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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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剥橘子的手顿了顿，眼睫也颤了颤。她有些紧张地望着他的手，不敢去看他的表情。似乎过了很久，她听到他说：
“好，你别嫌我烦。”
那天晚上，他靠在沙发上，她靠在她怀里，两个人聊了很久很久。他给她讲他小时候在溪边摸泥鳅，浑身湿淋淋的，玩儿一天回去在村口摊儿上吃两个红油锅盔，就着米粉汤，又能出一身大汗；
初中时几个男生同时喜欢一个女孩子，约着放学后在校门口打架，最后比划了半天没打成，却被老师抓住，每人写了好长的检讨；
初三的时候母亲得了乳腺癌，没过半年就撒手人寰，高二时他爸给他找了后妈，高考报志愿他就跑到了广州，离得他们远远的；
这么多年来，他跟他爸关系都跟古话里说的“君子之交淡如水”似的，实在谈不上亲厚。所以老头子国庆节前打电话问他回不回家，他习惯性地就拒绝了。
“我后妈给我打电话说我爸不行了的时候，我一下就蒙了。过年时还好好的，因为我玩手机没一块儿包饺子骂了我二十分钟，才半年多人就不行了？”
他说到这儿，说不下去了，低头捂住了眼睛。她一下一下地摸着他的后背，最后从背后轻轻抱住他，感受着他的战栗和啜泣，她的心也跟着一缩一缩地抽痛。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手拍拍她，哑着嗓子说我没事了。她从他身上起来，用手轻轻擦掉他的泪水，小心而珍重地吻在他红红的眼周。她知道他心里难过、悔恨，在这种悲痛面前似乎所有的语言都显得单薄无力。于是她选择沉默，沉默地告诉他，我爱你，爱你所有的情绪，请放心地把自己交给我吧。
“师父。要不，你抽根烟吧。”
“不用。你不是不喜欢烟味。”
她莞儿一笑，被人尊重的感觉总是令人心头和暖，“嗯，我不喜欢别人抽烟，不过你身上的烟味儿很好闻。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不许笑我。我第一次见你，看你抽烟的样子，就觉得你好帅，我那时候还奇怪自己怎么这么双标，现在想来大概是一见钟情吧。”
“傻姑娘。烟味儿都一样，都不好闻。我以后尽量戒。”
她眼睛一亮，“真的吗？要是能戒就太好了！不过也不强求啦，我爸戒过两次，最后都复吸了，我知道挺难的。”
他说没事，“我烟瘾没那么大，烟龄也不算长。再说了，以前抽烟是觉得孤单，现在有你跟我一起了，它也可以光荣退休了。”
从那天起他还真的开始戒烟了。她为了支持他，换着花样地买零食堆在他办公室，他苦笑着说：
“本来戒烟就会胖，你这不是要让我在发福的道路上一去不回头吗。”
她不屑一顾地哼一声，“把自己男人喂胖，是一种成就感，你懂什么！”
除了买零食，她还隔三差五地拎着水果塞满他的冰箱，并且勒令他每周最多只能喝两瓶可乐。她的衣服包包和化妆品也开始出现在他的卧室、卫生间，原来灰冷的家多了色彩的点缀，显得暖意融融。
广州的冬天姗姗来迟，跨年那天，他们终于穿上了大衣。在校门口看见他，她还是一如既往地雀跃，笑着扑进他怀里，说师父穿大衣好帅，像上海滩老大。他笑着勾了勾她的鼻子，说：
“你穿大衣也很美，优雅得像老大的女人。”
“什么叫像，我本来就是老大的女人。”她挽住他的胳膊，问他吃完饭有什么计划。他说先吃着，吃完带她去逛商场。
按他本来的意思，是想带她去西餐厅，两个人浪漫温馨地吃一顿牛排。可她不依，说过节要去吃广式点心，酒楼里一定很多阿姨阿叔，特别热闹。他自然都依她，但小心地选了一个离金禧银楼最近的广式酒家。
吃完饭，他和她同时说：
“我有事要跟你说。”
“你先说。”又是同时。
她笑起来，“那我先说咯。我跟我爸妈说了咱们俩的事情，他们欢迎你去我家过年。”
简简单单两句话，让他直接呆愣在原地。天知道他面对她时有多自卑，时时刻刻如临深渊地隐藏着。而她不仅从没让他难堪过，竟已经不动声色地经替他周旋好大半。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有紧紧地拥她入怀，毛茸茸的脑袋埋在她颈窝，在她耳边说：
“谢谢千雅。我爱你。”
她被他这突然的一抱弄得心痒难耐，揉揉他的头发，柔声道：
“我知道呀。我也爱你。”
“对了，你刚才要跟我说什么？”
他放开她，带她走进银楼，说：“我上次路过这里，看到一对对戒。本来想跨年送你一条项链，可是看到那对戒指，我忽然很想跟你用情侣款，所以想带你来看看。”其实哪里是路过，分明是打听好了这里的对戒最有意蕴，专门来挑的。怕她心里多想，又补了一句：
“到时候订婚结婚买更大的，现在只是想先套牢你。”
零点的时候，她发了一条朋友圈，照片是两人牵着的手，各戴了一枚精巧的戒指，配文：余生有你。
而他，时隔多年也发了一条朋友圈，同样的照片，配文：皆是欢喜。
哇，是番外耶——————
婚后某天，她洗完澡出来，满空气里都是香的，他凑过去在她身上拱来拱去闻香味儿。她咯咯地笑，一边推开他的头，“好痒啊，你别闹了。”
他环住她的细腰，热情洋溢地唤她：“宝贝！”
“嗯？”
他说话，眼睛却盯着她饱满的前胸，手在她腰上游走：“你真是又香又辣，像……一盆冒菜！”
“何锵！你给我滚！”她原本有些迷离的眼神顿时清醒过来，蕴满怒意，柔若无骨搭着他肩膀的手滑到腰上，狠狠掐了一把，他又疼又痒，直呼“宝贝饶命！宝贝饶命！”
她却不停手，在他腰上作乱，边挠边恶狠狠地说：“反了你了，今天非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不可！”
他被她挠得受不住，一手捉住她的两只柔荑，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另一只手从脸摸到胸口，惹得她浑身战栗，发出几声嘤咛。她还不甘心，毫无攻击力地瞪着他：
“你说，你到底喜欢冒菜还是喜欢我？”
“都喜欢……唔，当然是你。只有你。”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