，接下来她的这句话才更令他爆炸：
“师父，你有反应了。”
他狠狠地攫住她的唇，大手在她腰上不轻不重地流连，惹得她痒却笑不出声，在他怀里扭来扭去，结果本来想惩罚她，最终还是惩罚了自己。
又是一个鱼水情深的吻，他和她都压抑了太久，渴望彼此太久了。但他知道什么可以做，什么还不行，于是捉住了她试图往下探的手。
“宝贝，现在还不行……等你再长大一点。”
“我已经21了。”
“乖，听话。下来吧，吃饭，面都坨住了。”
她有些失落地从他腿上下来，绕到他椅子后面，双手从背后圈住了他，把脸贴在他脸上，轻轻地说：
“师父，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嘛。还好你先开口了。不然我可能要憋不住，先说喜欢你了。”
他微微侧头，轻轻啄了她唇一下，“师父对不住你。让你难过了。以后不会了。”
她说：“师父，往后你有我了。”
他心里又泛起暖暖的酸涩，她怎么这样好？牵起她的手，庄严地印下一吻，温柔地说：
“好，往后我有你了。”
吃完饭，天已经擦黑了。他说要送她回去，她耍赖一样坐在沙发上，摇头说不要。
“师父~我们才确定关系你就要赶我回去，你舍得吗？呜呜呜，我不要走！”边说还边假模假样地抹抹眼角，抬起头来可怜巴巴望着他。
他当然不想送她走！可是两个人待在一处，总是她更吃亏。他过来握住她的手，想把她拉起来。他自然是舍不得用力拽她的，可她倒是毫不含糊，把他给拉着坐下来了，紧接着顺势圈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发出的声音也有些闷闷的：
“师父~你就让我待一会儿再走嘛。”
“我想跟你聊聊天。”
他想掰开她的手，她却不依，搂得更紧：
“你不许掰开我！你摸也摸了，亲也亲了，连抱都不给我抱一下！做人不能这样的！”
他听着她撒娇，心里简直像是苏打水加雪碧，甜得冒泡，柔声哄道：
“好，我们再坐一会儿。你先放开我好不好？我是怕你这样坐久了腰扭着不舒服。”
听他这么一说，她好像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姿势，像个小八爪鱼一样扒在他身上，可惜她没有八爪鱼的媚骨，着实有些腰酸了。她喜滋滋地抬头，在他下巴上“啵”地亲了一下：
“谢谢师父，师父真好！”
“师父，我想吃橘子，你帮我剥。”
“剥都剥开了，你喂我嘛。”
“你也吃呀，一起吃才更甜。”
“师父。你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呗。我感觉我都不了解你的过去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