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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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那件事解决了，但公司仍受到不小的损失。处分下来的那天下着大雨，她看着他面色不豫地回到办公室，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点起一支烟。紧接着曾叔给她发消息叫她过去一趟，路过他办公室的时候，她拼命忍住想要看他的欲望，她知道这时候不打扰就是最好的安慰。
曾叔跟她说，他犯了低级错误，受了处分，不适合接着带她，问她有没有其他相中的前辈，他可以让她跟着别人继续学习。
“曾叔，我不跟别人，就跟他。师……何老师他能力强，对我也好，我也就剩一个月开学了，不想再换别人了。”
“这是你爸的意思。”
“我爸？他管得可真宽，离我这么远都知道何老师被处分。”她小声嘟囔。
“曾叔~”，她从小跟曾叔很熟，撒起娇来毫无压力，“我不想换老师嘛。何老师又不是犯原则性错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呀。公司能不能别太苛责他，给他太大压力呀？他真的很努力，我每天跟着他都看在眼里的，出现这样的情况他肯定也不……”
“行了行了，你个小丫头，不理你爸的好心，维护起外人来倒是一套一套的。这要是以后嫁了人，那胳膊肘得外拐翻咯。行吧，你继续跟着他，我去跟你爸说。但是曾叔提醒你啊，要注意好分寸。他只是比你大了几岁，可没你想得那么好！等你到他那个年纪，一定会比他更厉害！”
一听这话，她心虚，手心又开始沁汗，但是面上要维持住，不能叫曾叔看出来：“嗯，我知道了曾叔，谢谢你对我的照顾！那我回去了？”
“去吧去吧，好好儿干！”
下班的时候雨还是很大，她看着手里单薄的雨伞有些发愁。他两手空空走出办公室直奔电梯，她见状悄悄跟在后面，飞快地从楼梯跑下去，跑出一身薄汗。气喘吁吁地到了门口，他也刚好下来，没看见她，直接就要往雨里冲。她一把拉住他的后襟：
“师父！等等我……呼……”终于拽住他了，她长呼一口气。
他转过身来，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师父，雨下这么大，你能送我回学校吗？”
他看着她微红的脸庞，略凌乱的头发，再看看外面的滂沱大雨，没多想就答应了。
“你在门口等我，我去开车。”说着又要往出冲。
她又一把拉住他，这次是手腕，一触即分。
“师父，我有伞。你打伞去开车嘛。”
其实他觉得没必要，办公室不是没有伞，只是懒得用。可是她已经把伞递到面前了，他也没再推辞，撑起那把明黄色的皮卡丘雨伞走进雨幕，这场景多少有点反差萌的可爱。她看到他拿着自己的伞，心里升起一阵小小的得意，看呀，他在用我的东西。仿佛这样两个人就更亲密了似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潮湿的缘故，她觉得车里有点闷。不过很快，她发现是因为驾驶座上的他太闷了。她壮着胆子问：
“师父，你晚上吃什么？”
“啊？”他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反应了一下，答道：“回家煮个面吧。”
“我想吃火锅。”言外之意是，你能不能陪我吃？
“下这么大雨，要不改天？师父还欠你一顿饭，你随便挑。”
“就是因为下雨才要吃火锅呀，吃点火锅就暖了。我昨天发了奖学金，我请师父！你家附近不是有个海底捞吗，我们去吃嘛，好不好？”
他其实心里很烦躁。但他不能对她发火，而且她本来也没做错什么。算了，回家也是一个人瞎想，干脆陪她去吃吧。不过没去她说的那家海底捞，而是找了一家离她学校近的火锅店。雨小了一些，但仍旧不容忽视。他撑起那把精致的小伞，大半边偏到她那边。雨水顺着伞骨流进他衣领，他也没理。然而刚进火锅店，她就跟服务员要了一条干毛巾。
“师父，你先擦擦，领口和这半边都湿了。”
他恍然，她总是能在很小的地方注意到他，让他感到自己不是孤零零一个。其实在她眼里，他也温暖得很，大半边伞遮着她，还给她拉开厚重的玻璃店门。
“师父，你吃辣吗？”
他是地道四川人，吃辣自然不在话下。可她就不行了，学校食堂只要带着辣椒的菜，即使同学告诉她“一点都不辣”，她也坚决不碰。
“我随意……要不点个鸳鸯锅吧，我想吃点辣。”
“唔，好，鸳鸯……锅。”
等到火锅咕嘟嘟冒起热气，她隔着氤氲的水气看他，努力想找出他吃辣的表现。结果发现他神色如常，连一点儿“嘶嘶”的声音都没发出来，只是偶尔喝一口冰可乐，看上去舒服极了的样子。他发现她在盯着他瞧，问道：
“看什么呢？肉都煮老了。”
“师父，你不辣吗？”
“辣，但是爽啊，你……要不试试？”他忽然起了玩儿心，想怂恿她试一试鸳鸯锅的另一面。
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不不要，你忽悠我呢。”
“没有，师父怎么会忽悠你呢。你要是怕辣，就把清汤锅里煮熟的来这边涮一下，而且再蘸上蘸料，就真的不辣了。”
她半信半疑地照做，在肥牛入口时猛地抬起头，艰难咽下后四处找水，结果水杯里的水刚才已经喝完了。她慌不择路地拿起他面前的可乐，吨吨吨痛快地喝光了。喝完还是觉得辣，抽了好多张纸巾擦那源源不断的鼻涕。
她一边擤鼻涕，一边痛恨地瞪着他。他从最开始的幸灾乐祸，到后来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赶紧倒了一杯水推到她面前，很有些讨好的意味。十几张纸巾牺牲了，她终于缓过来一些，余光扫到他的可乐到了自己面前，想起刚才的间接接吻，脸色更红。
饶是如此，她想用气势盖过羞赧，哑着嗓子咬牙切齿道：“何锵，你给我等着！别让我抓着你把柄！”好嘛，高兴的时候一口一个师父叫得有多亲，生起气来就直呼大名了。但是他不敢造次，嘿嘿一笑，摸摸鼻子，从清汤锅里夹了一大块肉到她碗里，“乖徒儿，吃肉，吃肉。”
她趁机提出吃完饭想去唱歌。他为了哄她不生气，在手机上约了最近的KTV。
“师父，我提个要求，唱歌的时候不许在里面抽烟。”
瞧瞧，这是学生对师父说话的态度吗？但他笑着应了，“那师父喝点酒，啤的，行吗？”
“师父要喝，给我也点一罐，我也要喝。”
“你会喝酒吗？给你点杯果汁吧。”
“我当然会啦，白的我都能喝三两呢，小瞧我？”
他笑得越发开心，当真给她点了一罐。她要喝酒不是没理由，跟师父共处一个幽暗狭小的空间，虽然激动不已，但酒壮怂人胆，不来点儿酒她怕自己放不开，俩人对着点歌机大眼瞪小眼两个小时多没意思。
一进去，他就把灯光调到最亮。她知道他的为人，见他这样做对他更是满意得没话说，觉得自己眼光实在没得挑。她率先点了一个《当》，啊啊啊啊了一顿，气儿都不够用了，他在旁边听得直笑。
“你笑什么！你行你上啊！”
“我当然行，你随便点！”他被她的情绪感染，一扫往常的稳重，像回到了二十岁的年纪，不怕丢人，也没有诸多烦扰。
她当然不肯放过他，点了一首《小苹果》，虽然他嗓音很好听，架不住这首歌喜剧色彩过于浓厚，她边喝酒边拿着小遥控器给他在屏幕上点“喝彩”“烟花”“666”。
“师父，你最喜欢听谁的歌呀？”
“周杰伦吧，我们那个年代的人，没有不喜欢周天王的。”
“我也喜欢周杰伦呀，我还喜欢林俊杰，还有Justin Bieber，他好帅。哦哦对，还有TF boys，三小只简直就是姐姐的心头好啊！”
他拿起酒罐喝了一口，现在的小女孩从来不掩饰自己的喜爱，喜欢谁，就这么大胆地说出来了。没来得及多想，下一秒她就举着罐子跟他的碰了上来，
“师父，干杯！”
她喝完一罐，他说什么也不让她喝了。
“女孩子自己在外面，不能多喝。”
“就一口嘛，晚上吃咸了，渴。”
“给你点果汁。”
“哦，那不要了，喝多了上厕所。”她噘着嘴坐到一旁点歌去了。
两个小时很快到了，墙上的表也悠悠转到十点。他送她到宿舍楼下，一路上两人话很少，因为唱得嗓子有些哑。宿舍楼下的灯昏昏暗暗，他想起自己上大学时，生活区的灯也总是暗沉沉的，努力穿过树影也只能透出丁点儿亮光。大概全国高校的宿舍楼下路灯都是如此？朦胧，模糊，暧昧，专为有情人亮着似的。当他意识到自己如此怪异的神思时，猛然惊醒，一个马上奔三的男人，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他带着愧疚看了看身边的人，她似乎浑然不觉，有些呆呆地踩着自己的影子。
“师父，我到了。”她忽然抬起头，正对上他低头看她。她太明白这双眼睛的魅力了，第一次见面就被它们深深吸引。她闭了闭眼，借着微醺的酒意，对他招招手，示意他低头，而后凑到他耳边，轻轻地唤：
“师父”，她顿了顿，又轻轻呼出一口气，带着一丝颤抖，“你现在好点了吗？”
他不知道自己昨晚怎么回去的，满脑子都是她在自己耳边轻轻吹气，唤他“师父”，问他好些了没的场景。他当时只觉得如五雷轰顶，天灵盖都是麻的，呆立在原地，看着她跑上楼去。回到家他把自己胡乱扔到床上，想着她的一颦一笑，那么天真热情和单纯善良。他忽然害怕起来，怕她喜欢上他，更怕他喜欢上她。
害怕过后是自卑，她那么好，从性格到外貌到能力再到家世，无一不拔尖。而自己庸庸碌碌到而立之年，一事无成……而立之年，是啊，自己比她大八岁，就算是她现在对自己有那么丁点感情，大概也是出于对前辈的崇拜吧。等她到自己这个年纪，她一定比自己优秀得多。到那时她再回头看，一定会哂笑当年的自己眼光多么差劲，会钦佩一个一无所有的人。
唉，罢了，守好自己的本分，不能越雷池半步呐。
其实做出那样的举动，她也懊悔不已。师父该不会发现自己的心意了吧？她裹着被子在床上一动不动，脑子里却在飞速地胡思乱想。没一会儿就喘不上来气，掀开被子，脸红扑扑的，单纯因为缺氧还是兼有害羞，谁都不得而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